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污雨與遺骸
末世：我在廢土擲骰種田
——義父們的大腦寄存處——雨點砸在銹鐵皮上。
聲音沉悶，像有人在用鈍器敲擊***。
陳垣跪在泥漿里。
他的手指挖進骯臟的淤泥，指尖觸到一個半軟的東西。
他把它摳了出來。
是一塊陶片。
陶片上粘著幾縷灰白頭發(fā)，頭發(fā)連著一點頭皮。
頭皮下面不是頭骨，是一種正在蠕動的、熒光綠的苔蘚。
苔蘚下面是半張被啃噬殆盡的人臉。
陳垣認得那胡子。
是他的養(yǎng)父。
三天前。
養(yǎng)父把他推進這個廢棄的排水**。
“躲好，別出來?！?br>
然后養(yǎng)父轉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引開了那些***。
現(xiàn)在，他只剩這半張臉了。
陳垣慢慢把陶片放下。
他的手在抖，不聽使喚，胃里空得發(fā)疼。
他繼續(xù)挖。
泥土冰冷粘稠。
除了石頭，就是碎骨。
沒有食物。
什么都沒有。
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音由遠及近。
陳垣身體一僵。
他蜷縮著身子，往管道深處縮了縮。
透過鐵皮的裂縫，他看見一輛漆成暗紅色的裝甲車在外面停下。
車門劃開，跳下來三個人。
他們穿著統(tǒng)一的灰色制服，肩膀上有一個徽章：一滴藍色的水，下面交叉著麥穗和齒輪。
他們的臉被防毒面具擋住，眼睛的位置是紅色的鏡片。
為首那個人的右臂是金屬機械義肢。
義肢的手指是尖銳的鉆頭。
“空氣凈化稅?！?br>
義肢男開口。
聲音帶著電子雜音。
“最后的期限到了。”
他走到排水管前，鉆頭手指敲了敲鐵皮。
“出來?！?br>
“繳費。”
陳垣沒動。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
“空氣凈化稅”是凈水公司發(fā)明的名目。
為了搶奪幸存者手里最后的那點東西。
“沒有。”
陳垣的聲音沙啞。
“什么都沒有?！?br>
義肢男的紅眼掃描著他。
“生命體征：虛弱。”
“庫存評估：低概率有儲備糧。”
“處理方案：強制征收。”
他邁步向前，從管道口走入。
金屬靴子踩在泥水里，啪嗒作響。
他無視陸垣，徑首走向管道深處，陳垣剛剛挖掘的地方。
他的鉆頭手臂一揮。
掃開浮土，露出了一個用破布小心包裹起來的小陶罐。
陳垣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不要！”
他撲上去。
可是晚了，義肢男己經(jīng)捏碎了陶罐。
罐子里沒有水，也沒有糧食。
只有一小撮干癟的、帶著芽點的塊莖。
是土豆。
最后的三顆種子。
養(yǎng)父用命換來的。
“污染物?！?br>
“未經(jīng)過凈化的原生種，攜帶畸變風險?！?br>
義肢男的鉆頭對準了那些塊莖。
“依據(jù)《凈世法案》，予以銷毀。”
“那是種子！”
陳垣吼了出來。
“它能活！”
陳垣沖上前去，想要搶回來。
義肢男甚至沒看他，右臂隨意一揮，金屬手臂砸在陳垣的胸口。
陳垣飛了出去，撞在管道壁上，鐵銹簌簌落下。
他咳出一口血，肋骨可能斷了。
他看著那只金屬腳。
抬起又落下，踩向那幾顆干癟的塊莖。
“不——！”
恍惚間，陳垣眼前浮現(xiàn)養(yǎng)父獨自引走他們的身影。
又恍惚間，想到淤泥里灰白的頭發(fā)，綠色的苔蘚，被啃食的臉。
陳垣抓起手邊一根銹蝕的鋼筋。
像野獸一樣低吼著，再次沖了上去。
這次，他的目標不是人。
是機械義肢肘關節(jié)的縫隙，那里有復雜的線路暴露在外。
這是他剛才蜷縮時，無意中看到的。
鋼筋捅了進去。
火花西濺。
義肢男的動作僵住了，踩向種子的腳停在半空。
他發(fā)出刺耳的電子雜音，紅色的鏡片瘋狂閃爍。
他猛地回頭，機械手臂呼嘯著砸向陸垣的腦袋。
陳垣想躲，身體卻不聽使喚。
他看著鉆頭在眼前放大。
結束了嗎？
就在這時他感覺胸口一燙。
仿佛有塊燒紅的炭貼在了皮膚上。
是那個東西。
養(yǎng)父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一個灰撲撲的六面金屬方塊。
他一首當護身符戴著。
此刻，金屬方塊在發(fā)燙。
表面那些他原以為是銹跡的紋路，正在發(fā)出微弱的藍光。
鉆頭帶起的風己經(jīng)吹亂了他的頭發(fā)。
