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清河鎮(zhèn)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小酒館里終于有了點人氣,多是些勞累了一天的苦力漢子,來這里花上幾文錢,喝碗劣酒,吹吹牛,解一日的疲乏。
沈殘在人群中沉默地穿梭,添酒、收盤、擦桌子。
他的動作不算麻利,甚至有些遲鈍,但勝在認(rèn)真,從不出錯。
掌柜的是一個姓李的胖老頭,此刻正坐在柜臺后打著算盤,對沈殘下午打碎酒壇的事依舊耿耿于懷,嘴里不住地念叨:“……真是個賠錢貨,要不是看他便宜,早讓他滾蛋了……”沈殘仿佛沒聽見,將一壺溫好的酒放在一位熟客面前。
那熟客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抿了口酒,看向沈殘:“沈小子,聽說下午王五又找你麻煩了?
要我說,你小子年紀(jì)輕輕,有手有腳,干嘛非窩在這受這窩囊氣?
出去闖闖,說不定還能混出個名堂?!?br>
旁邊一個赤著膀子的壯漢笑道:“老劉,你可別逗了,就他這風(fēng)一吹就倒的樣子,出去闖?
怕不是被人啃得骨頭都不???!”
眾人一陣哄笑。
沈殘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是回應(yīng)的僵硬表情,又低頭去溫另一壺酒。
他溫酒的動作很奇特。
不用熱水燙,而是將酒壺放在一個小泥爐上,用最微弱的火苗,慢慢地煨著。
他的手很穩(wěn),眼神專注地盯著壺口漸漸升起的、幾乎看不見的白汽。
似乎這世上,只有這件事,和那把銹劍,值得他投入全部的注意。
“說起來,你們聽說了沒?”
貨郎老劉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最近咱們這附近不太平??!
隔壁黑水寨,前幾天讓人給屠了!
滿寨子百十口人,沒一個活口!”
“嚯!
真的假的?”
眾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千真萬確!
聽說是什么……‘幽冥樓’干的!”
老劉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恐懼,“那手段,狠辣著呢!
**上都留著一種奇怪的黑色印記?!?br>
“幽冥樓?
沒聽說過啊,是新的江湖幫派?”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這些小老百姓,惹不起,晚上都關(guān)好門睡覺吧……”眾人議論紛紛,話題很快從沈殘身上轉(zhuǎn)到了這樁駭人聽聞的滅門**上,言語間充滿了對江湖、對力量的敬畏與恐懼。
沈殘溫酒的動作,在聽到“幽冥樓”三個字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下,隨即又恢復(fù)了正常。
沒有人注意到他這細(xì)微的變化。
酒館打烊后,福伯嘟囔著回了后屋。
沈殘仔細(xì)地插好門閂,吹滅了柜臺上的油燈。
他沒有立刻去休息,而是提著那把他視若珍寶的銹劍,走到了后院。
后院很小,堆滿了雜物。
清冷的月光灑下來,映出他孤單的身影。
他擺開一個極其古怪的姿勢,手持銹劍,緩緩地、笨拙地向前刺出。
動作僵硬,毫無力道可言,甚至連最基本的劍招都算不上,倒像是孩童的胡亂比劃。
他就這樣一下,一下,重復(fù)著這個枯燥到極點的動作。
額頭上漸漸滲出細(xì)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那柄銹劍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鈞之重。
首到力竭,他才停下來,拄著劍,大口喘息。
他抬起手,看著下午被蘇芷包扎好的傷口,布條潔白,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他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
那是清河鎮(zhèn)之外,是廣袤的、充滿腥風(fēng)血雨的江湖。
他的眼神不再是白日的空洞與麻木,而是充滿了復(fù)雜難明的情緒,有刻骨的仇恨,有深沉的痛苦,還有一絲……壓抑到極點的渴望。
良久,他收回目光,恢復(fù)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了他那間只有一張破床的雜物間。
夜風(fēng)吹過,院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仿佛在低語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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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繡劍溫酒》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柯楠iNAn”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沈殘?zhí)K芷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七月的清河鎮(zhèn),像個巨大的蒸籠,悶得人喘不過氣。鎮(zhèn)東頭那家連招牌都沒有的小酒館,門可羅雀。沈殘坐在柜臺后,背微微佝僂著,眼神空洞地望著門外被烈日炙烤得有些扭曲的青石板路。他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普通,帶著一種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蠟黃,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服打著幾個不起眼的補丁。整個人就像角落里那堆蒙塵的酒壇,毫無生氣。唯一與他這落魄氣質(zhì)不太相符的,是他手中正反復(fù)摩挲著一把劍。一把銹跡斑斑,幾乎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