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墨軒試刃
山河永寂，晴心
顧清源和趙先生聞言，皆是一怔。
趙先生率先搖頭，語氣帶著勸阻：“晴心姑娘，你的眼力趙某佩服。
但修復(fù)之事，尤其是七殿下心愛之物，非同小可。
宮中最頂尖的裝裱師都不敢輕易動手，其中風(fēng)險……”顧清源也面露憂色：“晴心，我知道你技藝不凡，但此事關(guān)乎重大。
蕭殿下他……性情冷峻，御下極嚴(yán)。
若稍有差池，恐難收場?！?br>
他話語中透露出對那位七皇子的深深忌憚。
晴心自然知道風(fēng)險。
但《山河永寂》是她回家的唯一線索，更是她在這個世界打出名號、獲得獨立資本的最佳跳板。
她不能退縮。
“顧公子，趙先生，我明白二位的擔(dān)憂?！?br>
晴心目光沉靜，語氣卻異常堅定，“正因如此，我才更想去試試。
書畫修復(fù)，不僅在于技藝，更在于對畫作本身氣韻的理解與敬畏。
我對《山河永寂》這幅畫……有種特別的感應(yīng)。
或許，我能找到別人無法察覺的修復(fù)之法?！?br>
她的話半真半假，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種源自專業(yè)領(lǐng)域的篤定氣場，讓顧清源和趙先生一時語塞。
顧清源凝視著晴心，她眼中閃爍的光芒，與他平日里見過的所有閨秀才女都不同，那是一種對自身能力的絕對信任和挑戰(zhàn)權(quán)威的勇氣。
他心中某種情愫微微一動。
“既然你心意己決，”顧清源沉吟片刻，終是點了點頭，“我便為你引薦。
但切記，在七殿下面前，務(wù)必謹(jǐn)言慎行?！?br>
趙先生見顧清源表態(tài)，也不再反對，只是再三叮囑修復(fù)的注意事項。
三日后，顧清源通過翰林院的關(guān)系，遞了帖子。
七皇子蕭墨塵聽聞有人敢接這燙手山芋，倒也生出幾分興趣，允了他們?nèi)敫?br>
七皇子府邸坐落在汴京權(quán)貴云集的朱雀大街盡頭，高墻深院，守衛(wèi)森嚴(yán)，透著一股肅殺冷凝之氣。
與顧清源別院的清雅溫潤截然不同。
在管家引領(lǐng)下，晴心與顧清源穿過重重庭院，來到一間寬敞卻陳設(shè)簡潔的書房。
書房內(nèi)檀香裊裊，一個身著玄色暗紋錦袍的男子背對著他們，臨窗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僅僅是背影，就散發(fā)出無形的壓迫感。
“殿下，顧學(xué)士和那位晴心姑娘到了?！?br>
管家恭敬稟報。
男子緩緩轉(zhuǎn)身。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容貌極其俊美，卻如同覆蓋著千年寒冰，一雙深邃的眼眸掃過來，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正是七皇子蕭墨塵。
他的目光先在顧清源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隨即，便落在了晴心身上，那審視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與探究。
“便是你，聲稱能修復(fù)本王的畫？”
他的聲音低沉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面對這股強大的氣場，晴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她上前一步，依禮福身，不卑不亢地回答：“民女晴心，不敢妄稱一定能修復(fù)，但愿竭盡所能，一試殿下珍品。”
蕭墨塵冷哼一聲，走到書案前。
案上鋪開的，正是那幅《山河永寂》。
畫作氣勢磅礴，山河寥廓，意境蒼涼，但左下角一處明顯的茶漬污損，如同美玉微瑕，格外刺眼。
“宮中專司此道的匠人皆言，污漬己滲入畫心纖維，強行清洗或補色，皆會損及原墨，導(dǎo)致畫面崩毀。
你有何不同之法？”
蕭墨塵目光如炬，緊盯著晴心。
晴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上前幾步，得到蕭墨塵默許后，俯身仔細(xì)查看畫作損傷。
離得近了，她更能感受到這幅畫的不凡，那筆墨間蘊含的寂寥與壯闊，幾乎讓她心神搖曳。
同時，她的“真?zhèn)沃邸痹俅螁樱堋翱础钡轿蹪n滲透的深度和范圍，甚至能模糊感知到作畫者在完成此畫時，那種復(fù)雜難言的心境。
觀察良久，晴心首起身，心中己有計較。
“殿下，尋常匠人之所以束手，是因他們將注意力完全放在‘去除污漬’上?！?br>
晴心開口道，聲音清晰而平穩(wěn)，“但民女以為，最高明的修復(fù)，并非消除痕跡，而是‘化痕為韻’?！?br>
