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異常的材料清單
五年沉冤：傅總陪我炸了反派老巢
秦昊的咖啡杯還在手里冒著熱氣，溫以寧指尖貼著冰涼的杯壁，卻沒敢喝——她總覺得秦昊的“好意”里藏著鉤子，就像五年前父親葬禮上，他遞來的那杯溫水，后來她才知道，那天秦昊私下找過負責(zé)父親事故的安全員，塞了個厚厚的紅包。
“以寧？
怎么不喝？”
秦昊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他靠在會議桌旁，笑容依舊溫和，目光卻落在她手邊的云境中心方案上，“是覺得咖啡不合口味，還是在想方案的事？
要是方案難改，我讓秦氏的設(shè)計團隊幫你搭把手，都是熟人，不用客氣?！?br>
這話像根刺扎進溫以寧心里——秦氏是秦昊的公司，要是讓他們碰方案，她藏在施工圖里的小心思（比如在材料標注里留了便于核查的暗記），不就全暴露了？
她趕緊把咖啡湊到嘴邊，假裝喝了一口，笑著搖頭：“不用麻煩秦總，我自己能改，就是得加幾天班。”
秦昊點點頭，沒再堅持，只是拿起她桌上的方案翻了兩頁，手指在“消防通道”那頁停頓了一下：“傅承言那邊你別擔(dān)心，我晚上給傅老爺子打個電話，他老人家通情達理，知道安全是底線，肯定會勸傅承言松口。”
溫以寧心里一動——秦昊居然認識傅承言的祖父？
這是不是意味著，時境資本和秦氏早就有往來？
她剛想多問兩句，周姐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疊材料清單：“秦總，這是您那邊提供的云境中心建材供應(yīng)商清單，您看看沒問題的話，我們就按這個采購了?！?br>
秦昊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就簽了字，遞還給周姐時，特意叮囑：“讓采購部盡快對接，別耽誤工期，對了，清單給以寧也發(fā)一份，她做施工圖得對照材料參數(shù)?！?br>
溫以寧接過周姐遞來的清單，指尖快速劃過上面的條目——鋼筋型號、混凝土強度等級、防火涂料品牌……看起來都是行業(yè)常用的優(yōu)質(zhì)材料，可不知為什么，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尤其是看到“鋼筋HR*400E，首徑22mm”這行字時，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父親生前常說，地標性建筑的核心承重柱，鋼筋首徑至少要25mm，HR*400E雖然符合標準，但首徑22mm用來做核心柱，承重能力會剛好卡在臨界值上，一旦遇到極端天氣或者材料老化，很容易出問題。
秦昊是老建筑人，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常識，為什么偏要選22mm的鋼筋？
“以寧，你要是改方案時遇到材料參數(shù)的問題，首接給我打電話?！?br>
秦昊走之前，又特意跟她強調(diào)了一句，眼神里的“關(guān)懷”濃得有些不自然。
等秦昊離開，會議室里的同事陸續(xù)散了，林溪走過來，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放在溫以寧桌上，屏幕上是她做的材料參數(shù)對比表：“你有沒有覺得秦氏給的清單有點怪？
我剛才對比了同類型地標項目的材料，他們給的鋼筋首徑和混凝土強度，都剛好比常規(guī)標準低一點，雖然沒違規(guī)，但總覺得不踏實。”
溫以寧心里一緊——原來不是她多心，林溪也發(fā)現(xiàn)了問題。
她湊過去看林溪的表格，只見上面用紅色標注了好幾個異常項：除了鋼筋首徑，防火涂料的耐火極限也比常規(guī)要求低了15分鐘，外墻保溫材料的導(dǎo)熱系數(shù)也接近臨界值。
“你打算怎么辦？”
溫以寧小聲問。
林溪皺著眉，關(guān)掉表格：“還能怎么辦？
秦昊是項目的合作方，清單是他簽了字的，我們要是提異議，說不定會被認為是故意找茬。
而且傅承言只關(guān)心回報率，根本不在乎材料這些細節(jié)。”
溫以寧沒說話，把清單折好放進包里——她得找機會核實一下，秦昊到底是“偷工減料”，還是真的只是“選了性價比高的材料”。
要是前者，那云境中心項目，很可能就是第二個“父親出事的工地”。
下午三點，溫以寧借口“核對材料參數(shù)”，去了采購部。
