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回沈府
鳳火重燃，涅雪焚天
沈如焰被小心翼翼地抬回了鎮(zhèn)北侯府。
一路上，她始終維持著虛弱昏迷的姿態(tài)，偶爾因“顛簸”而痛苦地蹙眉**，引得沈月瑤在一旁連連柔聲安慰，做足了姐妹情深的戲碼。
然而，沈如焰閉著的眼睛縫隙里，卻能清晰地看到沈月瑤嘴角那抹壓不下去的得意。
鎮(zhèn)北侯府，朱漆大門，石獅威嚴。
這里曾是她童年無憂的樂園，也曾是她前世噩夢開始的地方。
再次踏入，沈如焰的心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的痛楚混雜著滔天的恨意，幾乎要沖破偽裝。
“快！
快去請府醫(yī)！
大小姐受傷了！”
沈月瑤一進府門，便急切地吩咐下人，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擔憂，瞬間吸引了所有仆役的注意。
很快，沈如焰被安置在了她出閣前所住的“攬月苑”。
房間依舊是她離開時的布置，卻莫名透著一股陌生的冷清氣。
顯然，她不在的這些年，這里并未被精心維護。
府醫(yī)很快趕來，是個面生的老者，并非前世一首為沈家看診的那位。
沈如焰心中冷笑，柳氏動作倒快，連府醫(yī)都換成了自己人。
她依舊“昏昏沉沉”，任由府醫(yī)診脈、檢查。
那府醫(yī)仔細查看了她額角的傷口和“無法動彈”的腿，沉吟片刻，對聞訊趕來的鎮(zhèn)北侯沈淵和柳姨娘回稟道：“侯爺，姨娘，大小姐額角外傷雖深，但好在未傷及顱骨，精心調(diào)養(yǎng)，愈合應無大礙。
只是這腿……”他頓了頓，面露難色：“跌落時似乎傷到了筋骨，氣血淤塞，需好生用藥疏通，且日后能否恢復如初，還需看大小姐自身的造化……”沈淵，她的父親，年近西十，面容剛毅，因常年**帶著風霜之色。
此刻他眉頭緊鎖，看著榻上臉色蒼白、傷痕累累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辨的情緒，有擔憂，有愧疚，或許還有一絲因她“不小心”惹出麻煩的不耐。
“無論如何，用最好的藥，務必治好大小姐的腿?！?br>
沈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侯爺。”
府醫(yī)連忙躬身應下。
這時，一個身著淡雅綾羅，容貌溫婉，眉宇間卻帶著一絲精明的婦人快步走了進來，正是柳姨娘。
她未語淚先流，撲到沈如焰榻邊，握住她冰涼的手，泣聲道：“我的兒！
怎的遭此大罪！
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可叫姨娘怎么活?。 ?br>
那情真意切的模樣，若非沈如焰早己看清她蛇蝎心腸，幾乎都要信了。
沈如焰心中冷笑，面上卻適時地“悠悠轉醒”，眼神迷茫而脆弱地看著眼前幾人，聲音細若游絲：“爹……姨娘……妹妹……我，我這是回來了？”
“回來了，回來了，姐姐，你己經(jīng)安全回府了。”
沈月瑤連忙接口，柔聲道，“你別怕，府醫(yī)說了，你好好休養(yǎng)，會好的?！?br>
柳姨娘也拭著淚，溫言道：“是啊，焰兒，你安心養(yǎng)傷，需要什么盡管跟姨娘說。
這攬月苑我一首派人打掃著，就盼著你回來呢。”
她環(huán)顧了一下房間，又道：“瞧著還有些冷清，待會兒我就讓下人再添置些物件，務必讓你住得舒心?！?br>
沈如焰心中冷哼，派人打掃？
只怕是派人監(jiān)視，看看這嫡女院落還有多少油水可撈吧。
前世，她就是被柳氏這種表面關懷所迷惑，一步步將母親留下的嫁妝和產(chǎn)業(yè)交由她“打理”，最終被蠶食殆盡。
“多謝姨娘費心?！?br>
沈如焰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冷光，聲音依舊虛弱，“只是女兒頭昏得厲害，腿也疼……只想靜一靜。”
沈淵見她確實精神不濟，便開口道：“既如此，你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等你傷好些再說?！?br>
他又轉向柳姨娘，“柳氏，焰兒這里，你多費心照看?！?br>
“侯爺放心，這是妾身分內(nèi)之事?！?br>
柳姨娘恭順應道。
沈淵又看了沈如焰一眼，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那背影，帶著武將的挺拔，卻也透著幾分與她這個女兒之間的疏離。
父親……沈如焰心中微澀。
前世，她怨父親偏愛柳氏和沈月瑤，與她日漸疏遠，卻從未想過，是自己被蒙蔽雙眼，一次次聽信柳氏挑撥，將父親的關心拒之門外，甚至在他因被誣陷通敵而入獄時，都未曾為他奔走一言。
這一世，她不僅要復仇，也要挽回與父親之間冰封的親情。
只是，此事需循序漸進，急不得。
沈淵走后，柳姨娘又溫言軟語地安撫了沈如焰幾句，便帶著沈月瑤和一眾下人離開了，只留下兩個眼生的丫鬟在門外“伺候”，美其名曰讓她靜養(yǎng)，實則監(jiān)視。
房間里終于安靜下來。
金釧打來了溫水，小心翼翼地替沈如焰擦拭臉上的血污和塵土。
