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楊戩：天眼之下的清醒與無處安放的孤獨(dú)
不一樣的封神演義
玉泉山金霞洞的晨霧總帶著松脂的清苦，楊戩站在洞口的青石上，指尖撫過額間那道淺淺的紋路。
天眼未開時，這里只是一道普通的疤痕，是他十三歲那年為救山下獵戶，被熊**拍出來的。
如今那疤痕下藏著的天眼，能看透妖邪幻術(shù)，能洞穿輪回因果，卻唯獨(dú)看不透自己的命數(shù)。
玉鼎真人常說：“楊戩，你最大的劫不是誅仙陣的兇煞，是你心里那點(diǎn)沒斷干凈的塵緣?！?br>
他那時總笑而不語。
塵緣？
他從生下來就沒見過爹娘。
聽師父說，母親云華仙子被壓在桃山之下，父親楊天佑早逝，他是被路過的樵夫撿回來的，首到八歲那年被玉鼎真人帶上玉泉山，才算有了個歸宿。
這世間于他，本就沒什么可牽掛的。
可夜深人靜時，他總會夢見桃山。
夢里有個模糊的女子身影，隔著厚厚的巖層對他說：“二郎，娘等你救我出去?！?br>
每次從夢里驚醒，額間的疤痕都會發(fā)燙，像有團(tuán)火在里面燒。
十五歲那年，他偷偷下了玉泉山。
憑著夢里的指引，他在桃山腳下跪了三天三夜，首到額頭磕出的血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才聽見山腹里傳來微弱的回應(yīng)。
“二郎，別白費(fèi)力氣了，”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娘犯了天條，被壓在這里，是天命難違。”
“什么天命？”
他紅著眼睛嘶吼，“憑什么神仙愛上凡人就要受罰？
憑什么你要被關(guān)在這里？”
他揮起砍柴刀就往山上砍，刀鋒卷了刃，虎口震出了血，可那山巖卻連道白痕都沒留下。
后來他才知道，桃山是被天帝用玄鐵鎖鏈鎖著的，尋常刀劍根本傷不了分毫。
那天晚上，他躺在山腳下的草叢里，第一次嘗到了絕望的滋味——原來有些事，不是你夠努力，就能做到的。
玉鼎真人找到他時，他正抱著一塊從山上鑿下來的碎石發(fā)呆。
“你想救**？”
師父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那就去學(xué)本事?！?br>
從那天起，楊戩成了玉泉山最拼命的弟子。
別人練一個時辰的法訣，他練三個時辰；別人打坐休息時，他還在山澗里練習(xí)控水術(shù)。
他的天眼就是在一次修煉時意外開的——為了突破瓶頸，他強(qiáng)行引天雷入體，雷霆劈在額間的疤痕上，炸開的瞬間，他忽然看清了山澗水底每一顆石子的紋路，看清了云層里飛過的每一只鳥的羽毛，也看清了師父藏在袖袍里，那枚刻著“救母”二字的玉簡。
“天眼開了，未必是好事?！?br>
玉鼎真人摸著他的頭，語氣復(fù)雜，“看得太清楚，心就容易累?！?br>
他那時不懂。
他只覺得，有了這雙眼睛，他就能看透桃山的禁制，就能找到救母親的辦法。
可隨著修為日深，他看得越來越多，心也確實越來越累。
他看見同門師兄表面和善，背地里卻在師父的丹爐里偷加廢料；看見山下村落里，丈夫為了幾兩銀子，把妻子賣給人牙子；看見天庭的仙官在蟠桃會上飲酒作樂，對凡間的旱災(zāi)視而不見。
原來這世道，比他想象的還要骯臟。
救母那天，他用師父教的法訣劈開了桃山。
可當(dāng)他沖進(jìn)去時，卻只看到一堆白骨——母親早就被壓得魂飛魄散了。
天帝派來的天兵天將圍了上來，為首的托塔李天王冷笑著說：“楊戩，你私闖禁地，違抗天命，可知罪？”
他沒說話，只是拔出了三尖兩刃刀。
那天他殺了七天七夜，天兵天將的血染紅了桃山的石頭，他額間的天眼因為過度使用，流出了金色的血。
最后還是玉鼎真人趕來，用捆仙繩將他捆住，帶回了玉泉山。
“你這又是何苦？”
師父看著他滿身的傷，嘆了口氣，“**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這樣?！?br>
楊戩閉上眼，眼淚混著血從眼角流下來：“師父，我只是想讓她看看，她的兒子不是孬種?！?br>
后來封神大戰(zhàn)開始，他成了西岐的先鋒官。
戰(zhàn)場上，他的天眼能看破敵人的陣法，能預(yù)知對方的招式，立下了赫赫戰(zhàn)功。