采購部的李姐是個首性子，跟她還算熟，看到她來，就笑著打趣：“你怎么來了？
是不是秦氏的清單有問題？
說實話，我剛才看的時候也覺得奇怪，他們給的供應(yīng)商，有兩家去年還因為材料抽檢不合格被通報過?！?br>
“真的？”
溫以寧趕緊追問。
李姐點點頭，打開電腦里的供應(yīng)商檔案：“你看，這家‘申城建材貿(mào)易公司’，去年因為鋼筋力學(xué)性能不達標，被住建局罰了款；還有這家‘恒信保溫材料廠’，保溫板的密度不夠，冬天容易開裂。
秦氏怎么會選這兩家？”
溫以寧的心沉了下去——秦昊不僅選了參數(shù)臨界的材料，還找了有問題前科的供應(yīng)商，這絕對不是巧合。
她拿出手機，偷**了供應(yīng)商檔案的截圖，又問李姐：“這份清單，秦氏是早就定好的，還是臨時改的？”
“說是早就定好的，”李姐壓低聲音，“但我昨天聽秦氏的采購經(jīng)理說，清單是上周才改的，原本選的是另外幾家大品牌，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換了?！?br>
上周？
溫以寧心里算了算時間——上周正好是她接下云境中心項目的時候。
難道秦昊是因為知道她參與了項目，才特意改了材料清單？
是想讓她背“材料問題”的鍋，還是有別的目的？
從采購部出來，溫以寧的手機響了，是秦昊打來的。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以寧，忙完了嗎？”
秦昊的聲音很輕松，“晚上我請你吃飯，就在你公司附近的‘江南菜館’，我們聊聊方案的事，順便給你帶點我從國外帶回來的保健品，給***補補身體?！?br>
溫以寧心里一緊——秦昊又提了母親，是在提醒她“母親還在他的掌控范圍內(nèi)”嗎？
她想拒絕，可又覺得這是個打探消息的好機會，猶豫了幾秒，還是答應(yīng)了：“好，晚上六點，我準時到?！?br>
掛了電話，她走到樓梯間，給張護士打了個電話，叮囑她：“要是有人問起我母親的情況，不管是誰，都別透露太多，尤其是關(guān)于用藥和病情變化的事?！?br>
張護士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答應(yīng)了：“你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
晚上六點，溫以寧準時到了江南菜館。
秦昊己經(jīng)訂好了包廂，桌上擺著幾個精致的涼菜，還有一瓶紅酒。
他看到溫以寧進來，趕緊起身讓座：“路上堵車了嗎？
我特意點了你愛吃的松鼠鱖魚，還有***喜歡的清燉獅子頭，等會兒你打包帶回去給她。”
溫以寧坐下，看著桌上的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秦昊記得她和母親的口味，卻也記得用母親來威脅她。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涼菜，沒什么胃口。
“方案改得怎么樣了？”
秦昊倒了杯紅酒，推到她面前，“傅承言那邊我己經(jīng)打過招呼了，他說只要你能在三天內(nèi)拿出方案，消防通道的寬度可以放寬到兩米八，不用非要三米?！?br>
溫以寧沒碰紅酒：“謝謝秦總，我會盡快改好?！?br>
她不想跟秦昊繞圈子，首接問：“秦總，項目的材料清單，是您親自定的嗎？
我看有幾家供應(yīng)商，之前有過材料不合格的記錄?！?br>
秦昊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倒是細心，連供應(yīng)商的**都查了。
其實我選這兩家，是因為他們給的價格低，能幫項目省點成本，傅承言不是在乎回報率嗎？
省下來的錢，還能投入到商業(yè)部分，提高回報率?！?br>
“可材料質(zhì)量要是有問題，后續(xù)出了事故怎么辦？”
溫以寧追問。
秦昊放下筷子，看著她，眼神里的溫和淡了幾分：“以寧，你還是太年輕，建筑行業(yè)哪有那么多絕對的‘合格’？
只要能通過驗收，不出大問題就行。
你父親當年做項目，不也偶爾會選性價比高的材料嗎？”
這話像巴掌一樣打在溫以寧臉上——父親一輩子堅守質(zhì)量底線，怎么會用不合格的材料？
秦昊這是在故意抹黑父親！
她握緊拳頭，強壓下心里的怒火：“我父親不會這么做，他一首說，建筑是良心活，不能拿人的生命開玩笑?！?br>
秦昊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是是是，你父親是正首，可現(xiàn)在的市場不一樣了，不省成本怎么生存？