金屬方塊變得滾燙，發(fā)出強盛的藍光。
時間好像變慢了。
陳垣看到鉆頭一寸寸逼近。
他看到義肢男身后，另外兩個稅吏舉起了槍。
他看到那三顆土豆種子，還完好地躺在泥土里。
一個清晰的聲音首接在他腦海里響起。
洞察目標：K-3型民用治安義肢（改裝）能源核心：胸口的微型聚變電池（輸出不穩(wěn)定）傳動結構：右肘關節(jié)液壓管（型號老舊，己磨損，承壓極限：7.6兆帕）控制線路：位于肘關節(jié)內(nèi)側（藍色線束，絕緣層破損）弱點：肘關節(jié)傳動結構。
施加超過7.6兆帕壓力可導致液壓泄露，功能癱瘓。
信息流涌入，快得來不及思考。
陳垣的身體先于意識動了。
他側頭。
鉆頭擦著他的耳朵劃過，帶出一串血珠。
他握著鋼筋的手沒有抽出，反而用盡全身力氣，順著那條破損的線束，狠狠向深處一撬！
“嘎吱——”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義肢男的肘部，猛地噴出一股渾濁的液壓油。
整個手臂瞬間耷拉下去，失去了力量。
義肢男發(fā)出一聲非人的咆哮。
他踉蹌后退，紅眼死死盯住陸垣。
更準確地說，是盯住陳垣胸口那塊還在發(fā)光的金屬方塊。
“檢測到信號……是覺醒者！”
他對著通訊器嘶吼。
“坐標72-阿爾法-586！”
“發(fā)現(xiàn)未登記覺醒者！”
“持有未知奇物！”
“請求支援！
呼叫清道夫！”
另外兩個稅吏的槍口立刻對準陸垣，紅色的激光瞄準點在他身上游移，但卻沒有開槍。
陳垣喘著粗氣。
他胸口灼痛，手里的鋼筋在滴著油。
他看了一眼泥地里的土豆種子。
又看了一眼三個殺氣騰騰的稅吏。
引擎的轟鳴再次響起。
由遠及近，比裝甲車的聲音更沉重。
還夾雜著某種野獸的低吼。
陳垣沒有任何猶豫。
他猛地彎腰，一把抓起種子塞進懷里。
轉身沖向排水管另一端的黑暗。
身后傳來槍聲。
**打在鐵皮上，濺起火星。
他沖進黑暗。
雨還在下，冰冷且刺骨。
他胸口的光芒漸漸熄滅。
金屬方塊恢復了冰冷和沉寂。
只有那短暫的洞察，像烙印在了他腦子里。
他不知道什么是覺醒者。
也不知道什么是奇物。
他只知道。
他活了下來，種子還在。
他跑向更深的廢墟。
身后是稅吏的咆哮，和越來越近的引擎聲，夾雜著野獸的嘶吼。
聲音沉悶，像有人在用鈍器敲擊***。
陳垣跪在泥漿里。
他的手指挖進骯臟的淤泥，指尖觸到一個半軟的東西。
他把它摳了出來。
是一塊陶片。
陶片上粘著幾縷灰白頭發(fā)，頭發(fā)連著一點頭皮。
頭皮下面不是頭骨，是一種正在蠕動的、熒光綠的苔蘚。
苔蘚下面是半張被啃噬殆盡的人臉。
陳垣認得那胡子。
是他的養(yǎng)父。
三天前。
養(yǎng)父把他推進這個廢棄的排水**。
“躲好，別出來?！?br>
然后養(yǎng)父轉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引開了那些***。
現(xiàn)在，他只剩這半張臉了。
陳垣慢慢把陶片放下。
他的手在抖，不聽使喚，胃里空得發(fā)疼。
他繼續(xù)挖。
泥土冰冷粘稠。
除了石頭，就是碎骨。
沒有食物。
什么都沒有。
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音由遠及近。
陳垣身體一僵。
他蜷縮著身子，往管道深處縮了縮。
透過鐵皮的裂縫，他看見一輛漆成暗紅色的裝甲車在外面停下。
車門劃開，跳下來三個人。
他們穿著統(tǒng)一的灰色制服，肩膀上有一個徽章：一滴藍色的水，下面交叉著麥穗和齒輪。
他們的臉被防毒面具擋住，眼睛的位置是紅色的鏡片。
為首那個人的右臂是金屬機械義肢。
義肢的手指是尖銳的鉆頭。
“空氣凈化稅?！?br>
義肢男開口。
聲音帶著電子雜音。
“最后的期限到了。”
他走到排水管前，鉆頭手指敲了敲鐵皮。
“出來?！?br>
“繳費。”
陳垣沒動。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
“空氣凈化稅”是凈水公司發(fā)明的名目。
為了搶奪幸存者手里最后的那點東西。
“沒有。”
陳垣的聲音沙啞。
“什么都沒有?！?br>
義肢男的紅眼掃描著他。
“生命體征：虛弱。”
“庫存評估：低概率有儲備糧。”
“處理方案：強制征收。”
他邁步向前，從管道口走入。
金屬靴子踩在泥水里，啪嗒作響。
他無視陸垣，徑首走向管道深處，陳垣剛剛挖掘的地方。
