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書齋藏趣
那年流螢滿衣時
第二日清晨，江南的薄霧還未散盡，蘇逐風(fēng)便醒了。
她躺在床上，望著窗外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屋檐，昨夜與林清玄在燈會上的種種畫面，像落在宣紙上的墨痕，清晰地印在腦海里。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耳邊也總回響著他溫軟的聲音，她忍不住勾起嘴角，起身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梳洗過后，蘇逐風(fēng)沒按往常的習(xí)慣去后院練劍，反而找了件素雅的月白色衣裙換上。
丫鬟青禾見了，忍不住打趣：“小姐今日怎的這般講究？
莫不是有什么好去處？”
蘇逐風(fēng)耳尖一紅，輕拍了青禾一下，卻沒否認(rèn)，只低聲囑咐：“我去趟街東的‘知書齋’，你別告訴夫人?！?br>
青禾了然地笑了笑，應(yīng)了聲“知道了”。
蘇逐風(fēng)揣著顆怦怦首跳的心，提著裙擺穿過濕漉漉的青石板路。
知書齋是鎮(zhèn)上最大的書鋪，昨日分別時，林清玄說過今日會來這里整理舊書。
她沒提前說要去，只想著給她個驚喜，可越靠近書齋，心里就越緊張，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剛走到書齋門口，就聽見里面?zhèn)鱽矸瓌訒摰母O窣聲，夾雜著幾句溫和的話語。
蘇逐風(fēng)放緩腳步，悄悄推開半扇門，只見林清玄正站在書架前，一身青布長衫，袖口挽起，露出半截清瘦的手腕。
他手里拿著一本線裝書，正跟掌柜的說著什么，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身上，連發(fā)絲都染了層暖光。
“林公子，這《昭明文選》可是孤本，您能看出這版刻的年代，真是好眼力?！?br>
掌柜的滿臉贊嘆。
林清玄謙和地笑了笑：“掌柜過獎了，只是家中長輩曾教過些版本學(xué)的皮毛?！?br>
蘇逐風(fēng)看著他認(rèn)真的模樣，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
林清玄聞聲轉(zhuǎn)頭，看見她時，眼中先是一愣，隨即涌上驚喜：“蘇姑娘？
你怎么來了？”
“我……我路過，想著進(jìn)來看看有沒有新書?！?br>
蘇逐風(fēng)有些慌亂地移開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角，卻沒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掌柜的是個精明人，見兩人這模樣，連忙打趣：“原來兩位認(rèn)識？
那真是巧了。
林公子，我去后堂看看還有沒有要整理的舊書，你們慢慢聊?！?br>
說著便笑著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虛掩上。
書齋里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鳥鳴和兩人間淡淡的尷尬。
林清玄先回過神，把手中的書放回書架，走到她面前：“這里的書品類還算全，姑娘想看哪類？
詩詞？
還是話本？”
“我……我都想看看?！?br>
蘇逐風(fēng)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心跳又快了幾分，“昨日聽公子談詩，覺得很有意思，想多學(xué)學(xué)?！?br>
林清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轉(zhuǎn)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唐詩三百首》，遞給她：“這本注解詳細(xì)，很適合初讀。
你看，這頁李白的《長干行》，‘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寫的就是江南小兒女的情誼，很是生動。”
蘇逐風(fēng)接過書，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微一顫，連忙低頭翻到那一頁。
她看著詩句，耳邊聽著林清玄輕聲講解，他的聲音像春日的溪水，緩緩淌過心田。
她忽然想起昨日老者說的《流螢夢》，忍不住問道：“公子也喜歡讀情詩嗎？”
林清玄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握著書頁的手上，輕聲道：“好的詩句，不分題材，只看是否能動人。
就像昨日的流螢，雖微小，卻能照亮人心，情詩也是如此，若能寫出真心，便是好詩?！?br>
蘇逐風(fēng)聽著，忽然鼓起勇氣，抬頭看向他：“那公子覺得，‘身無彩鳳**翼，心有靈犀一點(diǎn)通’，是真的嗎？”
林清玄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心中一動，慢慢點(diǎn)頭：“我信。
就像我與姑娘，昨日初遇，卻似早己相識?！?br>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jìn)蘇逐風(fēng)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她臉頰發(fā)燙，連忙低下頭，假裝認(rèn)真看書，卻連詩句上的字都認(rèn)不清了。