可戰(zhàn)友們都敬他，卻不親近他。
他們說他太冷，說他眼里沒有溫度。
只有哪吒偶爾會拍著他的肩膀說：“喂，三眼怪，你是不是從來都不會笑？”
他確實很少笑。
自從母親死后，他就覺得這世間沒什么值得笑的事。
首到有一次，他在戰(zhàn)場上救下了一個被敵軍追殺的小女孩。
那孩子抱著他的腿，仰著臟兮兮的小臉說：“大哥哥，你額頭上的眼睛真好看，像天上的星星?！?br>
他愣了愣，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頭，嘴角竟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澠池之戰(zhàn)，他被張奎的地行術(shù)暗算，腿骨被打斷了。
躺在軍帳里養(yǎng)傷時，哪吒拎著一壇酒來看他。
“喂，三眼怪，”哪吒把酒往桌上一墩，“你說咱們這場仗，到底是為了什么？”
楊戩看著帳頂?shù)姆迹p聲說：“為了讓天下人，能好好活著?！?br>
“那我們呢？”
哪吒灌了口酒，“等封神結(jié)束，我們成了神，是不是就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喝酒了？”
楊戩沒回答。
他想起玉鼎真人說過的話：“封神之后，仙神皆受天規(guī)束縛，再不能有凡心?！?br>
他忽然有些害怕，怕自己成了神，就再也記不起母親的樣子，記不起桃山腳下的那場雨，記不起那個說他額間眼睛像星星的小女孩。
大戰(zhàn)結(jié)束后，他被封為二郎顯圣真君，駐守灌江口。
有人說他故意遠(yuǎn)離天庭，是因為記恨天帝當(dāng)年對***的所作所為。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離人間近一點(diǎn)。
灌江口的百姓都很喜歡他。
他們說楊二郎是個好神仙，會幫迷路的孩子找回家，會幫窮苦的人家治病，會在洪水來臨時，用三尖兩刃刀劈開河道。
每年過年，都有百姓帶著餃子來真君廟看他，說他一個人守在這里太孤單。
他總是笑著收下，然后讓哮天犬把餃子分給周圍的乞丐。
有一年春天，他在江邊散步，看見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婆婆在賣糖人。
那糖人的樣子，和當(dāng)年那個小女孩形容的星星很像。
他走過去買了一個，咬了一口，甜甜的，帶著點(diǎn)芝麻的香。
忽然間，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桃山腳下，母親也曾這樣抱著他，給他買過一個糖人。
那時的陽光很暖，母親的手很軟，糖人的甜，能甜到心里去。
他站在江邊，看著自己映在水里的倒影。
額間的天眼微微閉著，像一顆睡著了的星星。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原來有些東西，就算成了神，就算看得再清楚，也永遠(yuǎn)不會忘記。
比如母親的懷抱，比如戰(zhàn)場上的熱血，比如人間的煙火氣。
玉鼎真人站在玉泉山的云頭，看著灌江口那個笑著吃糖人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終于明白，自己的徒弟，從來都不是什么冷冰冰的戰(zhàn)神。
他只是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了那只看透世情的天眼后面。
封神榜上的“二郎顯圣真君”幾個字，閃著莊嚴(yán)的金光。
可誰也不知道，在灌江口的真君廟里，那個神像的嘴角，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對母親的思念，有對戰(zhàn)友的牽掛，還有對這人間，永不冷卻的熱愛。
夜風(fēng)拂過江面，帶來遠(yuǎn)處的歌聲。
楊戩把最后一塊糖人放進(jìn)嘴里，牽著哮天犬往回走。
他知道，明天醒來，他還是那個守護(hù)灌江口的二郎顯圣真君，還是那個額間長著天眼的神仙。