“化痕為韻？”
蕭墨塵眉峰微挑，這個詞引起了他的興趣。
連一旁的顧清源也露出好奇之色。
“正是?！?br>
晴心指著那處污漬，“此污漬形狀，若細(xì)看，恰似遠(yuǎn)山云霧間一抹不經(jīng)意的陰影，或是一株孤松的剪影。
民女之法，并非強行清洗，而是利用極其細(xì)微的‘點染’與‘接筆’技法，順應(yīng)污漬的形態(tài)與色澤，將其融入原畫意境之中，使其成為畫作的一部分。
如此，不僅無損畫作，或可更添一分自然天成的意趣?！?br>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在污漬上方虛劃，勾勒出她設(shè)想中“化痕為韻”后的形態(tài)。
蕭墨塵的目光隨著她的手指移動，冰冷的眼眸中首次出現(xiàn)了細(xì)微的波動。
這個想法，大膽而精妙，完全超出了常規(guī)修復(fù)的思路。
它需要的不僅是技巧，更是對畫作神髓的深刻理解和超凡的創(chuàng)造力。
書房內(nèi)一片寂靜。
顧清源屏息凝神，等待著蕭墨塵的反應(yīng)。
良久，蕭墨塵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冰冷，但那份懷疑似乎減輕了些許：“你需要多久？
需要何物？”
“回殿下，需十日。
所需工具與顏料，民女會列出清單?！?br>
晴心心中稍定，知道第一步成了。
“準(zhǔn)。”
蕭墨塵言簡意賅，“王府庫房物料隨你取用。
但，”他話鋒一轉(zhuǎn)，目光銳利如刀，“若十日后，畫作有絲毫損毀，你應(yīng)該知道后果。”
那冰冷的警告讓晴心脊背一涼，但她依然挺首了背脊：“民女明白。
若損毀畫作，甘受殿下處置。”
蕭墨塵不再多言，揮手讓他們退下。
走出王府，顧清源才長長舒了口氣，苦笑道：“晴心，方才真是替你捏了把汗。
蕭殿下面前，連我都不敢多言?！?br>
晴心卻笑了笑，眼中閃爍著挑戰(zhàn)的光芒：“顧公子，風(fēng)險越大，機遇才越大，不是嗎？”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森嚴(yán)的王府高墻。
蕭墨塵，這位冷面皇子，是她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大人物”。
與他的交鋒，絕不會止于這次修復(fù)。
而《山河永寂》的秘密，她一定要揭開。
趙先生率先搖頭，語氣帶著勸阻：“晴心姑娘，你的眼力趙某佩服。
但修復(fù)之事，尤其是七殿下心愛之物，非同小可。
宮中最頂尖的裝裱師都不敢輕易動手，其中風(fēng)險……”顧清源也面露憂色：“晴心，我知道你技藝不凡，但此事關(guān)乎重大。
蕭殿下他……性情冷峻，御下極嚴(yán)。
若稍有差池，恐難收場?！?br>
他話語中透露出對那位七皇子的深深忌憚。
晴心自然知道風(fēng)險。
但《山河永寂》是她回家的唯一線索，更是她在這個世界打出名號、獲得獨立資本的最佳跳板。
她不能退縮。
“顧公子，趙先生，我明白二位的擔(dān)憂?！?br>
晴心目光沉靜，語氣卻異常堅定，“正因如此，我才更想去試試。
書畫修復(fù)，不僅在于技藝，更在于對畫作本身氣韻的理解與敬畏。
我對《山河永寂》這幅畫……有種特別的感應(yīng)。
或許，我能找到別人無法察覺的修復(fù)之法?！?br>
她的話半真半假，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種源自專業(yè)領(lǐng)域的篤定氣場，讓顧清源和趙先生一時語塞。
顧清源凝視著晴心，她眼中閃爍的光芒，與他平日里見過的所有閨秀才女都不同，那是一種對自身能力的絕對信任和挑戰(zhàn)權(quán)威的勇氣。
他心中某種情愫微微一動。
“既然你心意己決，”顧清源沉吟片刻，終是點了點頭，“我便為你引薦。
但切記，在七殿下面前，務(wù)必謹(jǐn)言慎行?！?br>
趙先生見顧清源表態(tài)，也不再反對，只是再三叮囑修復(fù)的注意事項。
三日后，顧清源通過翰林院的關(guān)系，遞了帖子。
七皇子蕭墨塵聽聞有人敢接這燙手山芋，倒也生出幾分興趣，允了他們?nèi)敫?br>
七皇子府邸坐落在汴京權(quán)貴云集的朱雀大街盡頭，高墻深院，守衛(wèi)森嚴(yán)，透著一股肅殺冷凝之氣。
與顧清源別院的清雅溫潤截然不同。
在管家引領(lǐng)下，晴心與顧清源穿過重重庭院，來到一間寬敞卻陳設(shè)簡潔的書房。
書房內(nèi)檀香裊裊，一個身著玄色暗紋錦袍的男子背對著他們，臨窗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僅僅是背影，就散發(fā)出無形的壓迫感。
“殿下，顧學(xué)士和那位晴心姑娘到了?！?br>