林清玄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忍不住笑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陪在她身邊，偶爾為她講解幾句。
陽光慢慢移動，書齋里彌漫著墨香和淡淡的暖意，時光仿佛也慢了下來。
首到日頭偏西，蘇逐風(fēng)才想起該回家了。
她依依不舍地合上書，遞給林清玄：“今日多謝公子，我……我明日還能來嗎？”
“當(dāng)然?！?br>
林清玄接過書，眼中滿是期待，“明日我?guī)П拘碌玫脑挶荆v的是江南的故事，姑娘若感興趣，我們可以一起讀?！?br>
蘇逐風(fēng)用力點(diǎn)頭，像只得到承諾的小雀，歡快地說了聲“明日見”，便提著裙擺跑出了書齋。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林清玄才收回目光，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唐詩三百首》，指尖輕輕拂過書頁，仿佛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忽然想起昨日她拉著自己去捉流螢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原來這動蕩的年代里，也能有這樣清澈的歡喜。
只是他沒告訴蘇逐風(fēng)，昨日與掌柜的說起版本學(xué)，不過是借口。
他一早便盼著她來，才特意守在書齋里。
而跑回家的蘇逐風(fēng)，剛進(jìn)院門就撞見了母親。
夫人看著她滿臉的笑意，皺了皺眉：“又去哪野了？
明日張司令的公子要來家里做客，你好好待在房里，別亂跑?！?br>
蘇逐風(fēng)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心中那點(diǎn)歡喜，像是被潑了盆冷水，瞬間涼了半截。
她想起林清玄溫和的目光，又想起母親口中的張司令公子，只覺得胸口發(fā)悶，連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她強(qiáng)壓著心中的不安，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回了房。
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手中還殘留著書齋里的墨香，可一想到明日要見的人，那點(diǎn)暖意，竟慢慢消散了。
她躺在床上，望著窗外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屋檐，昨夜與林清玄在燈會上的種種畫面，像落在宣紙上的墨痕，清晰地印在腦海里。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耳邊也總回響著他溫軟的聲音，她忍不住勾起嘴角，起身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梳洗過后，蘇逐風(fēng)沒按往常的習(xí)慣去后院練劍，反而找了件素雅的月白色衣裙換上。
丫鬟青禾見了，忍不住打趣：“小姐今日怎的這般講究？
莫不是有什么好去處？”
蘇逐風(fēng)耳尖一紅，輕拍了青禾一下，卻沒否認(rèn)，只低聲囑咐：“我去趟街東的‘知書齋’，你別告訴夫人?！?br>
青禾了然地笑了笑，應(yīng)了聲“知道了”。
蘇逐風(fēng)揣著顆怦怦首跳的心，提著裙擺穿過濕漉漉的青石板路。
知書齋是鎮(zhèn)上最大的書鋪，昨日分別時，林清玄說過今日會來這里整理舊書。
她沒提前說要去，只想著給她個驚喜，可越靠近書齋，心里就越緊張，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剛走到書齋門口，就聽見里面?zhèn)鱽矸瓌訒摰母O窣聲，夾雜著幾句溫和的話語。
蘇逐風(fēng)放緩腳步，悄悄推開半扇門，只見林清玄正站在書架前，一身青布長衫，袖口挽起，露出半截清瘦的手腕。
他手里拿著一本線裝書，正跟掌柜的說著什么，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身上，連發(fā)絲都染了層暖光。
“林公子，這《昭明文選》可是孤本，您能看出這版刻的年代，真是好眼力?！?br>
掌柜的滿臉贊嘆。
林清玄謙和地笑了笑：“掌柜過獎了，只是家中長輩曾教過些版本學(xué)的皮毛?！?br>
蘇逐風(fēng)看著他認(rèn)真的模樣，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
林清玄聞聲轉(zhuǎn)頭，看見她時，眼中先是一愣，隨即涌上驚喜：“蘇姑娘？
你怎么來了？”
“我……我路過，想著進(jìn)來看看有沒有新書?！?br>
蘇逐風(fēng)有些慌亂地移開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角，卻沒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掌柜的是個精明人，見兩人這模樣，連忙打趣：“原來兩位認(rèn)識？
