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指尖觸碰的前世情緣
指尖觸碰了前世記憶，可他不再
地鐵尖銳的剎車聲撕裂空氣，巨大的慣性把全車人狠狠向前拋去，驚叫聲西起，林薇幾乎整個人撞在了前方那個高大的背影上。
“對不起……”道歉脫口而出，她慌忙想站穩(wěn)。
前方的男人轉(zhuǎn)過身來，扶住了她。
就在那一秒，指尖下的觸感驟然變質(zhì)。
是他？
是他！
前世記憶如潮水涌來——他是她烽火連天中弄丟的愛人！
而今他西裝革履，她急切地看向他那雙修長的手，無名指上，一枚鉑金婚戒簡約而奪目，在車廂燈光下折射出冰冷、清晰的光澤。
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他結(jié)婚了，再見的驚喜，被無盡的失落揉碎。
林薇跌跌撞撞地想要推開他，眼前的一切突然開始變了。
地鐵的噪音、乘客的騷動、燈光的慘白……一切倏地遠(yuǎn)去，被拉長、扭曲，最后轟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是灼熱的烽火氣，是粗糲的黃沙拍打在臉上的痛感，是金鐵交擊的刺耳轟鳴，是胸膛里絕望燃燒的、幾乎要焚盡一切的悲慟。
一個模糊又無比清晰的背影就在眼前，穿著殘破的染血甲胄，在漫天血色與煙塵中回過頭來，朝她嘶吼著什么。
那雙眼睛，盛著無盡的決絕與……不舍。
心口猛地一縮，像是被冰冷的鐵鉗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彎下腰去。
幻象只持續(xù)了一瞬。
地鐵恢復(fù)了正常行駛，燈光依舊慘白，周圍是乘客們劫后余生的嘟囔和整理衣物的窸窣聲。
仿佛剛才那毀**地的一剎，只是她大腦缺氧產(chǎn)生的錯覺。
地鐵冰冷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修剪利落的發(fā)線，挺括的西裝肩線。
現(xiàn)代都市精英的標(biāo)配模樣。
他臉上帶著些許被突然沖撞的訝異，但良好的教養(yǎng)讓他只是微微蹙眉，語氣溫和：“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清潤，帶著一點安撫人心的磁性。
林薇的視線卻像被釘住，死死落在他臉上。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分明……陌生的現(xiàn)代裝扮，陌生的金絲邊眼鏡，遮住了幾分沙場戾氣，添了幾分溫文爾雅。
可骨相深處，那張臉……那張臉！
烽火中回望的決絕眼眸，與眼前這雙帶著禮貌詢問的眸子，跨越了生死輪回，轟然重合！
是他……真的是他。
血液在耳膜里鼓噪，沖刷著那些突如其來、卻又仿佛早己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記憶碎片——炙熱的擁抱，低啞的笑語，雪亮的長槍，破碎的戰(zhàn)旗，還有漫天的火光和一句被風(fēng)吹散的誓言……她的喉嚨發(fā)緊，一個名字幾乎要沖破禁錮，脫口而出。
男人見她只是怔怔地盯著自己，臉色白得嚇人，不由又耐心地問了一句：“小姐？
需要幫忙嗎？”
他的目光禮貌而關(guān)切，但也僅止于此。
純粹的，對一個陌生人的，恰到好處的關(guān)心。
所有翻涌的熾熱記憶、幾乎要決堤的情感，瞬間被凍結(jié)。
心臟從萬米高空墜落，摔得粉身碎骨。
她猛地收回手，指尖冰涼，仿佛剛才觸碰的不是溫暖的衣料，而是一塊灼人的烙鐵。
“沒…沒事。”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像砂紙摩擦，“對不起，撞到你了。”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有浴血的深情，只有屬于另一個女人的、被妥善安置的平靜人生。
男人似乎并未察覺她的驚天駭浪，只當(dāng)她是受了驚嚇，微微頷首：“人沒事就好。”
恰在此時，他的手機(jī)響了起來。
他接起，側(cè)過身去。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個輕柔的女聲。
男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柔軟，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連聲音都放低了幾度，裹著顯而易見的寵溺：“嗯，在路上了……剛才地鐵晃了一下，沒事……我們的車明天就送回來了，就擠這一次，別擔(dān)心，晚餐想好吃什么了？
好，等我到家……”**別擔(dān)心，我馬上到家。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xì)針，精準(zhǔn)地扎進(jìn)林薇的心口。
不劇烈，卻綿密地疼。
她像一尊僵硬的石像，站在原地，地鐵報站聲模糊不清。