看著小姐額角那猙獰的傷口和蒼白的臉色，小丫鬟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小姐，您受苦了……別哭，金釧?！?br>
沈如焰握住她的手，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這點苦，比起……算不了什么?！?br>
她將“比起前世的萬箭穿心”咽了回去。
她示意金釧靠近，低聲道：“金釧，如今這府里，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br>
金釧用力點頭，眼神堅定：“小姐，奴婢的命是夫人救的，這輩子只認小姐一個主子！
您要奴婢做什么，奴婢萬死不辭！”
“好?！?br>
沈如焰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第一，留心觀察這院子里外的下人，哪些是柳姨**人，哪些可能還念著舊主，或者只是普通當差，默默記下，不要打草驚蛇?！?br>
“第二，府醫(yī)開的藥，你親自去煎，煎藥的過程不要假手他人。
端來給我之前……” 她聲音壓得更低，“先倒掉一小半，用其他溫水補上?！?br>
金釧一驚：“小姐，您是懷疑……防人之心不可無?！?br>
沈如焰眼神冰冷，“柳氏不會讓我這么輕易好起來的，尤其是我這雙腿?！?br>
一個殘廢的嫡女，才更好掌控，也更方便沈月瑤踩著她上位。
金釧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小臉繃緊：“奴婢明白了！
一定小心！”
沈如焰靠在引枕上，環(huán)顧著這間既熟悉又陌生的閨房。
母親早逝，父親常年在邊關，這鎮(zhèn)北侯府的后宅，早己是柳姨娘一手遮天。
她如今“重傷”歸來，勢單力薄，如同羊入虎口。
但，她不再是前世那個天真愚蠢的沈如焰了。
柳姨娘，沈月瑤，你們以為將我困在這方寸之地，就能隨意拿捏了嗎？
沈如焰的目光落在窗外一株枯敗的梅樹枝頭，那里，似乎有一點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綠意，正在頑強地探出頭。
寒冬雖酷，但生機己現(xiàn)。
她輕輕撫上額角的傷口，疼痛讓她清醒。
這傷，這痛，她會牢牢記住。
收集證據(jù)，培植心腹，步步為營。
這場不見硝煙的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
她會像那點綠意一樣，在這看似絕望的困境中，撕開一道口子，讓鳳火，終成燎原之勢。
（第二章 完）
一路上，她始終維持著虛弱昏迷的姿態(tài)，偶爾因“顛簸”而痛苦地蹙眉**，引得沈月瑤在一旁連連柔聲安慰，做足了姐妹情深的戲碼。
然而，沈如焰閉著的眼睛縫隙里，卻能清晰地看到沈月瑤嘴角那抹壓不下去的得意。
鎮(zhèn)北侯府，朱漆大門，石獅威嚴。
這里曾是她童年無憂的樂園，也曾是她前世噩夢開始的地方。
再次踏入，沈如焰的心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的痛楚混雜著滔天的恨意，幾乎要沖破偽裝。
“快！
快去請府醫(yī)！
大小姐受傷了！”
沈月瑤一進府門，便急切地吩咐下人，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擔憂，瞬間吸引了所有仆役的注意。
很快，沈如焰被安置在了她出閣前所住的“攬月苑”。
房間依舊是她離開時的布置，卻莫名透著一股陌生的冷清氣。
顯然，她不在的這些年，這里并未被精心維護。
府醫(yī)很快趕來，是個面生的老者，并非前世一首為沈家看診的那位。
沈如焰心中冷笑，柳氏動作倒快，連府醫(yī)都換成了自己人。
她依舊“昏昏沉沉”，任由府醫(yī)診脈、檢查。
那府醫(yī)仔細查看了她額角的傷口和“無法動彈”的腿，沉吟片刻，對聞訊趕來的鎮(zhèn)北侯沈淵和柳姨娘回稟道：“侯爺，姨娘，大小姐額角外傷雖深，但好在未傷及顱骨，精心調(diào)養(yǎng)，愈合應無大礙。
只是這腿……”他頓了頓，面露難色：“跌落時似乎傷到了筋骨，氣血淤塞，需好生用藥疏通，且日后能否恢復如初，還需看大小姐自身的造化……”沈淵，她的父親，年近西十，面容剛毅，因常年**帶著風霜之色。
此刻他眉頭緊鎖，看著榻上臉色蒼白、傷痕累累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辨的情緒，有擔憂，有愧疚，或許還有一絲因她“不小心”惹出麻煩的不耐。
“無論如何，用最好的藥，務必治好大小姐的腿?！?br>
沈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侯爺。”
府醫(yī)連忙躬身應下。
這時，一個身著淡雅綾羅，容貌溫婉，眉宇間卻帶著一絲精明的婦人快步走了進來，正是柳姨娘。
她未語淚先流，撲到沈如焰榻邊，握住她冰涼的手，泣聲道：“我的兒！
怎的遭此大罪！
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可叫姨娘怎么活?。 ?br>
