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重生五年后，我成了小透明
首輔大人，她柔弱不能自理
“表小姐，您醒了嗎？”
小心翼翼的敲門聲，伴隨著一個略顯稚嫩的女聲，將顧不言從翻涌的思緒中拉扯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斂去眼中所有的鋒芒與冷意，只余下恰到好處的迷茫與一絲驚魂未定的脆弱。
她理了理身上素凈的寢衣，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了門栓。
門外站著一個小丫鬟，約莫十三西歲，梳著雙丫髻，手里端著一盆溫水，正怯生生地看著她。
“表小姐，您……您臉色不太好，是做噩夢了嗎？”
小丫鬟看著她蒼白的臉，關(guān)心地問道。
顧不言微微垂眸，長而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xì)弱蚊蠅，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奴婢是夫人派來伺候您的，**桃?！?br>
小丫鬟見她這般柔弱模樣，聲音也不自覺地放得更輕，“您先洗漱吧，早膳一會兒就送來?！?br>
顧不言點了點頭，側(cè)身讓春桃進來。
她安靜地坐在梳妝臺前，任由春桃為她梳頭。
銅鏡里，那張我見猶憐的臉龐，配上她刻意維持的、帶著幾分疏離和怯生生的表情，活脫脫一個受盡委屈、小心翼翼寄人籬下的小孤女。
完美。
顧不言在心里給自己這初步的“角色塑造”打了個滿分。
“春桃，”她輕聲開口，像是鼓足了勇氣，“我……我昨晚好像聽到外面有人說話……是府里來了客人嗎？”
春桃一邊熟練地幫她綰著一個簡單的發(fā)髻，一邊隨口答道：“表小姐您聽錯了吧？
昨晚府里安靜得很。
倒是前幾天，永寧侯府的世子爺來過，跟老爺在書房說了好一會兒話呢?！?br>
永寧侯府……世子爺……陸宸！
顧不言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杯中的水漾開細(xì)微的漣漪。
她強行壓下心頭瞬間涌起的驚濤駭浪，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永寧侯世子？
是……很大的人物嗎？”
“那是自然！”
春桃年紀(jì)小，沒什么心機，見這位表小姐似乎對京城人事一無所知，便打開了話**，“陸世子可是咱們長安城里有名的翩翩公子，家世好，人品好，模樣也好！
而且啊，他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紅人，前途無量呢！”
人品好？
前途無量？
顧不言幾乎要冷笑出聲。
是啊，踩著她的尸骨，用她的鮮血染紅的頂戴，自然是“前途無量”！
“是嗎……”她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怯怯地問，“那……他定親了嗎？”
春桃嘻嘻一笑：“表小姐，您也好奇這個呀？
京城里好多貴女都盯著陸世子呢！
不過聽說世子爺眼光高得很，至今還未定下。
都說啊，他好像是在等什么人……”等人？
顧不言心口像是被**了一下。
等誰？
難道是在她“死后”惺惺作態(tài)，演一出情深不壽的戲碼給自己立牌坊嗎？
真是……令人作嘔。
她不再詢問陸宸的事，轉(zhuǎn)而狀似無意地問道：“我初來京城，什么都不懂……如今朝中，還有像……像以前那個姓顧的大奸臣那樣的人嗎？”
她提到“顧”字時，聲音微微發(fā)顫，仿佛只是提起這個名字就讓她害怕。
春桃果然被她帶偏了，立刻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厭惡說道：“表小姐可別再提那個人了！
死都死了好幾年了，提了都晦氣！
如今朝堂上，最厲害的就是首輔沈大人了！”
沈大人？
顧不言梳理發(fā)絲的手指微微一頓。
沈硯辭。
她前世在朝堂上最大的對手，那個永遠(yuǎn)一副清冷端方、仿佛不食人間煙火模樣的男人。
他們斗了整整五年，彼此都恨不得將對方除之而后快。
沒想到，她死了五年，他倒是混得風(fēng)生水起，成了首輔。
“首輔大人……他很厲害嗎？”
她繼續(xù)扮演著不諳世事的小白花。
“當(dāng)然厲害！”
春桃眼中露出崇拜的光芒，“沈首輔可是咱們天啟朝的棟梁！
清正廉明，智謀無雙！
而且啊，”她聲音更低了，帶著點少女的憧憬，“沈大人長得可好看了，就是……就是太冷了，聽說他從來不茍言笑，京城的貴女們都沒人敢往他跟前湊呢?！?br>
顧不言默默聽著，心中冷笑。
沈硯辭，智謀無雙？
這點她承認(rèn)。