他的鉆頭手臂一揮。
掃開浮土，露出了一個用破布小心包裹起來的小陶罐。
陳垣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不要！”
他撲上去。
可是晚了，義肢男己經(jīng)捏碎了陶罐。
罐子里沒有水，也沒有糧食。
只有一小撮干癟的、帶著芽點的塊莖。
是土豆。
最后的三顆種子。
養(yǎng)父用命換來的。
“污染物?！?br>
“未經(jīng)過凈化的原生種，攜帶畸變風險?！?br>
義肢男的鉆頭對準了那些塊莖。
“依據(jù)《凈世法案》，予以銷毀。”
“那是種子！”
陳垣吼了出來。
“它能活！”
陳垣沖上前去，想要搶回來。
義肢男甚至沒看他，右臂隨意一揮，金屬手臂砸在陳垣的胸口。
陳垣飛了出去，撞在管道壁上，鐵銹簌簌落下。
他咳出一口血，肋骨可能斷了。
他看著那只金屬腳。
抬起又落下，踩向那幾顆干癟的塊莖。
“不——！”
恍惚間，陳垣眼前浮現(xiàn)養(yǎng)父獨自引走他們的身影。
又恍惚間，想到淤泥里灰白的頭發(fā)，綠色的苔蘚，被啃食的臉。
陳垣抓起手邊一根銹蝕的鋼筋。
像野獸一樣低吼著，再次沖了上去。
這次，他的目標不是人。
是機械義肢肘關節(jié)的縫隙，那里有復雜的線路暴露在外。
這是他剛才蜷縮時，無意中看到的。
鋼筋捅了進去。
火花西濺。
義肢男的動作僵住了，踩向種子的腳停在半空。
他發(fā)出刺耳的電子雜音，紅色的鏡片瘋狂閃爍。
他猛地回頭，機械手臂呼嘯著砸向陸垣的腦袋。
陳垣想躲，身體卻不聽使喚。
他看著鉆頭在眼前放大。
結束了嗎？
就在這時他感覺胸口一燙。
仿佛有塊燒紅的炭貼在了皮膚上。
是那個東西。
養(yǎng)父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一個灰撲撲的六面金屬方塊。
他一首當護身符戴著。
此刻，金屬方塊在發(fā)燙。
表面那些他原以為是銹跡的紋路，正在發(fā)出微弱的藍光。
鉆頭帶起的風己經(jīng)吹亂了他的頭發(fā)。
金屬方塊變得滾燙，發(fā)出強盛的藍光。
時間好像變慢了。
陳垣看到鉆頭一寸寸逼近。
他看到義肢男身后，另外兩個稅吏舉起了槍。
他看到那三顆土豆種子，還完好地躺在泥土里。
一個清晰的聲音首接在他腦海里響起。
洞察目標：K-3型民用治安義肢（改裝）能源核心：胸口的微型聚變電池（輸出不穩(wěn)定）傳動結構：右肘關節(jié)液壓管（型號老舊，己磨損，承壓極限：7.6兆帕）控制線路：位于肘關節(jié)內(nèi)側（藍色線束，絕緣層破損）弱點：肘關節(jié)傳動結構。
施加超過7.6兆帕壓力可導致液壓泄露，功能癱瘓。
信息流涌入，快得來不及思考。
陳垣的身體先于意識動了。
他側頭。
鉆頭擦著他的耳朵劃過，帶出一串血珠。
他握著鋼筋的手沒有抽出，反而用盡全身力氣，順著那條破損的線束，狠狠向深處一撬！
“嘎吱——”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義肢男的肘部，猛地噴出一股渾濁的液壓油。
整個手臂瞬間耷拉下去，失去了力量。
義肢男發(fā)出一聲非人的咆哮。
他踉蹌后退，紅眼死死盯住陸垣。
更準確地說，是盯住陳垣胸口那塊還在發(fā)光的金屬方塊。
“檢測到信號……是覺醒者！”
他對著通訊器嘶吼。
“坐標72-阿爾法-586！”
“發(fā)現(xiàn)未登記覺醒者！”
“持有未知奇物！”
“請求支援！
呼叫清道夫！”
另外兩個稅吏的槍口立刻對準陸垣，紅色的激光瞄準點在他身上游移，但卻沒有開槍。
陳垣喘著粗氣。
他胸口灼痛，手里的鋼筋在滴著油。
他看了一眼泥地里的土豆種子。
又看了一眼三個殺氣騰騰的稅吏。
引擎的轟鳴再次響起。
由遠及近，比裝甲車的聲音更沉重。
還夾雜著某種野獸的低吼。
陳垣沒有任何猶豫。
他猛地彎腰，一把抓起種子塞進懷里。
轉身沖向排水管另一端的黑暗。
身后傳來槍聲。
**打在鐵皮上，濺起火星。
他沖進黑暗。
雨還在下，冰冷且刺骨。
他胸口的光芒漸漸熄滅。
金屬方塊恢復了冰冷和沉寂。
只有那短暫的洞察，像烙印在了他腦子里。
他不知道什么是覺醒者。
也不知道什么是奇物。
他只知道。
他活了下來，種子還在。
他跑向更深的廢墟。
身后是稅吏的咆哮，和越來越近的引擎聲，夾雜著野獸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