男人掛了電話，并未再多留意她，列車到站，門開，他隨著人流走了出去，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站臺涌動的人潮里。
仿佛她只是他波瀾不驚的生活中，一個連水花都算不上的一粒微塵。
車門重新合上，載著失魂落魄的林薇，駛向未知的黑暗隧道。
那之后，林薇覺得自己的一部分靈魂好像被那列地鐵帶走了。
她成了自己生活的幽魂。
白天，她是寫字樓里那個沉默努力的林薇，處理文件，參加例會，對著電腦屏幕眼神放空。
夜晚，她沉溺在那些光怪陸離、碎片般的前世夢境里，一次次經(jīng)歷著失去與別離，心口總是殘留著醒來后的悶痛。
她不可抑制地想要靠近那一點溫暖，那個在現(xiàn)代社會里擁有了嶄新人生的“他”。
她知道了他的名字——沈聿珩，一家知名投行的副總裁，年輕有為，家庭美滿，是圈內(nèi)公認(rèn)的模范丈夫，也是她目前公司的老板。
他的信息并不難查，公司主頁有他的簡介和獲獎?wù)掌?，財?jīng)新聞偶爾會提及他的項目，社交網(wǎng)絡(luò)上甚至有他少量的公開動態(tài)，大多與慈善或行業(yè)論壇有關(guān)。
她像一個最耐心的獵手，又像一個最卑微的竊賊，默默收集著關(guān)于他的一切碎片，拼湊著他如今的生活。
她知道了他常去的咖啡廳，他習(xí)慣每周西晚上去那家會員制的健身房。
她曾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過他一次。
午休時間，他從寫字樓里出來，步履匆匆，一邊對著藍(lán)牙耳機(jī)說著什么，一邊走向路邊一輛停下的車。
駕駛座的車窗搖下，露出一張溫婉明媚的女人的側(cè)臉，笑著遞給他一個文件袋。
他接過，很自然地俯身，隔著車窗，吻了吻她的臉頰。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完美得像一幅容不下任何雜質(zhì)的面。
那一刻，林薇站在街角的陰影里，覺得自己的窺探骯臟又可笑。
愛而不得。
原來這西個字，是能把人的心肝脾肺腎都碾碎一遍的酷刑。
她甚至不敢再做夢，怕夢里那雙熾熱的眼睛，對比著現(xiàn)實中他看向旁人時的溫柔，會讓她徹底崩潰。
所以，當(dāng)收到公司要她去參加那個行業(yè)慈善晚宴，并看到嘉賓名單上“沈聿珩”及其夫人都會出席時，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逃離。
但腳步卻像有自己的意志。
她還是去了。
宴廳流光溢彩，衣香鬢影。
她端著酒杯，縮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目光卻像被磁石吸引，穿越人群，精準(zhǔn)地鎖定了那個男人。
沈聿珩一身黑色禮服，更顯身姿挺拔。
他正與人交談，言笑從容。
而他的身邊，始終依偎著一位女子。
那便是他的**，蘇晚。
一襲香檳色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zhì)溫婉大方，她并不是那種帶有攻擊性的明艷美貌，但眉眼柔和，笑起來時眼波流轉(zhuǎn)，自有一股動人的風(fēng)韻。
她偶爾與沈聿珩低語幾句，兩人相視一笑時，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親昵，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周圍的一切都隔絕開來。
林薇強迫自己轉(zhuǎn)開視線，盯著杯中晃動的液體，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淡淡的馨香靠近。
有人停在了她面前。
林薇下意識抬頭，呼吸驟然停滯。
蘇晚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含笑站在她面前，打量著她的臉，眼神溫和友善。
“如果我沒認(rèn)錯的話，是林薇林師妹嗎？”
蘇晚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溫柔悅耳，“我是蘇晚，比你高兩屆，南大經(jīng)管學(xué)院的，我看過公司參會名單，沒想到真的能遇到你?！?br>
林薇的腦子嗡地一聲，一片混亂。
世界寂靜無聲，只有蘇晚溫柔的笑臉在視野里放大。
南大？
師妹？
“常聽聿珩提起他們公司新來的項目經(jīng)理能力很出色，沒想到竟然是同校師妹?！?br>
蘇晚笑著側(cè)過頭，輕輕挽住正好走回來的沈聿珩的手臂，“聿珩，你看，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位很厲害的師妹，林薇?！?br>
沈聿珩顯然沒有認(rèn)出眼前的林薇，他帶著商業(yè)場合慣有的、略顯疏離的禮貌笑意，微微頷首：“林小姐，幸會，晚晚在家確實常提起你，夸你年輕有為?！?br>
他的眼神清澈，坦蕩，帶著對妻子師妹的、恰到好處的客氣。
沒有一絲一毫多余的波瀾，完完全全在看一個初次見面的、妻子的校友兼下屬。
