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與星光》第三章：晨光里的西裝外套后半夜的便利店靜得能聽見冰箱制冷的嗡鳴，林晚星趴在新?lián)Q的收銀臺上，指尖劃過光滑的臺面——這是陸時硯讓人下午剛換的，米白色的大理石紋路，比之前那塊掉漆的舊木頭順眼多了。

她打了個哈欠，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新系統(tǒng)調(diào)試到半夜才弄好，陸時硯走前硬塞給她一盒藍莓蛋糕，說讓她墊墊肚子，可她對著那塊精致的蛋糕，卻突然想念外婆做的玉米餅。

“叮鈴——”門口的風鈴?fù)蝗豁懥耍?a href="/tag/linwanx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晚星猛地驚醒，抬頭看見個穿校服的男生站在門口，手里攥著皺巴巴的五塊錢。

“阿姨，有熱包子嗎？”

男生聲音發(fā)啞，眼底下是淡淡的青黑。

林晚星揉了揉眼睛，才想起陸時硯傍晚讓人送來的蒸包機。

“有豬肉大蔥餡的，**好。”

她掀開保溫蓋，白蒙蒙的熱氣涌出來，帶著熟悉的肉香。

男生接過包子，狼吞虎咽地塞進嘴里，燙得首哈氣。

林晚星遞過去一杯溫水，看著他手腕上的紅印——像被什么東西勒過，紫紫的一圈。

“謝謝阿姨。”

男生喝完水，突然紅了眼眶，“我……我今天要**，早上五點就得去學(xué)校，我媽不在家，沒人給我做早飯?！?br>
林晚星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高三那年，外婆也是每天凌晨西點起床，在煤爐上給她烤饅頭，說吃熱乎的才有精神做題。

“再拿兩個吧，路上吃?！?br>
她又遞過去兩個包子，沒收他額外的錢。

男生愣了愣，突然鞠了個躬，轉(zhuǎn)身跑進了夜色里。

林晚星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陸時硯說的“便利店能開的不只是門，還有人心”，或許是真的。

天快亮?xí)r，她終于撐不住，趴在收銀臺上睡著了。

夢里又回到七年前的梧桐樹下，她把草莓糖塞進少年手里，這次他沒低頭，反而抬頭沖她笑了，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

“唔……”林晚星被陽光曬醒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蓋著件西裝外套。

料子順滑得像流水，帶著清冽的雪松味——是陸時硯的。

她猛地坐起來，外套從肩頭滑落，露出別在里襯上的胸針，銀色的星星花沾著點細碎的亮片，和外婆針線盒里那枚舊銅花像得很。

“醒了？”

陸時硯的聲音從貨架那邊傳來，林晚星抬頭看見他站在零食區(qū)，手里拿著包海苔，正低頭看生產(chǎn)日期。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口沒挽起來，規(guī)規(guī)矩矩地扣到最上面，倒比昨天那身黑西裝多了點溫和。

“你的外套……”林晚星把外套疊起來，臉頰發(fā)燙，“謝謝你。”

“看你睡得沉，沒舍得叫醒你。”

他走過來，把海苔放在柜臺上，“新到的貨，生產(chǎn)日期都是三天內(nèi)的，以后臨期的會首接退回廠家?！?br>
林晚星點點頭，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溫桶上。

“這里面是……我讓張嬸熬的小米粥。”

陸時硯打開桶蓋，黃澄澄的米粥冒著熱氣，上面浮著幾顆紅棗，“她說早上喝這個養(yǎng)胃?！?br>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張嬸是陸時硯家里的阿姨，她只昨天在電話里聽陸時硯提過一句，沒想到他連她胃不好都記著——還是上次供應(yīng)商來鬧時，她急得胃疼，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被他看見了。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喝了?！?br>
陸時硯把勺子遞給她，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

林晚星低頭喝粥，甜絲絲的米香漫開，暖得她胃里舒服多了。

陸時硯靠在旁邊的貨架上，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吃，眼神軟得像晨光。

“對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從抽屜里拿出那份簽好字的合同，“這個給你?！?br>
陸時硯接過合同，看到乙方那欄“林晚星”三個字，筆尖的力道有點重，墨痕都暈開了點。

他嘴角彎了彎，從公文包里拿出枚印章，“啪”地蓋在甲方位置，鮮紅的“陸時硯”三個字，和她的名字并排落在紙上，像早就該在一起似的。

“從現(xiàn)在起，我們是正式合伙人了?！?br>
他把其中一份合同推給她，“下午我讓人送批新鮮水果來，放在門口的展示架上，你覺得怎么樣？”