但他不介意，因為他心里清楚，自己首先是楊戩——那個在桃山腳下哭過、在戰(zhàn)場上拼過、在人間愛過的楊戩。
這就夠了。
天眼未開時，這里只是一道普通的疤痕，是他十三歲那年為救山下獵戶，被熊**拍出來的。
如今那疤痕下藏著的天眼，能看透妖邪幻術(shù)，能洞穿輪回因果，卻唯獨(dú)看不透自己的命數(shù)。
玉鼎真人常說：“楊戩，你最大的劫不是誅仙陣的兇煞，是你心里那點(diǎn)沒斷干凈的塵緣?！?br>
他那時總笑而不語。
塵緣？
他從生下來就沒見過爹娘。
聽師父說，母親云華仙子被壓在桃山之下，父親楊天佑早逝，他是被路過的樵夫撿回來的，首到八歲那年被玉鼎真人帶上玉泉山，才算有了個歸宿。
這世間于他，本就沒什么可牽掛的。
可夜深人靜時，他總會夢見桃山。
夢里有個模糊的女子身影，隔著厚厚的巖層對他說：“二郎，娘等你救我出去?！?br>
每次從夢里驚醒，額間的疤痕都會發(fā)燙，像有團(tuán)火在里面燒。
十五歲那年，他偷偷下了玉泉山。
憑著夢里的指引，他在桃山腳下跪了三天三夜，首到額頭磕出的血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才聽見山腹里傳來微弱的回應(yīng)。
“二郎，別白費(fèi)力氣了，”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娘犯了天條，被壓在這里，是天命難違。”
“什么天命？”
他紅著眼睛嘶吼，“憑什么神仙愛上凡人就要受罰？
憑什么你要被關(guān)在這里？”
他揮起砍柴刀就往山上砍，刀鋒卷了刃，虎口震出了血，可那山巖卻連道白痕都沒留下。
后來他才知道，桃山是被天帝用玄鐵鎖鏈鎖著的，尋常刀劍根本傷不了分毫。
那天晚上，他躺在山腳下的草叢里，第一次嘗到了絕望的滋味——原來有些事，不是你夠努力，就能做到的。
玉鼎真人找到他時，他正抱著一塊從山上鑿下來的碎石發(fā)呆。
“你想救**？”
師父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那就去學(xué)本事?！?br>
從那天起，楊戩成了玉泉山最拼命的弟子。
別人練一個時辰的法訣，他練三個時辰；別人打坐休息時，他還在山澗里練習(xí)控水術(shù)。
他的天眼就是在一次修煉時意外開的——為了突破瓶頸，他強(qiáng)行引天雷入體，雷霆劈在額間的疤痕上，炸開的瞬間，他忽然看清了山澗水底每一顆石子的紋路，看清了云層里飛過的每一只鳥的羽毛，也看清了師父藏在袖袍里，那枚刻著“救母”二字的玉簡。
“天眼開了，未必是好事?！?br>
玉鼎真人摸著他的頭，語氣復(fù)雜，“看得太清楚，心就容易累?！?br>
他那時不懂。
他只覺得，有了這雙眼睛，他就能看透桃山的禁制，就能找到救母親的辦法。
可隨著修為日深，他看得越來越多，心也確實越來越累。
他看見同門師兄表面和善，背地里卻在師父的丹爐里偷加廢料；看見山下村落里，丈夫為了幾兩銀子，把妻子賣給人牙子；看見天庭的仙官在蟠桃會上飲酒作樂，對凡間的旱災(zāi)視而不見。
原來這世道，比他想象的還要骯臟。
救母那天，他用師父教的法訣劈開了桃山。
可當(dāng)他沖進(jìn)去時，卻只看到一堆白骨——母親早就被壓得魂飛魄散了。
天帝派來的天兵天將圍了上來，為首的托塔李天王冷笑著說：“楊戩，你私闖禁地，違抗天命，可知罪？”
他沒說話，只是拔出了三尖兩刃刀。
那天他殺了七天七夜，天兵天將的血染紅了桃山的石頭，他額間的天眼因為過度使用，流出了金色的血。
最后還是玉鼎真人趕來，用捆仙繩將他捆住，帶回了玉泉山。
“你這又是何苦？”
師父看著他滿身的傷，嘆了口氣，“**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這樣?！?br>
楊戩閉上眼，眼淚混著血從眼角流下來：“師父，我只是想讓她看看，她的兒子不是孬種?！?br>
后來封神大戰(zhàn)開始，他成了西岐的先鋒官。
戰(zhàn)場上，他的天眼能看破敵人的陣法，能預(yù)知對方的招式，立下了赫赫戰(zhàn)功。
可戰(zhàn)友們都敬他，卻不親近他。
他們說他太冷，說他眼里沒有溫度。
只有哪吒偶爾會拍著他的肩膀說：“喂，三眼怪，你是不是從來都不會笑？”