但那副清冷孤高的樣子，不過是表象罷了。
她比誰都清楚，那個男人骨子里有多腹黑，多難纏。
看來，這五年，他倒是把他的“人設(shè)”經(jīng)營得越發(fā)完美了。
洗漱完畢，春桃端來了早膳——一碗清粥，幾碟小菜，算不上精致，但也干凈清爽。
“表小姐，夫人說了，讓您用完早膳去她院里一趟?！?br>
春桃一邊布菜一邊說道。
顧不言動作優(yōu)雅地小口喝著粥，心里快速盤算著。
她如今寄居的這戶人家，從春桃的只言片語和這房間的布置來看，應(yīng)該是個不算頂富貴但也體面的人家。
這位“夫人”，想必就是這家的主母，她的“遠(yuǎn)房姨母”。
去見見也好，正好摸清這府里的情況，以及……她這位“姨母”對她的態(tài)度。
用完早膳，顧不言在春桃的引領(lǐng)下，穿過幾道回廊，往主院走去。
一路上，她低眉順眼，腳步輕緩，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影子。
偶爾有路過的丫鬟小廝好奇地打量她，她也只是飛快地抬眼看一下，便立刻受驚般垂下頭，活脫脫一個膽小怯懦的鄉(xiāng)下姑娘。
演技渾然天成。
主院比她的住處寬敞精致許多。
廳堂里，一位穿著絳紫色纏枝蓮紋褙子的中年婦人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著一杯茶，神態(tài)間帶著一股當(dāng)家主母的雍容與審視。
想必這就是柳夫人了。
顧不言上前，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細(xì)弱：“不言給姨母請安?！?br>
柳夫人放下茶盞，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帶著幾分打量，幾分不易察覺的憐憫，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嫌棄。
“起來吧，不必多禮。”
柳夫人的聲音還算溫和，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在這里住得可還習(xí)慣？
下人們伺候得可還周到？”
“回姨母的話，一切都好，謝姨母收留?！?br>
顧不言低著頭，聲音依舊小小的，帶著感激。
柳夫人點了點頭：“你爹娘去得早，你既投奔了我，我自然不能虧待你。
只是……”她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嚴(yán)肅了幾分，“京城不比鄉(xiāng)下，規(guī)矩多，人也復(fù)雜。
你既姓顧，就更要謹(jǐn)言慎行，莫要惹人閑話，尤其是……莫要與那個名聲不好的奸臣扯上關(guān)系，平白帶累了府里的名聲?！?br>
顧不言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受教又惶恐的模樣，連忙應(yīng)道：“不言明白，不言一定謹(jǐn)記姨母教誨，絕不敢給府上添麻煩?！?br>
柳夫人見她如此“乖巧”，臉色緩和了些許：“嗯，明白就好。
過幾日吏部尚書府上有個賞花宴，我給你備了份禮，你隨我一同去吧，也好見見世面，認(rèn)認(rèn)人?！?br>
賞花宴？
顧不言心思微動。
這可是個收集情報、觀察“敵情”的好機會。
她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和一絲不安：“多謝姨母！
只是……不言出身鄉(xiāng)野，怕……怕舉止不當(dāng)，丟了姨母的臉……無妨，屆時跟在我身邊，少說話便是?！?br>
柳夫人揮了揮手，顯然沒指望她能在宴會上有什么出色表現(xiàn)，帶她去，不過是全了親戚情分，免得被人說閑話。
“是，不言知道了。”
顧不言乖巧應(yīng)下，低垂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吏部尚書府……如果她沒記錯，前世那個處處與她作對的吏部尚書柳擎，有個寶貝女兒，就叫柳如煙。
驕縱跋扈，頭腦簡單，是陸宸的瘋狂愛慕者之一。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清脆又帶著幾分嬌縱的笑語聲。
“娘！
您看我新得的這支步搖好看嗎？”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鵝**綾裙、滿頭珠翠的少女像一只花蝴蝶般飛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丫鬟。
