第一章 深夜廢品站的新生命
星辰不忘來時路
后半夜的風(fēng)裹著舊塑料的味道，灌進(jìn)廢品站敞開的鐵皮門。
蘇建國蹲在門角，煙卷燃到了指尖才猛地回神，燙得他齜牙咧嘴地把煙蒂摁在地上——這己經(jīng)是第七個煙蒂了，在他腳邊圍成一小圈灰黑的印子。
屋里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映出林秀琴的影子。
她坐在床沿，懷里抱著個土**的襁褓，可那襁褓是空的，只有角落縫著的一朵褪色小紅花，隨著她輕輕晃動的動作，在光里晃出細(xì)碎的影子。
那是他們的女兒，昨天剛生下來就沒了氣。
村里的接生婆嘆著氣走的，說孩子太弱，沒熬過半夜。
林秀琴從昨天到現(xiàn)在沒合過眼，也沒哭出聲，就抱著空襁褓坐在那兒，像尊沒了魂的石像——她本就聽不見，這下連眼里的光都滅了。
“秀琴，進(jìn)屋睡會兒吧?！?br>
蘇建國推門進(jìn)去，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他走到床邊，想把林秀琴懷里的空襁褓抽出來，剛碰到布角，林秀琴突然攥緊了，抬頭看他，眼里滿是驚恐，嘴里發(fā)出“啊、啊”的聲音，另一只手死死護住襁褓，像是怕誰搶走她最后的念想。
蘇建國的心揪得生疼，他蹲下身，握住林秀琴的手：“我知道你疼，我也疼。
可日子還得過，總不能一首這樣?！?br>
林秀琴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大顆大顆砸在空襁褓上，她松開手，趴在蘇建國肩膀上，身體不住地發(fā)抖，卻還是發(fā)不出哭聲，只有壓抑的嗚咽從喉嚨里擠出來，像被堵住的風(fēng)箱。
就在這時，鐵皮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哭聲。
不是風(fēng)聲，不是遠(yuǎn)處的狗吠，是種細(xì)細(xì)的、軟軟的，像小貓叫似的啼哭聲，混在風(fēng)里，若有若無。
蘇建國愣了愣，推開林秀琴，快步走到門口，扒著門框往外看。
廢品站門口的土路空蕩蕩的，只有幾棵老槐樹的影子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
他側(cè)著耳朵聽，哭聲又響了，這次更清楚些，像是從廢品站最里頭那堆舊棉絮后面?zhèn)鱽淼摹?br>
“我去看看?！?br>
蘇建國回頭跟林秀琴說了句，抄起墻角的手電筒，踩著碎紙殼往里頭走。
棉絮堆得比人還高，上面壓著個破床墊，哭聲就從床墊底下鉆出來，斷斷續(xù)續(xù)的，聽著就沒力氣。
他把手電筒往地上一放，光剛好照在棉絮縫隙里，他伸手把破床墊挪開，剛碰到棉絮，哭聲突然大了點，帶著股委屈的顫音。
“來了來了?！?br>
他低聲哄著，小心翼翼地扒開棉絮。
棉絮底下裹著個襁褓，跟林秀琴懷里那個空的樣式差不多，也是土**粗布，邊緣磨得發(fā)毛，上面沾著泥點。
襁褓里的小嬰兒閉著眼睛，小臉皺成一團，胎發(fā)又軟又黃，貼在頭皮上，嘴一張一合，哭聲就是從這兒漏出來的。
蘇建國的心跳猛地撞了下胸口。
他這輩子沒碰過這么軟的東西，站在那兒愣了兩秒，才慢慢蹲下身，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手心還沾著剛才抽煙蹭的煙灰，他趕緊在布褂上蹭了又蹭，才敢輕輕托住襁褓的底部。
嬰兒像是察覺到了溫暖，哭聲小了點，小鼻子抽了抽，往他手心蹭了蹭。
“秀琴！
秀琴你快來！”
蘇建國的聲音發(fā)顫，回頭往屋里喊。
林秀琴剛擦干眼淚，聽見喊聲就往這邊跑，她跑得太急，差點被地上的廢鐵絲絆倒。
等看清蘇建國懷里的東西，她猛地停住腳步，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快步走過來，手指著襁褓，又指了指蘇建國，眉頭擰著，嘴里發(fā)出“啊、啊”的聲音，眼神里滿是驚訝和不敢置信。
“撿著的，在棉絮堆里?！?br>
蘇建國把襁褓往她面前湊了湊，“你看，多小一點，不知道是誰丟的。”
林秀琴蹲下身，視線落在嬰兒皺巴巴的小臉上。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那皮膚軟得像棉花，比她這輩子摸過的任何東西都軟。
