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代號“零”
明月歸刀
那扇沉重的鐵門在身后合攏，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悶響，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仿佛將她心中最后一點(diǎn)微弱的希冀碾碎。
周明安的車影早己消失，連同那虛假的溫情，一同被關(guān)在了門外。
門內(nèi)，是一條長得望不到頭的走廊。
墻壁是慘白的顏色，頭頂?shù)娜展鉄艄馨l(fā)出嗡嗡的低頻噪音，投射下冰冷刺眼的光，將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卻又帶著一種非人間的死寂。
空氣中彌漫著那股奇怪的味道更加濃烈了——是消毒水、某種金屬的冷腥氣，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什么東西正在緩慢**的甜膩氣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剛才門口那幾個穿著白色制服的人中的兩個，一男一女，走了過來。
他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看著小清辭，就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跟我來?！?br>
那個女人開口，聲音平平，沒有任何起伏。
小清辭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小包，那里有她的碧玉塤，有二哥給她包好的幾件小玩意兒，是她與過去那個世界唯一的聯(lián)系。
她的腳步有些遲疑，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打量著西周，心臟在胸腔里咚咚首跳，幾乎要撞出來。
“快走。”
后面的男人推了她一把，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小清辭踉蹌了一下，頭頂松散的發(fā)髻徹底散開，烏黑的頭發(fā)披散下來，更襯得她小臉煞白。
她咬住下唇，不再猶豫，邁開步子跟上了那個女人。
走廊兩旁是一扇扇緊閉的金屬門，門上只有編號，沒有窗戶。
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他們?nèi)说哪_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更添幾分詭異。
偶爾，會從某扇門后傳來極其細(xì)微的、像是壓抑著的嗚咽，或是某種儀器運(yùn)行的滴答聲，但都轉(zhuǎn)瞬即逝，快得讓人懷疑是否是錯覺。
他們在一個標(biāo)著“凈化室”的房間前停下。
女人推開門，里面是更加刺眼的亮白，以及更加濃重的消毒水氣味。
“把衣服脫了，所有東西放在籃子里。”
女人命令道，指了指墻角一個塑料籃子。
小清辭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屈辱：“為什么？
我的東西……這里沒有‘你的’東西。”
男人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冰冷的權(quán)威，“只有服從。
脫?！?br>
小清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身上穿的還是那件離開家時的石榴**袍，雖然皺了，臟了，但這是母親親手為她挑選的料子，是沈家的繡娘一針一線繡上去的。
這是她的家，她的根。
見她不動，那女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上前一步，首接伸手去扯她的衣帶。
小清辭尖叫一聲，用力掙扎，但她一個九歲孩子的力氣，如何能與成年人抗衡？
那件鮮艷的旗袍被粗暴地剝下，扔進(jìn)了籃子，連同她緊緊抱著的小包，也被男人一把奪過，隨意地丟棄在籃中。
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住她只穿著單薄里衣的身體，激起一層細(xì)小的疙瘩。
屈辱、恐懼、無助……種種情緒像冰冷的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蜷縮起來，雙臂緊緊抱住自己，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被她死死忍住。
她記得大哥的話，要活下去。
哭，在這里似乎毫無用處。
接著，她被推到淋浴噴頭下，冰冷的水柱劈頭蓋臉地澆下來，帶著刺鼻氣味的液體被粗暴地涂抹在她身上、頭發(fā)上，仿佛要洗去她身上所有屬于過去的痕跡。
她閉著眼，咬著牙，忍受著這從未經(jīng)歷過的粗暴對待。
洗完澡，她被扔過來一套灰撲撲的、粗糙的布料衣服，尺寸明顯不合身，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剛剛被搓紅的嬌嫩皮膚。
然后，她被帶到了另一個房間。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人坐在桌子后面，頭也不抬地在紙上寫著什么。
“名字。”
那人問，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悶悶的。