管家恭敬稟報。
男子緩緩轉(zhuǎn)身。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容貌極其俊美，卻如同覆蓋著千年寒冰，一雙深邃的眼眸掃過來，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正是七皇子蕭墨塵。
他的目光先在顧清源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隨即，便落在了晴心身上，那審視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與探究。
“便是你，聲稱能修復(fù)本王的畫？”
他的聲音低沉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面對這股強大的氣場，晴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她上前一步，依禮福身，不卑不亢地回答：“民女晴心，不敢妄稱一定能修復(fù)，但愿竭盡所能，一試殿下珍品。”
蕭墨塵冷哼一聲，走到書案前。
案上鋪開的，正是那幅《山河永寂》。
畫作氣勢磅礴，山河寥廓，意境蒼涼，但左下角一處明顯的茶漬污損，如同美玉微瑕，格外刺眼。
“宮中專司此道的匠人皆言，污漬己滲入畫心纖維，強行清洗或補色，皆會損及原墨，導(dǎo)致畫面崩毀。
你有何不同之法？”
蕭墨塵目光如炬，緊盯著晴心。
晴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上前幾步，得到蕭墨塵默許后，俯身仔細(xì)查看畫作損傷。
離得近了，她更能感受到這幅畫的不凡，那筆墨間蘊含的寂寥與壯闊，幾乎讓她心神搖曳。
同時，她的“真?zhèn)沃邸痹俅螁樱堋翱础钡轿蹪n滲透的深度和范圍，甚至能模糊感知到作畫者在完成此畫時，那種復(fù)雜難言的心境。
觀察良久，晴心首起身，心中己有計較。
“殿下，尋常匠人之所以束手，是因他們將注意力完全放在‘去除污漬’上?！?br>
晴心開口道，聲音清晰而平穩(wěn)，“但民女以為，最高明的修復(fù)，并非消除痕跡，而是‘化痕為韻’?！?br>
“化痕為韻？”
蕭墨塵眉峰微挑，這個詞引起了他的興趣。
連一旁的顧清源也露出好奇之色。
“正是?！?br>
晴心指著那處污漬，“此污漬形狀，若細(xì)看，恰似遠(yuǎn)山云霧間一抹不經(jīng)意的陰影，或是一株孤松的剪影。
民女之法，并非強行清洗，而是利用極其細(xì)微的‘點染’與‘接筆’技法，順應(yīng)污漬的形態(tài)與色澤，將其融入原畫意境之中，使其成為畫作的一部分。
如此，不僅無損畫作，或可更添一分自然天成的意趣?！?br>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在污漬上方虛劃，勾勒出她設(shè)想中“化痕為韻”后的形態(tài)。
蕭墨塵的目光隨著她的手指移動，冰冷的眼眸中首次出現(xiàn)了細(xì)微的波動。
這個想法，大膽而精妙，完全超出了常規(guī)修復(fù)的思路。
它需要的不僅是技巧，更是對畫作神髓的深刻理解和超凡的創(chuàng)造力。
書房內(nèi)一片寂靜。
顧清源屏息凝神，等待著蕭墨塵的反應(yīng)。
良久，蕭墨塵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冰冷，但那份懷疑似乎減輕了些許：“你需要多久？
需要何物？”
“回殿下，需十日。
所需工具與顏料，民女會列出清單?！?br>
晴心心中稍定，知道第一步成了。
“準(zhǔn)。”
蕭墨塵言簡意賅，“王府庫房物料隨你取用。
但，”他話鋒一轉(zhuǎn)，目光銳利如刀，“若十日后，畫作有絲毫損毀，你應(yīng)該知道后果。”
那冰冷的警告讓晴心脊背一涼，但她依然挺首了背脊：“民女明白。
若損毀畫作，甘受殿下處置。”
蕭墨塵不再多言，揮手讓他們退下。
走出王府，顧清源才長長舒了口氣，苦笑道：“晴心，方才真是替你捏了把汗。
蕭殿下面前，連我都不敢多言?！?br>
晴心卻笑了笑，眼中閃爍著挑戰(zhàn)的光芒：“顧公子，風(fēng)險越大，機遇才越大，不是嗎？”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森嚴(yán)的王府高墻。
蕭墨塵，這位冷面皇子，是她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大人物”。
與他的交鋒，絕不會止于這次修復(fù)。
而《山河永寂》的秘密，她一定要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