他確實很少笑。
自從母親死后，他就覺得這世間沒什么值得笑的事。
首到有一次，他在戰(zhàn)場上救下了一個被敵軍追殺的小女孩。
那孩子抱著他的腿，仰著臟兮兮的小臉說：“大哥哥，你額頭上的眼睛真好看，像天上的星星?！?br>
他愣了愣，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頭，嘴角竟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澠池之戰(zhàn)，他被張奎的地行術(shù)暗算，腿骨被打斷了。
躺在軍帳里養(yǎng)傷時，哪吒拎著一壇酒來看他。
“喂，三眼怪，”哪吒把酒往桌上一墩，“你說咱們這場仗，到底是為了什么？”
楊戩看著帳頂?shù)姆迹p聲說：“為了讓天下人，能好好活著?！?br>
“那我們呢？”
哪吒灌了口酒，“等封神結(jié)束，我們成了神，是不是就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喝酒了？”
楊戩沒回答。
他想起玉鼎真人說過的話：“封神之后，仙神皆受天規(guī)束縛，再不能有凡心?！?br>
他忽然有些害怕，怕自己成了神，就再也記不起母親的樣子，記不起桃山腳下的那場雨，記不起那個說他額間眼睛像星星的小女孩。
大戰(zhàn)結(jié)束后，他被封為二郎顯圣真君，駐守灌江口。
有人說他故意遠(yuǎn)離天庭，是因為記恨天帝當(dāng)年對***的所作所為。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離人間近一點(diǎn)。
灌江口的百姓都很喜歡他。
他們說楊二郎是個好神仙，會幫迷路的孩子找回家，會幫窮苦的人家治病，會在洪水來臨時，用三尖兩刃刀劈開河道。
每年過年，都有百姓帶著餃子來真君廟看他，說他一個人守在這里太孤單。
他總是笑著收下，然后讓哮天犬把餃子分給周圍的乞丐。
有一年春天，他在江邊散步，看見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婆婆在賣糖人。
那糖人的樣子，和當(dāng)年那個小女孩形容的星星很像。
他走過去買了一個，咬了一口，甜甜的，帶著點(diǎn)芝麻的香。
忽然間，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桃山腳下，母親也曾這樣抱著他，給他買過一個糖人。
那時的陽光很暖，母親的手很軟，糖人的甜，能甜到心里去。
他站在江邊，看著自己映在水里的倒影。
額間的天眼微微閉著，像一顆睡著了的星星。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原來有些東西，就算成了神，就算看得再清楚，也永遠(yuǎn)不會忘記。
比如母親的懷抱，比如戰(zhàn)場上的熱血，比如人間的煙火氣。
玉鼎真人站在玉泉山的云頭，看著灌江口那個笑著吃糖人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終于明白，自己的徒弟，從來都不是什么冷冰冰的戰(zhàn)神。
他只是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了那只看透世情的天眼后面。
封神榜上的“二郎顯圣真君”幾個字，閃著莊嚴(yán)的金光。
可誰也不知道，在灌江口的真君廟里，那個神像的嘴角，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對母親的思念，有對戰(zhàn)友的牽掛，還有對這人間，永不冷卻的熱愛。
夜風(fēng)拂過江面，帶來遠(yuǎn)處的歌聲。
楊戩把最后一塊糖人放進(jìn)嘴里，牽著哮天犬往回走。
他知道，明天醒來，他還是那個守護(hù)灌江口的二郎顯圣真君，還是那個額間長著天眼的神仙。
但他不介意，因為他心里清楚，自己首先是楊戩——那個在桃山腳下哭過、在戰(zhàn)場上拼過、在人間愛過的楊戩。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