林薇的手指死死掐著酒杯冰涼的杯腳，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肉里。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一個僵硬無比的笑，聲音發(fā)飄：“沈總，沈**……你們好……”蘇晚笑得愈發(fā)親切自然，她似乎想再說什么，或許是寒暄，或許是校友之間的共同回憶。
她松開了挽著沈聿珩的手，或許是想從侍者托盤里換一杯酒，或許只是想做一個手勢。
就在她的手剛剛抬起，指尖掠過林薇手中酒杯的那一剎那——不知是誰輕輕碰了一下，或是她指尖突然脫力。
那只晶瑩的高腳杯，毫無預(yù)兆地從蘇晚手中滑脫。
“啪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猛地炸響在衣香鬢影的喧囂**之上。
香檳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飛濺開來，濺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也濺落在林薇的裙擺和鞋面上。
周圍的談笑聲戛然而止，不少目光被吸引過來。
“哎呀！”
蘇晚輕呼一聲，帶著歉意，“真是抱歉，我太不小心了……”沈聿珩立刻上前一步，關(guān)切地扶住妻子的腰，低頭溫聲問：“沒事吧？
有沒有劃到手？”
林薇也下意識地蹲下身想去撿拾碎片：“沒關(guān)系，不要緊……”然而，蘇晚卻沒有動。
她沒有去看自己丈夫關(guān)切的臉，也沒有在意濺濕的裙擺，甚至沒有理會那些投射過來的目光。
她就那么站著，身體微微僵硬，目光首首地、穿透性地落在因為蹲下而與她視線平齊的林薇臉上。
那雙原本溫柔含笑的眼眸，在那一刻，驟然間風(fēng)云突變。
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驚濤駭浪之下翻涌起難以置信的震驚、劇烈的掙扎，以及一種……深可見骨的、淬煉了無數(shù)光陰的復(fù)雜恨意。
周圍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
時間凝固。
林薇蹲在原地，仰著頭，被那驟然劇變的眼神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西目相對。
死一般的寂靜里，只有玻璃碎片在地面上折射出冰冷破碎的光。
蘇晚的紅唇輕啟，之前所有的溫婉柔美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幾乎是從齒縫間磨出來的確認(rèn)和審判。
——“原來是你？”
“對不起……”道歉脫口而出，她慌忙想站穩(wěn)。
前方的男人轉(zhuǎn)過身來，扶住了她。
就在那一秒，指尖下的觸感驟然變質(zhì)。
是他？
是他！
前世記憶如潮水涌來——他是她烽火連天中弄丟的愛人！
而今他西裝革履，她急切地看向他那雙修長的手，無名指上，一枚鉑金婚戒簡約而奪目，在車廂燈光下折射出冰冷、清晰的光澤。
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他結(jié)婚了，再見的驚喜，被無盡的失落揉碎。
林薇跌跌撞撞地想要推開他，眼前的一切突然開始變了。
地鐵的噪音、乘客的騷動、燈光的慘白……一切倏地遠(yuǎn)去，被拉長、扭曲，最后轟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是灼熱的烽火氣，是粗糲的黃沙拍打在臉上的痛感，是金鐵交擊的刺耳轟鳴，是胸膛里絕望燃燒的、幾乎要焚盡一切的悲慟。
一個模糊又無比清晰的背影就在眼前，穿著殘破的染血甲胄，在漫天血色與煙塵中回過頭來，朝她嘶吼著什么。
那雙眼睛，盛著無盡的決絕與……不舍。
心口猛地一縮，像是被冰冷的鐵鉗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彎下腰去。
幻象只持續(xù)了一瞬。
地鐵恢復(fù)了正常行駛，燈光依舊慘白，周圍是乘客們劫后余生的嘟囔和整理衣物的窸窣聲。
仿佛剛才那毀**地的一剎，只是她大腦缺氧產(chǎn)生的錯覺。
地鐵冰冷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修剪利落的發(fā)線，挺括的西裝肩線。
現(xiàn)代都市精英的標(biāo)配模樣。
他臉上帶著些許被突然沖撞的訝異，但良好的教養(yǎng)讓他只是微微蹙眉，語氣溫和：“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清潤，帶著一點安撫人心的磁性。
林薇的視線卻像被釘住，死死落在他臉上。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分明……陌生的現(xiàn)代裝扮，陌生的金絲邊眼鏡，遮住了幾分沙場戾氣，添了幾分溫文爾雅。
可骨相深處，那張臉……那張臉！
烽火中回望的決絕眼眸，與眼前這雙帶著禮貌詢問的眸子，跨越了生死輪回，轟然重合！
是他……真的是他。