這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容貌嬌艷，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被寵壞的驕橫之氣。
她一進來，目光就落在了站在廳中的顧不言身上，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輕蔑。
“喲，這就是娘提起的那個來投親的表姐？”
少女撇了撇嘴，語氣不算客氣，“長得倒是還行，就是這身打扮……也太素凈了些，跟個鄉(xiāng)下丫頭似的?！?br>
“如煙！
不得無禮！”
柳夫人輕斥了一聲，但語氣并不嚴(yán)厲，顯然對女兒的驕縱早己習(xí)慣。
她轉(zhuǎn)向顧不言，介紹道：“不言，這是你表妹，如煙。
如煙，這是你顧家表姐，以后要好好相處?！?br>
柳如煙？
顧不言心中冷笑更甚。
果然是冤家路窄。
前世這柳如煙就沒少在她還是“顧大人”時，受她父親指使給她使絆子，雖然那些手段在她看來幼稚得可笑。
如今，倒是換了個身份重逢了。
顧不言立刻對著柳如煙福了一福，聲音愈發(fā)柔弱，帶著一絲被指責(zé)后的無措和惶恐：“不言見過表妹。
表妹天生麗質(zhì)，戴什么都好看。
不言……不言初來乍到，不懂京城的穿戴，讓表妹見笑了?！?br>
她這副伏低做小、怯懦可憐的樣子，果然取悅了柳如煙。
柳如煙虛榮心得到滿足，哼了一聲，沒再繼續(xù)刁難，轉(zhuǎn)而纏著柳夫人說起步搖和賞花宴的事來。
顧不言安靜地站在一旁，低眉順眼，仿佛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板。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她低垂的眼眸深處，那冰冷而狡黠的光芒，再次一閃而過。
柳如煙……賞花宴……陸宸……沈硯辭……好，很好。
這長安城的水，看來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而她這朵剛剛決定要扎根于此的“小綠茶”，是時候，開始悄悄舒展枝葉，準(zhǔn)備……攪動風(fēng)云了。
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無人察覺的、極淡的弧度。
游戲，開始了。
小心翼翼的敲門聲，伴隨著一個略顯稚嫩的女聲，將顧不言從翻涌的思緒中拉扯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斂去眼中所有的鋒芒與冷意，只余下恰到好處的迷茫與一絲驚魂未定的脆弱。
她理了理身上素凈的寢衣，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了門栓。
門外站著一個小丫鬟，約莫十三西歲，梳著雙丫髻，手里端著一盆溫水，正怯生生地看著她。
“表小姐，您……您臉色不太好，是做噩夢了嗎？”
小丫鬟看著她蒼白的臉，關(guān)心地問道。
顧不言微微垂眸，長而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xì)弱蚊蠅，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奴婢是夫人派來伺候您的，**桃?！?br>
小丫鬟見她這般柔弱模樣，聲音也不自覺地放得更輕，“您先洗漱吧，早膳一會兒就送來?！?br>
顧不言點了點頭，側(cè)身讓春桃進來。
她安靜地坐在梳妝臺前，任由春桃為她梳頭。
銅鏡里，那張我見猶憐的臉龐，配上她刻意維持的、帶著幾分疏離和怯生生的表情，活脫脫一個受盡委屈、小心翼翼寄人籬下的小孤女。
完美。
顧不言在心里給自己這初步的“角色塑造”打了個滿分。
“春桃，”她輕聲開口，像是鼓足了勇氣，“我……我昨晚好像聽到外面有人說話……是府里來了客人嗎？”
春桃一邊熟練地幫她綰著一個簡單的發(fā)髻，一邊隨口答道：“表小姐您聽錯了吧？
昨晚府里安靜得很。
倒是前幾天，永寧侯府的世子爺來過，跟老爺在書房說了好一會兒話呢?！?br>
永寧侯府……世子爺……陸宸！
顧不言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杯中的水漾開細(xì)微的漣漪。
她強行壓下心頭瞬間涌起的驚濤駭浪，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永寧侯世子？
是……很大的人物嗎？”
“那是自然！”
春桃年紀(jì)小，沒什么心機，見這位表小姐似乎對京城人事一無所知，便打開了話**，“陸世子可是咱們長安城里有名的翩翩公子，家世好，人品好，模樣也好！