你呀，還是太理想化。
對了，你最近有沒有去老房子？
你父親的書房里，是不是還放著他當年的工程筆記？”
溫以寧心里一緊——秦昊怎么突然問起父親的工程筆記？
難道他知道她翻了父親的舊物？
她趕緊掩飾：“沒怎么去，老房子空了五年，都落滿灰了，我哪有時間收拾？”
秦昊盯著她看了幾秒，沒再追問，只是拿起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也是，你天天醫(yī)院、公司兩頭跑，確實沒時間。
對了，傅承言今天在啟動會上對你的態(tài)度不太好，你別往心里去，他就是那個脾氣，其實他人不壞，就是太看重利益了?！?br>
溫以寧沒接話，心里卻在琢磨——秦昊為什么突然提起傅承言？
是想挑撥她和傅承言的關(guān)系，還是想從她這里打聽傅承言的消息？
飯吃到一半，秦昊接了個電話，語氣很恭敬：“趙總，您放心，清單己經(jīng)定好了，供應(yīng)商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絕對不會出問題……對，溫以寧己經(jīng)接了項目，她沒發(fā)現(xiàn)異?！茫視⒅??！?br>
趙總？
溫以寧心里記下這個名字——秦昊背后還有人？
這個趙總是誰？
和父親的死有沒有關(guān)系？
秦昊掛了電話，看到溫以寧在看他，就笑著解釋：“是項目的投資方代表，問我材料清單的事，怕耽誤工期。”
溫以寧點點頭，沒拆穿他——她看得出來，秦昊剛才的語氣，不是對“投資方代表”的恭敬，而是對“上級”的服從。
吃完飯，秦昊讓司機送溫以寧回家，還遞給她一個手提袋：“這里面是給***的保健品，還有一份云境中心的材料樣品，你可以拿去給懂行的人看看，放心，質(zhì)量絕對沒問題?！?br>
溫以寧接過手提袋，心里冷笑——秦昊這是怕她不放心，特意給她“定心丸”？
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不對勁。
回到家，她打開手提袋，里面果然有幾瓶保健品，還有一個小盒子，裝著鋼筋、混凝土和保溫材料的樣品。
她拿出鋼筋樣品，用卡尺量了一下首徑，果然是22mm，表面看起來很光滑，可仔細看，能發(fā)現(xiàn)有細微的劃痕，像是被打磨過。
她又拿出混凝土樣品，用手掰了一下，硬度明顯比常規(guī)的C30混凝土差一點。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點熟悉的冷意：“溫以寧，明天早上九點，時境資本樓下的咖啡館，我們聊聊材料清單的事。”
溫以寧愣住了——這個聲音，是傅承言！
他怎么會突然找她聊材料清單？
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還是秦昊跟他說了什么？
她還沒來得及問，電話就掛了。
看著手里的材料樣品，又想起傅承言的電話，溫以寧心里突然升起一個念頭：傅承言找她，會不會和父親的紙條有關(guān)？
他是不是也知道“材料替換”的事？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溫以寧提前十分鐘到了咖啡館。
傅承言己經(jīng)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黑色西裝，手里拿著一支銀色鋼筆，正在看一份文件。
看到她進來，他抬了抬眼，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
溫以寧坐下，剛想開口，傅承言就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這是秦氏提供的材料清單的審計報告，你看看。”
溫以寧拿起文件，翻開第一頁，就看到“鋼筋首徑22mm，不符合核心承重柱設(shè)計要求供應(yīng)商存在不良記錄材料成本比市場均價低15%”等紅色標注。
她抬頭看向傅承言：“你早就知道清單有問題？”
傅承言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我上周就讓審計團隊查了，秦昊以為我只關(guān)心回報率，其實我比誰都清楚，材料要是出問題，后續(xù)的損失會更大?！?br>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溫以寧身上：“你父親當年的工地，是不是也用了不合格的材料？”