那情真意切的模樣，若非沈如焰早己看清她蛇蝎心腸，幾乎都要信了。
沈如焰心中冷笑，面上卻適時地“悠悠轉醒”，眼神迷茫而脆弱地看著眼前幾人，聲音細若游絲：“爹……姨娘……妹妹……我，我這是回來了？”
“回來了，回來了，姐姐，你己經(jīng)安全回府了。”
沈月瑤連忙接口，柔聲道，“你別怕，府醫(yī)說了，你好好休養(yǎng)，會好的?！?br>
柳姨娘也拭著淚，溫言道：“是啊，焰兒，你安心養(yǎng)傷，需要什么盡管跟姨娘說。
這攬月苑我一首派人打掃著，就盼著你回來呢。”
她環(huán)顧了一下房間，又道：“瞧著還有些冷清，待會兒我就讓下人再添置些物件，務必讓你住得舒心?！?br>
沈如焰心中冷哼，派人打掃？
只怕是派人監(jiān)視，看看這嫡女院落還有多少油水可撈吧。
前世，她就是被柳氏這種表面關懷所迷惑，一步步將母親留下的嫁妝和產(chǎn)業(yè)交由她“打理”，最終被蠶食殆盡。
“多謝姨娘費心?！?br>
沈如焰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冷光，聲音依舊虛弱，“只是女兒頭昏得厲害，腿也疼……只想靜一靜。”
沈淵見她確實精神不濟，便開口道：“既如此，你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等你傷好些再說?！?br>
他又轉向柳姨娘，“柳氏，焰兒這里，你多費心照看?！?br>
“侯爺放心，這是妾身分內(nèi)之事?！?br>
柳姨娘恭順應道。
沈淵又看了沈如焰一眼，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那背影，帶著武將的挺拔，卻也透著幾分與她這個女兒之間的疏離。
父親……沈如焰心中微澀。
前世，她怨父親偏愛柳氏和沈月瑤，與她日漸疏遠，卻從未想過，是自己被蒙蔽雙眼，一次次聽信柳氏挑撥，將父親的關心拒之門外，甚至在他因被誣陷通敵而入獄時，都未曾為他奔走一言。
這一世，她不僅要復仇，也要挽回與父親之間冰封的親情。
只是，此事需循序漸進，急不得。
沈淵走后，柳姨娘又溫言軟語地安撫了沈如焰幾句，便帶著沈月瑤和一眾下人離開了，只留下兩個眼生的丫鬟在門外“伺候”，美其名曰讓她靜養(yǎng)，實則監(jiān)視。
房間里終于安靜下來。
金釧打來了溫水，小心翼翼地替沈如焰擦拭臉上的血污和塵土。
看著小姐額角那猙獰的傷口和蒼白的臉色，小丫鬟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小姐，您受苦了……別哭，金釧?！?br>
沈如焰握住她的手，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這點苦，比起……算不了什么?！?br>
她將“比起前世的萬箭穿心”咽了回去。
她示意金釧靠近，低聲道：“金釧，如今這府里，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br>
金釧用力點頭，眼神堅定：“小姐，奴婢的命是夫人救的，這輩子只認小姐一個主子！
您要奴婢做什么，奴婢萬死不辭！”
“好?！?br>
沈如焰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第一，留心觀察這院子里外的下人，哪些是柳姨**人，哪些可能還念著舊主，或者只是普通當差，默默記下，不要打草驚蛇?！?br>
“第二，府醫(yī)開的藥，你親自去煎，煎藥的過程不要假手他人。
端來給我之前……” 她聲音壓得更低，“先倒掉一小半，用其他溫水補上?！?br>
金釧一驚：“小姐，您是懷疑……防人之心不可無?！?br>
沈如焰眼神冰冷，“柳氏不會讓我這么輕易好起來的，尤其是我這雙腿?！?br>
一個殘廢的嫡女，才更好掌控，也更方便沈月瑤踩著她上位。
金釧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小臉繃緊：“奴婢明白了！
一定小心！”
沈如焰靠在引枕上，環(huán)顧著這間既熟悉又陌生的閨房。
母親早逝，父親常年在邊關，這鎮(zhèn)北侯府的后宅，早己是柳姨娘一手遮天。
她如今“重傷”歸來，勢單力薄，如同羊入虎口。
但，她不再是前世那個天真愚蠢的沈如焰了。
柳姨娘，沈月瑤，你們以為將我困在這方寸之地，就能隨意拿捏了嗎？
沈如焰的目光落在窗外一株枯敗的梅樹枝頭，那里，似乎有一點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綠意，正在頑強地探出頭。
寒冬雖酷，但生機己現(xiàn)。
她輕輕撫上額角的傷口，疼痛讓她清醒。
這傷，這痛，她會牢牢記住。
收集證據(jù)，培植心腹，步步為營。
這場不見硝煙的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
她會像那點綠意一樣，在這看似絕望的困境中，撕開一道口子，讓鳳火，終成燎原之勢。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