嬰兒像是被這溫度驚到了，睜開了眼睛，是雙烏溜溜的眼睛，沒什么神采，卻首首地望著林秀琴。
林秀琴的眼淚“唰”地又下來了，她伸手抱住襁褓，動作比蘇建國還僵硬，胳膊圈得緊緊的，生怕摔著。
她抬頭看蘇建國，又低頭看嬰兒，嘴唇動了動，卻還是發(fā)不出聲音，只是用手語比劃著：雙手?jǐn)n成圈貼在胸口，再慢慢張開，指了指嬰兒，又指了指自己和蘇建國。
蘇建國看懂了，她是想把這孩子留下。
他心里也動了念。
剛才抱著這孩子的瞬間，他竟覺得空落落的胸口被填滿了些。
可他隨即又皺起眉：“這是別人丟的，咱們留下，萬一人家找回來怎么辦？
再說，村里的人要是問起來，咱們怎么說？”
林秀琴的眼神暗了暗，抱著襁褓的手卻沒松。
她低頭看著嬰兒，用額頭輕輕碰了碰嬰兒的額頭，然后抬頭看著蘇建國，眼里滿是懇求，又用手語比劃起來：指了指屋里的空襁褓，又指了指懷里的嬰兒，然后雙手比出“交換”的姿勢，最后搖了搖頭，指了指門外——她是說，就當(dāng)是他們的孩子，那個沒留住的女兒，現(xiàn)在換這個孩子來陪他們，對外別說撿來的。
蘇建國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他看著林秀琴眼里的光——那是從昨天女兒沒了之后，第一次重新亮起來的光。
他又低頭看著懷里的嬰兒，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卻己經(jīng)不哭了，小嘴巴抿著，像是在等著什么。
“可這……這是騙人家啊?！?br>
蘇建國的聲音發(fā)啞，卻沒再說拒絕的話。
林秀琴像是知道他松了口，趕緊抱著嬰兒往屋里走。
她把懷里的空襁褓放在床底，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撿來的嬰兒放在床上，又從衣柜里翻出件洗得干干凈凈的舊棉襖，蓋在嬰兒身上。
她坐在床邊，一首盯著嬰兒，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了這兩天來第一個笑。
蘇建國跟在她身后，看著這一幕，終于嘆了口氣：“行吧，留下就留下。
對外就說……就說昨天生的那個，沒夭折，是我們當(dāng)時太慌了，看錯了。”
林秀琴用力點頭，又拉著蘇建國的手，指了指嬰兒，又指了指他，然后用手指在自己手心里寫了個“念”字——她是想給孩子取名。
“念……蘇念?！?br>
蘇建國念了兩遍，“思念的念，就叫蘇念。
往后，你就是我們的女兒?！?br>
嬰兒像是聽懂了似的，小胳膊動了動，往棉襖里蹭了蹭。
林秀琴高興地“啊”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怕吵醒孩子。
她從床底下拖出個木箱子，翻出家里僅有的一點紅糖，又拿出個豁口的搪瓷碗，比劃著讓蘇建國去燒點熱水——她想給孩子沖點紅糖水喝。
蘇建國點點頭，轉(zhuǎn)身往門外走。
煤爐還沒滅，他添了點煤，坐上鋁壺。
月光從門口照進(jìn)來，落在他的影子上，也落在屋里林秀琴和蘇念的身上。
他看著屋里的燈光，聽著林秀琴偶爾發(fā)出的輕輕的“哄”聲，忽然覺得，這深夜的廢品站，好像也沒那么冷清了。
他不知道這個決定將來會帶來什么，也不知道這個叫蘇念的小女孩，將來會走到多遠(yuǎn)的地方。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他和林秀琴的世界里，又有了盼頭——哪怕這份盼頭，是用一個秘密換來的。
鋁壺里的水開了，發(fā)出“嗚嗚”的響聲。
蘇建國趕緊提起鋁壺，往屋里走。
林秀琴正坐在床邊，輕輕拍著蘇念的背，看見他進(jìn)來，趕緊接過搪瓷碗，小心翼翼地沖了點紅糖水，又用嘴唇抿了抿，試了試溫度，才用干凈的棉花沾著，一點點喂給蘇念。
蘇念小口小口地**，小臉上慢慢有了點血色。
林秀琴看著她，眼里的溫柔像是要溢出來，蘇建國站在旁邊看著，也跟著笑了。
窗外的風(fēng)停了，月光透過窗戶，落在床腳的舊棉襖上，落在桌上的搪瓷碗上，也落在蘇念安睡的小臉上。
這個深夜的廢品站里，沒有人知道，一個被遺棄的嬰兒，成了一對喪女夫妻的新念想，也成了一個秘密的開端。
而這個叫蘇念的小女孩，她的世界，從這一刻起，就和廢品站的氣味、養(yǎng)父母粗糙卻溫暖的手掌，緊緊綁在了一起。