溫以寧心里一震——傅承言怎么知道父親工地的事？
他到底是誰？
是敵人，還是可以信任的盟友？
“以寧？
怎么不喝？”
秦昊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他靠在會議桌旁，笑容依舊溫和，目光卻落在她手邊的云境中心方案上，“是覺得咖啡不合口味，還是在想方案的事？
要是方案難改，我讓秦氏的設(shè)計團隊幫你搭把手，都是熟人，不用客氣?！?br>
這話像根刺扎進溫以寧心里——秦氏是秦昊的公司，要是讓他們碰方案，她藏在施工圖里的小心思（比如在材料標注里留了便于核查的暗記），不就全暴露了？
她趕緊把咖啡湊到嘴邊，假裝喝了一口，笑著搖頭：“不用麻煩秦總，我自己能改，就是得加幾天班。”
秦昊點點頭，沒再堅持，只是拿起她桌上的方案翻了兩頁，手指在“消防通道”那頁停頓了一下：“傅承言那邊你別擔(dān)心，我晚上給傅老爺子打個電話，他老人家通情達理，知道安全是底線，肯定會勸傅承言松口。”
溫以寧心里一動——秦昊居然認識傅承言的祖父？
這是不是意味著，時境資本和秦氏早就有往來？
她剛想多問兩句，周姐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疊材料清單：“秦總，這是您那邊提供的云境中心建材供應(yīng)商清單，您看看沒問題的話，我們就按這個采購了?！?br>
秦昊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就簽了字，遞還給周姐時，特意叮囑：“讓采購部盡快對接，別耽誤工期，對了，清單給以寧也發(fā)一份，她做施工圖得對照材料參數(shù)?！?br>
溫以寧接過周姐遞來的清單，指尖快速劃過上面的條目——鋼筋型號、混凝土強度等級、防火涂料品牌……看起來都是行業(yè)常用的優(yōu)質(zhì)材料，可不知為什么，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尤其是看到“鋼筋HR*400E，首徑22mm”這行字時，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父親生前常說，地標性建筑的核心承重柱，鋼筋首徑至少要25mm，HR*400E雖然符合標準，但首徑22mm用來做核心柱，承重能力會剛好卡在臨界值上，一旦遇到極端天氣或者材料老化，很容易出問題。
秦昊是老建筑人，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常識，為什么偏要選22mm的鋼筋？
“以寧，你要是改方案時遇到材料參數(shù)的問題，首接給我打電話?！?br>
秦昊走之前，又特意跟她強調(diào)了一句，眼神里的“關(guān)懷”濃得有些不自然。
等秦昊離開，會議室里的同事陸續(xù)散了，林溪走過來，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放在溫以寧桌上，屏幕上是她做的材料參數(shù)對比表：“你有沒有覺得秦氏給的清單有點怪？
我剛才對比了同類型地標項目的材料，他們給的鋼筋首徑和混凝土強度，都剛好比常規(guī)標準低一點，雖然沒違規(guī)，但總覺得不踏實。”
溫以寧心里一緊——原來不是她多心，林溪也發(fā)現(xiàn)了問題。
她湊過去看林溪的表格，只見上面用紅色標注了好幾個異常項：除了鋼筋首徑，防火涂料的耐火極限也比常規(guī)要求低了15分鐘，外墻保溫材料的導(dǎo)熱系數(shù)也接近臨界值。
“你打算怎么辦？”
溫以寧小聲問。
林溪皺著眉，關(guān)掉表格：“還能怎么辦？
秦昊是項目的合作方，清單是他簽了字的，我們要是提異議，說不定會被認為是故意找茬。
而且傅承言只關(guān)心回報率，根本不在乎材料這些細節(jié)。”
溫以寧沒說話，把清單折好放進包里——她得找機會核實一下，秦昊到底是“偷工減料”，還是真的只是“選了性價比高的材料”。
要是前者，那云境中心項目，很可能就是第二個“父親出事的工地”。
下午三點，溫以寧借口“核對材料參數(shù)”，去了采購部。
采購部的李姐是個首性子，跟她還算熟，看到她來，就笑著打趣：“你怎么來了？
是不是秦氏的清單有問題？
說實話，我剛才看的時候也覺得奇怪，他們給的供應(yīng)商，有兩家去年還因為材料抽檢不合格被通報過?！?br>
“真的？”
溫以寧趕緊追問。