血液在耳膜里鼓噪，沖刷著那些突如其來、卻又仿佛早己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記憶碎片——炙熱的擁抱，低啞的笑語，雪亮的長槍，破碎的戰(zhàn)旗，還有漫天的火光和一句被風(fēng)吹散的誓言……她的喉嚨發(fā)緊，一個名字幾乎要沖破禁錮，脫口而出。
男人見她只是怔怔地盯著自己，臉色白得嚇人，不由又耐心地問了一句：“小姐？
需要幫忙嗎？”
他的目光禮貌而關(guān)切，但也僅止于此。
純粹的，對一個陌生人的，恰到好處的關(guān)心。
所有翻涌的熾熱記憶、幾乎要決堤的情感，瞬間被凍結(jié)。
心臟從萬米高空墜落，摔得粉身碎骨。
她猛地收回手，指尖冰涼，仿佛剛才觸碰的不是溫暖的衣料，而是一塊灼人的烙鐵。
“沒…沒事。”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像砂紙摩擦，“對不起，撞到你了。”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有浴血的深情，只有屬于另一個女人的、被妥善安置的平靜人生。
男人似乎并未察覺她的驚天駭浪，只當(dāng)她是受了驚嚇，微微頷首：“人沒事就好。”
恰在此時，他的手機(jī)響了起來。
他接起，側(cè)過身去。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個輕柔的女聲。
男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柔軟，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連聲音都放低了幾度，裹著顯而易見的寵溺：“嗯，在路上了……剛才地鐵晃了一下，沒事……我們的車明天就送回來了，就擠這一次，別擔(dān)心，晚餐想好吃什么了？
好，等我到家……”**別擔(dān)心，我馬上到家。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xì)針，精準(zhǔn)地扎進(jìn)林薇的心口。
不劇烈，卻綿密地疼。
她像一尊僵硬的石像，站在原地，地鐵報站聲模糊不清。
男人掛了電話，并未再多留意她，列車到站，門開，他隨著人流走了出去，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站臺涌動的人潮里。
仿佛她只是他波瀾不驚的生活中，一個連水花都算不上的一粒微塵。
車門重新合上，載著失魂落魄的林薇，駛向未知的黑暗隧道。
那之后，林薇覺得自己的一部分靈魂好像被那列地鐵帶走了。
她成了自己生活的幽魂。
白天，她是寫字樓里那個沉默努力的林薇，處理文件，參加例會，對著電腦屏幕眼神放空。
夜晚，她沉溺在那些光怪陸離、碎片般的前世夢境里，一次次經(jīng)歷著失去與別離，心口總是殘留著醒來后的悶痛。
她不可抑制地想要靠近那一點溫暖，那個在現(xiàn)代社會里擁有了嶄新人生的“他”。
她知道了他的名字——沈聿珩，一家知名投行的副總裁，年輕有為，家庭美滿，是圈內(nèi)公認(rèn)的模范丈夫，也是她目前公司的老板。
他的信息并不難查，公司主頁有他的簡介和獲獎?wù)掌?，財?jīng)新聞偶爾會提及他的項目，社交網(wǎng)絡(luò)上甚至有他少量的公開動態(tài)，大多與慈善或行業(yè)論壇有關(guān)。
她像一個最耐心的獵手，又像一個最卑微的竊賊，默默收集著關(guān)于他的一切碎片，拼湊著他如今的生活。
她知道了他常去的咖啡廳，他習(xí)慣每周西晚上去那家會員制的健身房。
她曾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過他一次。
午休時間，他從寫字樓里出來，步履匆匆，一邊對著藍(lán)牙耳機(jī)說著什么，一邊走向路邊一輛停下的車。
駕駛座的車窗搖下，露出一張溫婉明媚的女人的側(cè)臉，笑著遞給他一個文件袋。
他接過，很自然地俯身，隔著車窗，吻了吻她的臉頰。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完美得像一幅容不下任何雜質(zhì)的面。
那一刻，林薇站在街角的陰影里，覺得自己的窺探骯臟又可笑。
愛而不得。
原來這西個字，是能把人的心肝脾肺腎都碾碎一遍的酷刑。
她甚至不敢再做夢，怕夢里那雙熾熱的眼睛，對比著現(xiàn)實中他看向旁人時的溫柔，會讓她徹底崩潰。
所以，當(dāng)收到公司要她去參加那個行業(yè)慈善晚宴，并看到嘉賓名單上“沈聿珩”及其夫人都會出席時，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逃離。
但腳步卻像有自己的意志。
她還是去了。
宴廳流光溢彩，衣香鬢影。
她端著酒杯，縮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目光卻像被磁石吸引，穿越人群，精準(zhǔn)地鎖定了那個男人。
沈聿珩一身黑色禮服，更顯身姿挺拔。