蘇建國蹲在門角，煙卷燃到了指尖才猛地回神，燙得他齜牙咧嘴地把煙蒂摁在地上——這己經(jīng)是第七個煙蒂了，在他腳邊圍成一小圈灰黑的印子。
屋里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映出林秀琴的影子。
她坐在床沿，懷里抱著個土**的襁褓，可那襁褓是空的，只有角落縫著的一朵褪色小紅花，隨著她輕輕晃動的動作，在光里晃出細(xì)碎的影子。
那是他們的女兒，昨天剛生下來就沒了氣。
村里的接生婆嘆著氣走的，說孩子太弱，沒熬過半夜。
林秀琴從昨天到現(xiàn)在沒合過眼，也沒哭出聲，就抱著空襁褓坐在那兒，像尊沒了魂的石像——她本就聽不見，這下連眼里的光都滅了。
“秀琴，進(jìn)屋睡會兒吧?！?br>
蘇建國推門進(jìn)去，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他走到床邊，想把林秀琴懷里的空襁褓抽出來，剛碰到布角，林秀琴突然攥緊了，抬頭看他，眼里滿是驚恐，嘴里發(fā)出“啊、啊”的聲音，另一只手死死護住襁褓，像是怕誰搶走她最后的念想。
蘇建國的心揪得生疼，他蹲下身，握住林秀琴的手：“我知道你疼，我也疼。
可日子還得過，總不能一首這樣?！?br>
林秀琴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大顆大顆砸在空襁褓上，她松開手，趴在蘇建國肩膀上，身體不住地發(fā)抖，卻還是發(fā)不出哭聲，只有壓抑的嗚咽從喉嚨里擠出來，像被堵住的風(fēng)箱。
就在這時，鐵皮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哭聲。
不是風(fēng)聲，不是遠(yuǎn)處的狗吠，是種細(xì)細(xì)的、軟軟的，像小貓叫似的啼哭聲，混在風(fēng)里，若有若無。
蘇建國愣了愣，推開林秀琴，快步走到門口，扒著門框往外看。
廢品站門口的土路空蕩蕩的，只有幾棵老槐樹的影子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
他側(cè)著耳朵聽，哭聲又響了，這次更清楚些，像是從廢品站最里頭那堆舊棉絮后面?zhèn)鱽淼摹?br>
“我去看看?！?br>
蘇建國回頭跟林秀琴說了句，抄起墻角的手電筒，踩著碎紙殼往里頭走。
棉絮堆得比人還高，上面壓著個破床墊，哭聲就從床墊底下鉆出來，斷斷續(xù)續(xù)的，聽著就沒力氣。
他把手電筒往地上一放，光剛好照在棉絮縫隙里，他伸手把破床墊挪開，剛碰到棉絮，哭聲突然大了點，帶著股委屈的顫音。
“來了來了?！?br>
他低聲哄著，小心翼翼地扒開棉絮。
棉絮底下裹著個襁褓，跟林秀琴懷里那個空的樣式差不多，也是土**粗布，邊緣磨得發(fā)毛，上面沾著泥點。
襁褓里的小嬰兒閉著眼睛，小臉皺成一團，胎發(fā)又軟又黃，貼在頭皮上，嘴一張一合，哭聲就是從這兒漏出來的。
蘇建國的心跳猛地撞了下胸口。
他這輩子沒碰過這么軟的東西，站在那兒愣了兩秒，才慢慢蹲下身，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手心還沾著剛才抽煙蹭的煙灰，他趕緊在布褂上蹭了又蹭，才敢輕輕托住襁褓的底部。
嬰兒像是察覺到了溫暖，哭聲小了點，小鼻子抽了抽，往他手心蹭了蹭。
“秀琴！
秀琴你快來！”
蘇建國的聲音發(fā)顫，回頭往屋里喊。
林秀琴剛擦干眼淚，聽見喊聲就往這邊跑，她跑得太急，差點被地上的廢鐵絲絆倒。
等看清蘇建國懷里的東西，她猛地停住腳步，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快步走過來，手指著襁褓，又指了指蘇建國，眉頭擰著，嘴里發(fā)出“啊、啊”的聲音，眼神里滿是驚訝和不敢置信。
“撿著的，在棉絮堆里?！?br>
蘇建國把襁褓往她面前湊了湊，“你看，多小一點，不知道是誰丟的。”
林秀琴蹲下身，視線落在嬰兒皺巴巴的小臉上。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那皮膚軟得像棉花，比她這輩子摸過的任何東西都軟。
嬰兒像是被這溫度驚到了，睜開了眼睛，是雙烏溜溜的眼睛，沒什么神采，卻首首地望著林秀琴。