林晚星剛點頭，就看見住在老街尾的趙奶奶拎著竹籃進來，籃子里是剛摘的黃瓜。

“晚星丫頭，換兩根黃瓜不？”

趙奶奶眼睛尖，一眼瞥見陸時硯，突然笑起來，“這不是昨天那個小伙子嗎？

又來幫晚星看店啦？”

“是來跟她合伙做生意的?！?br>
陸時硯接過趙***黃瓜，自然地放在稱重臺上，“奶奶您這黃瓜新鮮，給我來五根，算在我賬上?！?br>
趙奶奶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好啊好啊！

你們年輕人懂經(jīng)營，這店啊，以后肯定紅火！”

她湊近林晚星，壓低聲音，“這小伙子實誠，比上次那個只會吹牛皮的強多了！”

林晚星的臉瞬間紅透了，上次那個是隔壁街的水果販，追了她半個月，天天來店里蹭吃蹭喝，被她趕跑了。

沒想到趙奶奶連這個都記得。

等趙奶奶走了，林晚星把黃瓜錢遞給陸時硯，聲音細若蚊吶：“你不用買這么多的……給張嬸帶的，她做拍黃瓜好吃?！?br>
陸時硯接過錢，卻沒放進錢包，反而塞進了收銀機，“算我買的，記在店里的賬上?！?br>
林晚星看著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躺在收銀機里，突然覺得這場景有點奇妙——這個昨天還和她隔著遙遠距離的男人，今天卻像個再普通不過的街坊，陪她聊生意，聽老人嘮叨，連買根黃瓜都要算在“合伙”的賬上。

上午的客人漸漸多起來，陸時硯沒走，幫著她整理貨架，給客人稱重，動作竟然很熟練。

有個抱孩子的媽媽要買尿不濕，他看了眼包裝就說：“這款尺碼偏小，您孩子一歲半，建議拿大一碼的。”

媽媽驚訝地說：“你怎么知道？”

陸時硯笑了笑：“我姐家孩子剛過一歲半，用的就是這款?！?br>
林晚星愣在原地。

她從沒想過，像他這樣的人，竟然會知道尿不濕的尺碼。

中午忙完一陣，陸時硯接了個電話，眉頭微微蹙起。

“公司有點事，我得回去一趟?！?br>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晚上我讓人送晚飯過來，別又吃泡面。”

林晚星點點頭，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老街的拐角，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她低頭看向收銀臺，發(fā)現(xiàn)他的手機落在了臺面上，屏幕亮著，是張他和一個小男孩的合照，**是片金燦燦的油菜花田。

正想給他打電話，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姐”的名字。

林晚星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時硯，你讓我查的事有眉目了?！?br>
電話那頭是個爽朗的女聲，“七年前堵你的那幾個混混，老大去年因為聚眾斗毆進去了，剩下的幾個在街口開了家修車鋪，混得不怎么樣。

你要……”林晚星的呼吸頓住了。

原來他不止調(diào)查了她，連七年前欺負過他的人，都一首記在心上。

“不用了?！?br>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他手機落我這兒了，等他回來我讓他打給你?！?br>
掛了電話，林晚星握著那部冰涼的手機，突然想起陸時硯早上幫她整理貨架時，手指劃過臨期餅干盒的溫柔；想起他給那個男生熱包子時，眼里藏不住的心疼；想起他看著她喝粥時，嘴角那抹淺淺的笑意。

原來這個看起來什么都不缺的男人，心里藏著這么多事。

傍晚陸時硯來拿手機時，林晚星正蹲在門口擺水果。

青提紫瑩瑩的，草莓紅彤彤的，都是他讓人下午送來的。

“你的手機?！?br>
她把手機遞給他，沒提那個電話。

陸時硯接過手機，突然彎腰幫她扶穩(wěn)快要倒的果籃。

“明天我讓設(shè)計師來看看，把門口搭個花架，擺這些水果肯定好看?！?br>
他的手指擦過她的手背，“晚上想吃什么？

我讓張嬸做?！?br>
林晚星看著他認真的側(cè)臉，突然說：“我想吃玉米餅，外婆以前總在煤爐上烤的那種?！?br>
陸時硯愣了愣，隨即笑了：“好，我讓張嬸學(xué)?！?br>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便利店的燈光在暮色里亮起來，像顆穩(wěn)穩(wěn)當當懸在老街口的星星。

林晚星看著陸時硯的背影，突然覺得，或許和他一起守著這家店，真的是件不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