而且啊，他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紅人，前途無量呢！”
人品好？
前途無量？
顧不言幾乎要冷笑出聲。
是啊，踩著她的尸骨，用她的鮮血染紅的頂戴，自然是“前途無量”！
“是嗎……”她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怯怯地問，“那……他定親了嗎？”
春桃嘻嘻一笑：“表小姐，您也好奇這個呀？
京城里好多貴女都盯著陸世子呢！
不過聽說世子爺眼光高得很，至今還未定下。
都說啊，他好像是在等什么人……”等人？
顧不言心口像是被**了一下。
等誰？
難道是在她“死后”惺惺作態(tài)，演一出情深不壽的戲碼給自己立牌坊嗎？
真是……令人作嘔。
她不再詢問陸宸的事，轉(zhuǎn)而狀似無意地問道：“我初來京城，什么都不懂……如今朝中，還有像……像以前那個姓顧的大奸臣那樣的人嗎？”
她提到“顧”字時，聲音微微發(fā)顫，仿佛只是提起這個名字就讓她害怕。
春桃果然被她帶偏了，立刻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厭惡說道：“表小姐可別再提那個人了！
死都死了好幾年了，提了都晦氣！
如今朝堂上，最厲害的就是首輔沈大人了！”
沈大人？
顧不言梳理發(fā)絲的手指微微一頓。
沈硯辭。
她前世在朝堂上最大的對手，那個永遠(yuǎn)一副清冷端方、仿佛不食人間煙火模樣的男人。
他們斗了整整五年，彼此都恨不得將對方除之而后快。
沒想到，她死了五年，他倒是混得風(fēng)生水起，成了首輔。
“首輔大人……他很厲害嗎？”
她繼續(xù)扮演著不諳世事的小白花。
“當(dāng)然厲害！”
春桃眼中露出崇拜的光芒，“沈首輔可是咱們天啟朝的棟梁！
清正廉明，智謀無雙！
而且啊，”她聲音更低了，帶著點少女的憧憬，“沈大人長得可好看了，就是……就是太冷了，聽說他從來不茍言笑，京城的貴女們都沒人敢往他跟前湊呢?！?br>
顧不言默默聽著，心中冷笑。
沈硯辭，智謀無雙？
這點她承認(rèn)。
但那副清冷孤高的樣子，不過是表象罷了。
她比誰都清楚，那個男人骨子里有多腹黑，多難纏。
看來，這五年，他倒是把他的“人設(shè)”經(jīng)營得越發(fā)完美了。
洗漱完畢，春桃端來了早膳——一碗清粥，幾碟小菜，算不上精致，但也干凈清爽。
“表小姐，夫人說了，讓您用完早膳去她院里一趟?！?br>
春桃一邊布菜一邊說道。
顧不言動作優(yōu)雅地小口喝著粥，心里快速盤算著。
她如今寄居的這戶人家，從春桃的只言片語和這房間的布置來看，應(yīng)該是個不算頂富貴但也體面的人家。
這位“夫人”，想必就是這家的主母，她的“遠(yuǎn)房姨母”。
去見見也好，正好摸清這府里的情況，以及……她這位“姨母”對她的態(tài)度。
用完早膳，顧不言在春桃的引領(lǐng)下，穿過幾道回廊，往主院走去。
一路上，她低眉順眼，腳步輕緩，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影子。
偶爾有路過的丫鬟小廝好奇地打量她，她也只是飛快地抬眼看一下，便立刻受驚般垂下頭，活脫脫一個膽小怯懦的鄉(xiāng)下姑娘。
演技渾然天成。
主院比她的住處寬敞精致許多。
廳堂里，一位穿著絳紫色纏枝蓮紋褙子的中年婦人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著一杯茶，神態(tài)間帶著一股當(dāng)家主母的雍容與審視。
想必這就是柳夫人了。
顧不言上前，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細(xì)弱：“不言給姨母請安?！?br>
柳夫人放下茶盞，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帶著幾分打量，幾分不易察覺的憐憫，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嫌棄。
“起來吧，不必多禮。”
柳夫人的聲音還算溫和，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在這里住得可還習(xí)慣？
下人們伺候得可還周到？”
“回姨母的話，一切都好，謝姨母收留?！?br>
顧不言低著頭，聲音依舊小小的，帶著感激。
柳夫人點了點頭：“你爹娘去得早，你既投奔了我，我自然不能虧待你。