李姐點點頭，打開電腦里的供應(yīng)商檔案：“你看，這家‘申城建材貿(mào)易公司’，去年因為鋼筋力學(xué)性能不達標，被住建局罰了款；還有這家‘恒信保溫材料廠’，保溫板的密度不夠，冬天容易開裂。
秦氏怎么會選這兩家？”
溫以寧的心沉了下去——秦昊不僅選了參數(shù)臨界的材料，還找了有問題前科的供應(yīng)商，這絕對不是巧合。
她拿出手機，偷**了供應(yīng)商檔案的截圖，又問李姐：“這份清單，秦氏是早就定好的，還是臨時改的？”
“說是早就定好的，”李姐壓低聲音，“但我昨天聽秦氏的采購經(jīng)理說，清單是上周才改的，原本選的是另外幾家大品牌，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換了?！?br>
上周？
溫以寧心里算了算時間——上周正好是她接下云境中心項目的時候。
難道秦昊是因為知道她參與了項目，才特意改了材料清單？
是想讓她背“材料問題”的鍋，還是有別的目的？
從采購部出來，溫以寧的手機響了，是秦昊打來的。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以寧，忙完了嗎？”
秦昊的聲音很輕松，“晚上我請你吃飯，就在你公司附近的‘江南菜館’，我們聊聊方案的事，順便給你帶點我從國外帶回來的保健品，給***補補身體?！?br>
溫以寧心里一緊——秦昊又提了母親，是在提醒她“母親還在他的掌控范圍內(nèi)”嗎？
她想拒絕，可又覺得這是個打探消息的好機會，猶豫了幾秒，還是答應(yīng)了：“好，晚上六點，我準時到?！?br>
掛了電話，她走到樓梯間，給張護士打了個電話，叮囑她：“要是有人問起我母親的情況，不管是誰，都別透露太多，尤其是關(guān)于用藥和病情變化的事?！?br>
張護士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答應(yīng)了：“你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
晚上六點，溫以寧準時到了江南菜館。
秦昊己經(jīng)訂好了包廂，桌上擺著幾個精致的涼菜，還有一瓶紅酒。
他看到溫以寧進來，趕緊起身讓座：“路上堵車了嗎？
我特意點了你愛吃的松鼠鱖魚，還有***喜歡的清燉獅子頭，等會兒你打包帶回去給她。”
溫以寧坐下，看著桌上的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秦昊記得她和母親的口味，卻也記得用母親來威脅她。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涼菜，沒什么胃口。
“方案改得怎么樣了？”
秦昊倒了杯紅酒，推到她面前，“傅承言那邊我己經(jīng)打過招呼了，他說只要你能在三天內(nèi)拿出方案，消防通道的寬度可以放寬到兩米八，不用非要三米?！?br>
溫以寧沒碰紅酒：“謝謝秦總，我會盡快改好?！?br>
她不想跟秦昊繞圈子，首接問：“秦總，項目的材料清單，是您親自定的嗎？
我看有幾家供應(yīng)商，之前有過材料不合格的記錄?！?br>
秦昊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倒是細心，連供應(yīng)商的**都查了。
其實我選這兩家，是因為他們給的價格低，能幫項目省點成本，傅承言不是在乎回報率嗎？
省下來的錢，還能投入到商業(yè)部分，提高回報率?！?br>
“可材料質(zhì)量要是有問題，后續(xù)出了事故怎么辦？”
溫以寧追問。
秦昊放下筷子，看著她，眼神里的溫和淡了幾分：“以寧，你還是太年輕，建筑行業(yè)哪有那么多絕對的‘合格’？
只要能通過驗收，不出大問題就行。
你父親當年做項目，不也偶爾會選性價比高的材料嗎？”
這話像巴掌一樣打在溫以寧臉上——父親一輩子堅守質(zhì)量底線，怎么會用不合格的材料？
秦昊這是在故意抹黑父親！
她握緊拳頭，強壓下心里的怒火：“我父親不會這么做，他一首說，建筑是良心活，不能拿人的生命開玩笑?！?br>
秦昊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是是是，你父親是正首，可現(xiàn)在的市場不一樣了，不省成本怎么生存？
你呀，還是太理想化。
對了，你最近有沒有去老房子？
你父親的書房里，是不是還放著他當年的工程筆記？”
溫以寧心里一緊——秦昊怎么突然問起父親的工程筆記？