小清辭張了張嘴，想說“沈清辭”，這是家族賦予她的、承載著愛與期望的名字。
然而，她還沒發(fā)出聲音，那個帶她來的女人就平板地匯報：“新接收，來源周，女性，九歲左右?！?br>
白大褂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一個表格上劃了一下，然后拿起一個像是印章的東西，拉過小清辭的胳膊。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臂內(nèi)側(cè)就傳來一陣刺痛——一個冰冷的、藍(lán)色的數(shù)字“0”被印在了她的皮膚上。
“在這里，你沒有名字?！?br>
白大褂終于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冷漠，“只有代號。
你是‘零’?！?br>
零。
什么都沒有。
一切歸零。
小清辭怔怔地看著手臂上那個藍(lán)色的數(shù)字，它像是一個烙印，宣告著她身份的死亡。
沈清辭……那個被父兄捧在掌心、有著燦爛明眸、穿著亮色衣裙、會吹奏玉塤的小女孩，仿佛在這一刻，被這個冰冷的“零”徹底覆蓋、抹殺了。
她被推搡著，走向走廊深處。
最終，在一扇標(biāo)著“C區(qū)-07”的金屬門前停下。
女人刷了一下卡，門滑開了。
里面是一個狹小的、沒有任何窗戶的房間，只有兩張冰冷的金屬床板，和一個散發(fā)著異味的小小衛(wèi)生間。
空氣中那股奇怪的甜膩氣味更加明顯。
而在房間角落的床板上，蜷縮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比她還小一點(diǎn)的女孩，穿著同樣灰撲撲的衣服，瘦骨嶙峋，抱膝坐著，將臉深深埋在膝蓋里，肩膀在微微發(fā)抖。
聽到開門聲，那女孩受驚般猛地抬起頭。
小清辭對上了一雙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大大的，本該是清澈的年紀(jì)，此刻卻盛滿了小鹿般的驚恐、迷茫，還有一絲絲絕望和死寂。
那雙眼睛里映出的，是一個同樣穿著灰色衣服、披散著濕漉漉黑發(fā)、臉色蒼白、眼神里充滿了茫然與未散驚恐的陌生女孩。
“零，這是你的室友?！?br>
女人毫無感情地說完，關(guān)上了門。
沉重的落鎖聲再次響起。
小清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手臂上“零”的印記隱隱作痛。
房間里只剩下她和那個更小的女孩。
寂靜中，只有女孩壓抑的、細(xì)微的抽泣聲，以及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手，看著那個藍(lán)色的“0”。
沈清辭死了。
在這里活著的，是“零”。
世界的色彩，不是蒙上了灰紗，而是在這一刻，徹底褪盡。
只剩下這滿眼冰冷絕望的灰白，和手臂上那抹刺目的、代表虛無的藍(lán)。
周明安的車影早己消失，連同那虛假的溫情，一同被關(guān)在了門外。
門內(nèi)，是一條長得望不到頭的走廊。
墻壁是慘白的顏色，頭頂?shù)娜展鉄艄馨l(fā)出嗡嗡的低頻噪音，投射下冰冷刺眼的光，將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卻又帶著一種非人間的死寂。
空氣中彌漫著那股奇怪的味道更加濃烈了——是消毒水、某種金屬的冷腥氣，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什么東西正在緩慢**的甜膩氣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剛才門口那幾個穿著白色制服的人中的兩個，一男一女，走了過來。
他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看著小清辭，就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跟我來?！?br>
那個女人開口，聲音平平，沒有任何起伏。
小清辭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小包，那里有她的碧玉塤，有二哥給她包好的幾件小玩意兒，是她與過去那個世界唯一的聯(lián)系。
她的腳步有些遲疑，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打量著西周，心臟在胸腔里咚咚首跳，幾乎要撞出來。
“快走。”
后面的男人推了她一把，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小清辭踉蹌了一下，頭頂松散的發(fā)髻徹底散開，烏黑的頭發(fā)披散下來，更襯得她小臉煞白。
她咬住下唇，不再猶豫，邁開步子跟上了那個女人。
走廊兩旁是一扇扇緊閉的金屬門，門上只有編號，沒有窗戶。
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他們?nèi)说哪_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更添幾分詭異。
偶爾，會從某扇門后傳來極其細(xì)微的、像是壓抑著的嗚咽，或是某種儀器運(yùn)行的滴答聲，但都轉(zhuǎn)瞬即逝，快得讓人懷疑是否是錯覺。
他們在一個標(biāo)著“凈化室”的房間前停下。
女人推開門，里面是更加刺眼的亮白，以及更加濃重的消毒水氣味。
“把衣服脫了，所有東西放在籃子里。”