只是……”她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嚴(yán)肅了幾分，“京城不比鄉(xiāng)下，規(guī)矩多，人也復(fù)雜。
你既姓顧，就更要謹(jǐn)言慎行，莫要惹人閑話，尤其是……莫要與那個名聲不好的奸臣扯上關(guān)系，平白帶累了府里的名聲?！?br>
顧不言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受教又惶恐的模樣，連忙應(yīng)道：“不言明白，不言一定謹(jǐn)記姨母教誨，絕不敢給府上添麻煩?！?br>
柳夫人見她如此“乖巧”，臉色緩和了些許：“嗯，明白就好。
過幾日吏部尚書府上有個賞花宴，我給你備了份禮，你隨我一同去吧，也好見見世面，認(rèn)認(rèn)人?！?br>
賞花宴？
顧不言心思微動。
這可是個收集情報、觀察“敵情”的好機會。
她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和一絲不安：“多謝姨母！
只是……不言出身鄉(xiāng)野，怕……怕舉止不當(dāng)，丟了姨母的臉……無妨，屆時跟在我身邊，少說話便是?！?br>
柳夫人揮了揮手，顯然沒指望她能在宴會上有什么出色表現(xiàn)，帶她去，不過是全了親戚情分，免得被人說閑話。
“是，不言知道了。”
顧不言乖巧應(yīng)下，低垂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吏部尚書府……如果她沒記錯，前世那個處處與她作對的吏部尚書柳擎，有個寶貝女兒，就叫柳如煙。
驕縱跋扈，頭腦簡單，是陸宸的瘋狂愛慕者之一。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清脆又帶著幾分嬌縱的笑語聲。
“娘！
您看我新得的這支步搖好看嗎？”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鵝**綾裙、滿頭珠翠的少女像一只花蝴蝶般飛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丫鬟。
這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容貌嬌艷，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被寵壞的驕橫之氣。
她一進來，目光就落在了站在廳中的顧不言身上，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輕蔑。
“喲，這就是娘提起的那個來投親的表姐？”
少女撇了撇嘴，語氣不算客氣，“長得倒是還行，就是這身打扮……也太素凈了些，跟個鄉(xiāng)下丫頭似的?！?br>
“如煙！
不得無禮！”
柳夫人輕斥了一聲，但語氣并不嚴(yán)厲，顯然對女兒的驕縱早己習(xí)慣。
她轉(zhuǎn)向顧不言，介紹道：“不言，這是你表妹，如煙。
如煙，這是你顧家表姐，以后要好好相處?！?br>
柳如煙？
顧不言心中冷笑更甚。
果然是冤家路窄。
前世這柳如煙就沒少在她還是“顧大人”時，受她父親指使給她使絆子，雖然那些手段在她看來幼稚得可笑。
如今，倒是換了個身份重逢了。
顧不言立刻對著柳如煙福了一福，聲音愈發(fā)柔弱，帶著一絲被指責(zé)后的無措和惶恐：“不言見過表妹。
表妹天生麗質(zhì)，戴什么都好看。
不言……不言初來乍到，不懂京城的穿戴，讓表妹見笑了?！?br>
她這副伏低做小、怯懦可憐的樣子，果然取悅了柳如煙。
柳如煙虛榮心得到滿足，哼了一聲，沒再繼續(xù)刁難，轉(zhuǎn)而纏著柳夫人說起步搖和賞花宴的事來。
顧不言安靜地站在一旁，低眉順眼，仿佛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板。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她低垂的眼眸深處，那冰冷而狡黠的光芒，再次一閃而過。
柳如煙……賞花宴……陸宸……沈硯辭……好，很好。
這長安城的水，看來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而她這朵剛剛決定要扎根于此的“小綠茶”，是時候，開始悄悄舒展枝葉，準(zhǔn)備……攪動風(fēng)云了。
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無人察覺的、極淡的弧度。
游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