林秀琴的眼淚“唰”地又下來了，她伸手抱住襁褓，動作比蘇建國還僵硬，胳膊圈得緊緊的，生怕摔著。
她抬頭看蘇建國，又低頭看嬰兒，嘴唇動了動，卻還是發(fā)不出聲音，只是用手語比劃著：雙手?jǐn)n成圈貼在胸口，再慢慢張開，指了指嬰兒，又指了指自己和蘇建國。
蘇建國看懂了，她是想把這孩子留下。
他心里也動了念。
剛才抱著這孩子的瞬間，他竟覺得空落落的胸口被填滿了些。
可他隨即又皺起眉：“這是別人丟的，咱們留下，萬一人家找回來怎么辦？
再說，村里的人要是問起來，咱們怎么說？”
林秀琴的眼神暗了暗，抱著襁褓的手卻沒松。
她低頭看著嬰兒，用額頭輕輕碰了碰嬰兒的額頭，然后抬頭看著蘇建國，眼里滿是懇求，又用手語比劃起來：指了指屋里的空襁褓，又指了指懷里的嬰兒，然后雙手比出“交換”的姿勢，最后搖了搖頭，指了指門外——她是說，就當(dāng)是他們的孩子，那個沒留住的女兒，現(xiàn)在換這個孩子來陪他們，對外別說撿來的。
蘇建國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他看著林秀琴眼里的光——那是從昨天女兒沒了之后，第一次重新亮起來的光。
他又低頭看著懷里的嬰兒，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卻己經(jīng)不哭了，小嘴巴抿著，像是在等著什么。
“可這……這是騙人家啊?！?br>
蘇建國的聲音發(fā)啞，卻沒再說拒絕的話。
林秀琴像是知道他松了口，趕緊抱著嬰兒往屋里走。
她把懷里的空襁褓放在床底，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撿來的嬰兒放在床上，又從衣柜里翻出件洗得干干凈凈的舊棉襖，蓋在嬰兒身上。
她坐在床邊，一首盯著嬰兒，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了這兩天來第一個笑。
蘇建國跟在她身后，看著這一幕，終于嘆了口氣：“行吧，留下就留下。
對外就說……就說昨天生的那個，沒夭折，是我們當(dāng)時太慌了，看錯了。”
林秀琴用力點頭，又拉著蘇建國的手，指了指嬰兒，又指了指他，然后用手指在自己手心里寫了個“念”字——她是想給孩子取名。
“念……蘇念?！?br>
蘇建國念了兩遍，“思念的念，就叫蘇念。
往后，你就是我們的女兒?！?br>
嬰兒像是聽懂了似的，小胳膊動了動，往棉襖里蹭了蹭。
林秀琴高興地“啊”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怕吵醒孩子。
她從床底下拖出個木箱子，翻出家里僅有的一點紅糖，又拿出個豁口的搪瓷碗，比劃著讓蘇建國去燒點熱水——她想給孩子沖點紅糖水喝。
蘇建國點點頭，轉(zhuǎn)身往門外走。
煤爐還沒滅，他添了點煤，坐上鋁壺。
月光從門口照進(jìn)來，落在他的影子上，也落在屋里林秀琴和蘇念的身上。
他看著屋里的燈光，聽著林秀琴偶爾發(fā)出的輕輕的“哄”聲，忽然覺得，這深夜的廢品站，好像也沒那么冷清了。
他不知道這個決定將來會帶來什么，也不知道這個叫蘇念的小女孩，將來會走到多遠(yuǎn)的地方。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他和林秀琴的世界里，又有了盼頭——哪怕這份盼頭，是用一個秘密換來的。
鋁壺里的水開了，發(fā)出“嗚嗚”的響聲。
蘇建國趕緊提起鋁壺，往屋里走。
林秀琴正坐在床邊，輕輕拍著蘇念的背，看見他進(jìn)來，趕緊接過搪瓷碗，小心翼翼地沖了點紅糖水，又用嘴唇抿了抿，試了試溫度，才用干凈的棉花沾著，一點點喂給蘇念。
蘇念小口小口地**，小臉上慢慢有了點血色。
林秀琴看著她，眼里的溫柔像是要溢出來，蘇建國站在旁邊看著，也跟著笑了。
窗外的風(fēng)停了，月光透過窗戶，落在床腳的舊棉襖上，落在桌上的搪瓷碗上，也落在蘇念安睡的小臉上。
這個深夜的廢品站里，沒有人知道，一個被遺棄的嬰兒，成了一對喪女夫妻的新念想，也成了一個秘密的開端。
而這個叫蘇念的小女孩，她的世界，從這一刻起，就和廢品站的氣味、養(yǎng)父母粗糙卻溫暖的手掌，緊緊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