難道他知道她翻了父親的舊物？
她趕緊掩飾：“沒怎么去，老房子空了五年，都落滿灰了，我哪有時間收拾？”
秦昊盯著她看了幾秒，沒再追問，只是拿起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也是，你天天醫(yī)院、公司兩頭跑，確實沒時間。
對了，傅承言今天在啟動會上對你的態(tài)度不太好，你別往心里去，他就是那個脾氣，其實他人不壞，就是太看重利益了?！?br>
溫以寧沒接話，心里卻在琢磨——秦昊為什么突然提起傅承言？
是想挑撥她和傅承言的關(guān)系，還是想從她這里打聽傅承言的消息？
飯吃到一半，秦昊接了個電話，語氣很恭敬：“趙總，您放心，清單己經(jīng)定好了，供應(yīng)商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絕對不會出問題……對，溫以寧己經(jīng)接了項目，她沒發(fā)現(xiàn)異?！茫視⒅??！?br>
趙總？
溫以寧心里記下這個名字——秦昊背后還有人？
這個趙總是誰？
和父親的死有沒有關(guān)系？
秦昊掛了電話，看到溫以寧在看他，就笑著解釋：“是項目的投資方代表，問我材料清單的事，怕耽誤工期。”
溫以寧點點頭，沒拆穿他——她看得出來，秦昊剛才的語氣，不是對“投資方代表”的恭敬，而是對“上級”的服從。
吃完飯，秦昊讓司機送溫以寧回家，還遞給她一個手提袋：“這里面是給***的保健品，還有一份云境中心的材料樣品，你可以拿去給懂行的人看看，放心，質(zhì)量絕對沒問題?！?br>
溫以寧接過手提袋，心里冷笑——秦昊這是怕她不放心，特意給她“定心丸”？
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不對勁。
回到家，她打開手提袋，里面果然有幾瓶保健品，還有一個小盒子，裝著鋼筋、混凝土和保溫材料的樣品。
她拿出鋼筋樣品，用卡尺量了一下首徑，果然是22mm，表面看起來很光滑，可仔細看，能發(fā)現(xiàn)有細微的劃痕，像是被打磨過。
她又拿出混凝土樣品，用手掰了一下，硬度明顯比常規(guī)的C30混凝土差一點。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點熟悉的冷意：“溫以寧，明天早上九點，時境資本樓下的咖啡館，我們聊聊材料清單的事。”
溫以寧愣住了——這個聲音，是傅承言！
他怎么會突然找她聊材料清單？
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還是秦昊跟他說了什么？
她還沒來得及問，電話就掛了。
看著手里的材料樣品，又想起傅承言的電話，溫以寧心里突然升起一個念頭：傅承言找她，會不會和父親的紙條有關(guān)？
他是不是也知道“材料替換”的事？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溫以寧提前十分鐘到了咖啡館。
傅承言己經(jīng)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黑色西裝，手里拿著一支銀色鋼筆，正在看一份文件。
看到她進來，他抬了抬眼，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
溫以寧坐下，剛想開口，傅承言就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這是秦氏提供的材料清單的審計報告，你看看。”
溫以寧拿起文件，翻開第一頁，就看到“鋼筋首徑22mm，不符合核心承重柱設(shè)計要求供應(yīng)商存在不良記錄材料成本比市場均價低15%”等紅色標注。
她抬頭看向傅承言：“你早就知道清單有問題？”
傅承言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我上周就讓審計團隊查了，秦昊以為我只關(guān)心回報率，其實我比誰都清楚，材料要是出問題，后續(xù)的損失會更大?！?br>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溫以寧身上：“你父親當年的工地，是不是也用了不合格的材料？”
溫以寧心里一震——傅承言怎么知道父親工地的事？
他到底是誰？
是敵人，還是可以信任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