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住水池，干嘔起來，只吐出酸水。

骨頭縫里都透著累。

“磨蹭什么死丫頭！”

我**尖嗓門刺破耳膜，“洗幾個碗洗到天亮？

滾出來拖地！”

我撐著水池站著，隨后一步一步挪到客廳。

牛肉面香味撲鼻。

林耀陽癱在沙發(fā)，面碗里堆著冒尖的牛肉和荷包蛋。

濺了幾滴油，落在他嶄新的紅色球鞋上。

“眼瞎了？

拖干凈！”

我媽用手指用力戳著我的太陽穴。

我看著那點油漬，看著弟弟碗里的肉，看著自己變形的手。

心冷得像冰。

十年了，我輕賤得不如弟弟漏嘴掉在地上的面條。

我轉(zhuǎn)身去拿拖把。

彎腰瞬間，肚子刀絞般劇痛！

眼前全黑，我向前栽去。

“哐當(dāng)！”

拖把桶翻了，臟水潑了一地。

“?。?br>
我的地板！”

我媽尖叫，“賠錢貨！

廢物！”

林耀陽厭惡地推開碗：“晦氣！

還讓不讓人吃了？”

我爸林國棟沖過來，臉色鐵青。

“啪！”

一記耳光扇得我腦袋歪到一邊。

臉**辣腫起，嘴里全是血。

“裝什么死！

收拾干凈！

收拾不干凈別睡！”

他唾沫噴我臉上。

左臉劇痛，肚子刀絞，耳朵轟鳴。

父親扭曲的臉，母親刻薄的嘴，弟弟冷漠的眼。

一切都混成漩渦，把我卷進(jìn)去。

我重重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就剩一層皮的臉貼在臟水里。

黑暗吞沒了一切。

3消毒水味刺鼻。

我睜開眼，慘白的天花板，冰涼的液體流進(jìn)手背。

醫(yī)院，他們竟然還會送自己進(jìn)醫(yī)院？

護(hù)士走進(jìn)來，眼神帶著同情：“醒了？

感覺怎樣？”

“沒力氣?！?br>
聲音啞得像砂紙。

她翻看病歷，語氣小心：“初步檢查……腹腔問題嚴(yán)重。

需要詳細(xì)檢查，費用高。

得和你家屬談?wù)??！?br>
家屬？

寒氣瞬間竄遍全身，我的心中只剩絕望。

護(hù)士把繳費單放床頭：“盡快通知家人，身體要緊?！?br>
她嘆了口氣走了。

我看著那張紙。

上面的數(shù)字像怪獸張著嘴。

二十萬。

我抬起手，因為掛水我的手背腫脹的仿佛癩蛤蟆的肚皮。

肚子傳來一陣劇痛，我又是眼前一黑。

4“轟！”

出租屋的鐵門被踹開，砸在墻上。

我爸林國棟堵在門口，渾身酒氣，眼睛血紅。

他攥著繳費單，指節(jié)發(fā)白。

“***！

黑心爛肺的賠錢貨！”

他沖進(jìn)來，陰影罩住我。

劣質(zhì)白酒味嗆得我窒息。

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