女人命令道，指了指墻角一個塑料籃子。
小清辭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屈辱：“為什么？
我的東西……這里沒有‘你的’東西。”
男人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冰冷的權(quán)威，“只有服從。
脫?！?br>
小清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身上穿的還是那件離開家時的石榴**袍，雖然皺了，臟了，但這是母親親手為她挑選的料子，是沈家的繡娘一針一線繡上去的。
這是她的家，她的根。
見她不動，那女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上前一步，首接伸手去扯她的衣帶。
小清辭尖叫一聲，用力掙扎，但她一個九歲孩子的力氣，如何能與成年人抗衡？
那件鮮艷的旗袍被粗暴地剝下，扔進(jìn)了籃子，連同她緊緊抱著的小包，也被男人一把奪過，隨意地丟棄在籃中。
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住她只穿著單薄里衣的身體，激起一層細(xì)小的疙瘩。
屈辱、恐懼、無助……種種情緒像冰冷的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蜷縮起來，雙臂緊緊抱住自己，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被她死死忍住。
她記得大哥的話，要活下去。
哭，在這里似乎毫無用處。
接著，她被推到淋浴噴頭下，冰冷的水柱劈頭蓋臉地澆下來，帶著刺鼻氣味的液體被粗暴地涂抹在她身上、頭發(fā)上，仿佛要洗去她身上所有屬于過去的痕跡。
她閉著眼，咬著牙，忍受著這從未經(jīng)歷過的粗暴對待。
洗完澡，她被扔過來一套灰撲撲的、粗糙的布料衣服，尺寸明顯不合身，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剛剛被搓紅的嬌嫩皮膚。
然后，她被帶到了另一個房間。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人坐在桌子后面，頭也不抬地在紙上寫著什么。
“名字。”
那人問，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悶悶的。
小清辭張了張嘴，想說“沈清辭”，這是家族賦予她的、承載著愛與期望的名字。
然而，她還沒發(fā)出聲音，那個帶她來的女人就平板地匯報：“新接收，來源周，女性，九歲左右?！?br>
白大褂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一個表格上劃了一下，然后拿起一個像是印章的東西，拉過小清辭的胳膊。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臂內(nèi)側(cè)就傳來一陣刺痛——一個冰冷的、藍(lán)色的數(shù)字“0”被印在了她的皮膚上。
“在這里，你沒有名字?！?br>
白大褂終于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冷漠，“只有代號。
你是‘零’?！?br>
零。
什么都沒有。
一切歸零。
小清辭怔怔地看著手臂上那個藍(lán)色的數(shù)字，它像是一個烙印，宣告著她身份的死亡。
沈清辭……那個被父兄捧在掌心、有著燦爛明眸、穿著亮色衣裙、會吹奏玉塤的小女孩，仿佛在這一刻，被這個冰冷的“零”徹底覆蓋、抹殺了。
她被推搡著，走向走廊深處。
最終，在一扇標(biāo)著“C區(qū)-07”的金屬門前停下。
女人刷了一下卡，門滑開了。
里面是一個狹小的、沒有任何窗戶的房間，只有兩張冰冷的金屬床板，和一個散發(fā)著異味的小小衛(wèi)生間。
空氣中那股奇怪的甜膩氣味更加明顯。
而在房間角落的床板上，蜷縮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比她還小一點(diǎn)的女孩，穿著同樣灰撲撲的衣服，瘦骨嶙峋，抱膝坐著，將臉深深埋在膝蓋里，肩膀在微微發(fā)抖。
聽到開門聲，那女孩受驚般猛地抬起頭。
小清辭對上了一雙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大大的，本該是清澈的年紀(jì)，此刻卻盛滿了小鹿般的驚恐、迷茫，還有一絲絲絕望和死寂。
那雙眼睛里映出的，是一個同樣穿著灰色衣服、披散著濕漉漉黑發(fā)、臉色蒼白、眼神里充滿了茫然與未散驚恐的陌生女孩。
“零，這是你的室友?！?br>
女人毫無感情地說完，關(guān)上了門。
沉重的落鎖聲再次響起。
小清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手臂上“零”的印記隱隱作痛。
房間里只剩下她和那個更小的女孩。
寂靜中，只有女孩壓抑的、細(xì)微的抽泣聲，以及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手，看著那個藍(lán)色的“0”。
沈清辭死了。
在這里活著的，是“零”。
世界的色彩，不是蒙上了灰紗，而是在這一刻，徹底褪盡。
只剩下這滿眼冰冷絕望的灰白，和手臂上那抹刺目的、代表虛無的藍(l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