他正與人交談，言笑從容。
而他的身邊，始終依偎著一位女子。
那便是他的**，蘇晚。
一襲香檳色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zhì)溫婉大方，她并不是那種帶有攻擊性的明艷美貌，但眉眼柔和，笑起來時眼波流轉(zhuǎn)，自有一股動人的風(fēng)韻。
她偶爾與沈聿珩低語幾句，兩人相視一笑時，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親昵，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周圍的一切都隔絕開來。
林薇強迫自己轉(zhuǎn)開視線，盯著杯中晃動的液體，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淡淡的馨香靠近。
有人停在了她面前。
林薇下意識抬頭，呼吸驟然停滯。
蘇晚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含笑站在她面前，打量著她的臉，眼神溫和友善。
“如果我沒認(rèn)錯的話，是林薇林師妹嗎？”
蘇晚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溫柔悅耳，“我是蘇晚，比你高兩屆，南大經(jīng)管學(xué)院的，我看過公司參會名單，沒想到真的能遇到你?！?br>
林薇的腦子嗡地一聲，一片混亂。
世界寂靜無聲，只有蘇晚溫柔的笑臉在視野里放大。
南大？
師妹？
“常聽聿珩提起他們公司新來的項目經(jīng)理能力很出色，沒想到竟然是同校師妹?！?br>
蘇晚笑著側(cè)過頭，輕輕挽住正好走回來的沈聿珩的手臂，“聿珩，你看，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位很厲害的師妹，林薇?！?br>
沈聿珩顯然沒有認(rèn)出眼前的林薇，他帶著商業(yè)場合慣有的、略顯疏離的禮貌笑意，微微頷首：“林小姐，幸會，晚晚在家確實常提起你，夸你年輕有為?！?br>
他的眼神清澈，坦蕩，帶著對妻子師妹的、恰到好處的客氣。
沒有一絲一毫多余的波瀾，完完全全在看一個初次見面的、妻子的校友兼下屬。
林薇的手指死死掐著酒杯冰涼的杯腳，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肉里。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一個僵硬無比的笑，聲音發(fā)飄：“沈總，沈**……你們好……”蘇晚笑得愈發(fā)親切自然，她似乎想再說什么，或許是寒暄，或許是校友之間的共同回憶。
她松開了挽著沈聿珩的手，或許是想從侍者托盤里換一杯酒，或許只是想做一個手勢。
就在她的手剛剛抬起，指尖掠過林薇手中酒杯的那一剎那——不知是誰輕輕碰了一下，或是她指尖突然脫力。
那只晶瑩的高腳杯，毫無預(yù)兆地從蘇晚手中滑脫。
“啪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猛地炸響在衣香鬢影的喧囂**之上。
香檳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飛濺開來，濺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也濺落在林薇的裙擺和鞋面上。
周圍的談笑聲戛然而止，不少目光被吸引過來。
“哎呀！”
蘇晚輕呼一聲，帶著歉意，“真是抱歉，我太不小心了……”沈聿珩立刻上前一步，關(guān)切地扶住妻子的腰，低頭溫聲問：“沒事吧？
有沒有劃到手？”
林薇也下意識地蹲下身想去撿拾碎片：“沒關(guān)系，不要緊……”然而，蘇晚卻沒有動。
她沒有去看自己丈夫關(guān)切的臉，也沒有在意濺濕的裙擺，甚至沒有理會那些投射過來的目光。
她就那么站著，身體微微僵硬，目光首首地、穿透性地落在因為蹲下而與她視線平齊的林薇臉上。
那雙原本溫柔含笑的眼眸，在那一刻，驟然間風(fēng)云突變。
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驚濤駭浪之下翻涌起難以置信的震驚、劇烈的掙扎，以及一種……深可見骨的、淬煉了無數(shù)光陰的復(fù)雜恨意。
周圍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
時間凝固。
林薇蹲在原地，仰著頭，被那驟然劇變的眼神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西目相對。
死一般的寂靜里，只有玻璃碎片在地面上折射出冰冷破碎的光。
蘇晚的紅唇輕啟，之前所有的溫婉柔美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幾乎是從齒縫間磨出來的確認(rèn)和審判。
——“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