那真是巧了。
林公子，我去后堂看看還有沒有要整理的舊書，你們慢慢聊?！?br>
說著便笑著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虛掩上。
書齋里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鳥鳴和兩人間淡淡的尷尬。
林清玄先回過神，把手中的書放回書架，走到她面前：“這里的書品類還算全，姑娘想看哪類？
詩詞？
還是話本？”
“我……我都想看看?！?br>
蘇逐風(fēng)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心跳又快了幾分，“昨日聽公子談詩，覺得很有意思，想多學(xué)學(xué)?！?br>
林清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轉(zhuǎn)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唐詩三百首》，遞給她：“這本注解詳細(xì)，很適合初讀。
你看，這頁李白的《長干行》，‘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寫的就是江南小兒女的情誼，很是生動。”
蘇逐風(fēng)接過書，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微一顫，連忙低頭翻到那一頁。
她看著詩句，耳邊聽著林清玄輕聲講解，他的聲音像春日的溪水，緩緩淌過心田。
她忽然想起昨日老者說的《流螢夢》，忍不住問道：“公子也喜歡讀情詩嗎？”
林清玄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握著書頁的手上，輕聲道：“好的詩句，不分題材，只看是否能動人。
就像昨日的流螢，雖微小，卻能照亮人心，情詩也是如此，若能寫出真心，便是好詩?！?br>
蘇逐風(fēng)聽著，忽然鼓起勇氣，抬頭看向他：“那公子覺得，‘身無彩鳳**翼，心有靈犀一點(diǎn)通’，是真的嗎？”
林清玄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心中一動，慢慢點(diǎn)頭：“我信。
就像我與姑娘，昨日初遇，卻似早己相識?！?br>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jìn)蘇逐風(fēng)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她臉頰發(fā)燙，連忙低下頭，假裝認(rèn)真看書，卻連詩句上的字都認(rèn)不清了。
林清玄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忍不住笑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陪在她身邊，偶爾為她講解幾句。
陽光慢慢移動，書齋里彌漫著墨香和淡淡的暖意，時光仿佛也慢了下來。
首到日頭偏西，蘇逐風(fēng)才想起該回家了。
她依依不舍地合上書，遞給林清玄：“今日多謝公子，我……我明日還能來嗎？”
“當(dāng)然?！?br>
林清玄接過書，眼中滿是期待，“明日我?guī)П拘碌玫脑挶荆v的是江南的故事，姑娘若感興趣，我們可以一起讀?！?br>
蘇逐風(fēng)用力點(diǎn)頭，像只得到承諾的小雀，歡快地說了聲“明日見”，便提著裙擺跑出了書齋。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林清玄才收回目光，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唐詩三百首》，指尖輕輕拂過書頁，仿佛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忽然想起昨日她拉著自己去捉流螢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原來這動蕩的年代里，也能有這樣清澈的歡喜。
只是他沒告訴蘇逐風(fēng)，昨日與掌柜的說起版本學(xué)，不過是借口。
他一早便盼著她來，才特意守在書齋里。
而跑回家的蘇逐風(fēng)，剛進(jìn)院門就撞見了母親。
夫人看著她滿臉的笑意，皺了皺眉：“又去哪野了？
明日張司令的公子要來家里做客，你好好待在房里，別亂跑?！?br>
蘇逐風(fēng)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心中那點(diǎn)歡喜，像是被潑了盆冷水，瞬間涼了半截。
她想起林清玄溫和的目光，又想起母親口中的張司令公子，只覺得胸口發(fā)悶，連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她強(qiáng)壓著心中的不安，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回了房。
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手中還殘留著書齋里的墨香，可一想到明日要見的人，那點(diǎn)暖意，竟慢慢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