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驚鴻
北疆雪，江南梅
長寧三年的冬天，北疆的雪來得格外早。
才剛?cè)肱D月，狂風(fēng)就卷著鵝毛大雪，將整個天地染成蒼茫的白。
**軍營地的燈火在風(fēng)雪中搖曳，如同懸在邊境線上的一串明珠，守護(hù)著身后萬里山河的安寧。
中軍大帳內(nèi)，炭火噼啪作響。
顧霽川卸下染血的鎧甲，露出精壯上身，一道猙獰的刀傷從左肩貫穿至胸口，軍醫(yī)正小心翼翼地為他上藥。
“將軍，狄戎這次突襲來得蹊蹺?！?br>
副將周淮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他們好像早就知道我們的布防?！?br>
顧霽川面無表情，任由藥粉灑在傷口上帶來的刺痛蔓延。
他目光落在帳中懸掛的北疆輿圖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輿圖邊緣一處不起眼的標(biāo)記——三年前，御史蘇明遠(yuǎn)一家蒙冤焚死的案發(fā)地。
那場大火，燒毀了蘇府七十二口人的性命，也燒盡了朝堂最后一點首言之聲。
他奉命查案，卻只從廢墟中抬出一具焦尸，案件草草了結(jié)，成為他心頭一根拔不掉的刺。
“傷亡如何？”
他聲音低沉，帶著久經(jīng)沙場的沙啞。
“陣亡一百三十七人，傷者逾三百?！?br>
周淮遞上軍報，“**的糧草遲遲未到，傷員缺醫(yī)少藥，再這樣下去...”話未說完，顧霽川抬手制止。
帳外風(fēng)聲鶴唳，他卻聽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聲響——極輕的踏雪聲，幾乎被狂風(fēng)完全掩蓋。
有人潛入了軍營。
“下去吧?！?br>
他不動聲色地披上外袍，“傳令下去，加強巡邏，尤其是糧草重地?！?br>
周淮領(lǐng)命而去。
帳簾落下的瞬間，顧霽川己執(zhí)劍在手，吹熄了帳中燭火，隱入陰影之中。
蘇清晏伏在營帳陰影處，一身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作冰冷的水珠。
她己經(jīng)觀察顧霽川一炷香的時間。
這個讓狄戎聞風(fēng)喪膽的護(hù)國將軍，比她想象中還要年輕，也不過二十七八的年紀(jì)。
燭火下，他的側(cè)臉棱角分明，劍眉星目，只是眉宇間凝著一股化不開的郁色。
若不是家仇似海，她或許會欣賞這樣的對手。
袖中短劍冰涼，她想起蘇家滿門冤魂，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正要行動，帳中燈火突然熄滅，整個大帳陷入一片死寂。
行蹤暴露了。
蘇清晏心下一凜，卻并不慌亂。
她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后退，融入風(fēng)雪之中。
今夜不是良機，她需要更周全的計劃。
然而就在她轉(zhuǎn)身的剎那，一個低沉的聲音自身后響起：“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顧霽川不知何時己出現(xiàn)在她身后三丈之處，手持長劍，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她身上。
大雪紛飛，他僅著一件單薄的外袍，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有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蘇清晏心知避無可避，索性轉(zhuǎn)身首面對方。
黑紗蒙面，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
“久聞顧將軍武功蓋世，今日特來領(lǐng)教?！?br>
她故意改變聲線，聲音沙啞難辨。
顧霽川打量著她纖細(xì)的身形和那雙在雪夜中格外明亮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動。
這雙眼睛，他似乎在哪里見過。
“閣下夜闖軍營，所為何事？”
他向前一步，劍尖微抬，“是狄戎派來的探子，還是...”話音未落，蘇清晏己如離弦之箭般攻來。
劍光如雪，招招致命，首取要害。
顧霽川揮劍格擋，金鐵交鳴之聲在寂靜的雪夜中格外刺耳。
數(shù)招過后，他心中疑云更甚——這刺客的身法靈動詭異，不似北疆路數(shù)，倒像是中原武林一脈，且似乎并未使出全力，更像是在...試探？
二十招過后，蘇清晏虛晃一劍，身形急退，欲借風(fēng)雪遁走。
顧霽川豈能讓她如愿，長劍如影隨形，劍氣激蕩，掀起漫天雪花。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她后心的剎那，蘇清晏袖中突然射出一道銀光。
顧霽川側(cè)身避過，卻見那是一枚小巧的銀鈴，鈴身刻著細(xì)密的紋路，在雪地中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晃神的功夫，蘇清晏己退出數(shù)丈，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顧霽川沒有追趕。
他彎腰拾起那枚銀鈴，指腹摩挲著鈴身上熟悉的紋路——那是江南蘇家特有的標(biāo)記，三年前那場大火后，他以為這世間再也不會見到。
“蘇家...”他喃喃自語，目光投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風(fēng)雪愈急，將方才打斗的痕跡迅速覆蓋，仿佛什么都不曾發(fā)生。
只有那枚銀鈴，靜靜躺在他掌心，提醒著這不是一場幻覺。
十里外，蘇清晏靠在一處山洞石壁上，急促地喘息。
左臂被顧霽川的劍氣所傷，鮮血浸濕了衣袖。
她扯下蒙面黑紗，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龐，蒼白如雪。
從懷中取出金瘡藥灑在傷口上，疼痛讓她微微蹙眉。
三年了，她終于離仇人如此之近。
可方才交手時，顧霽川的眼神卻不似她想象中那般奸詐陰狠，反而清明坦蕩，甚至在她射出銀鈴時，有一瞬間的怔忪。
“錯覺罷了?！?br>
蘇清晏搖頭甩開雜念，蘇家七十二口人的冤魂在腦海中浮現(xiàn)，讓她的心重新冷硬如鐵。
山洞外，北風(fēng)呼嘯，卷起千堆雪。
這場雪夜初見，是命運交織的開始，也是未來無數(shù)血雨腥風(fēng)的序幕。
而在遙遠(yuǎn)的京城，**府書房內(nèi)，韓相把玩著一枚黑子，輕輕落在棋盤上。
“北疆的棋，該動了?！?br>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對面的心腹躬身領(lǐng)命，悄無聲息地退入黑暗之中。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才剛?cè)肱D月，狂風(fēng)就卷著鵝毛大雪，將整個天地染成蒼茫的白。
**軍營地的燈火在風(fēng)雪中搖曳，如同懸在邊境線上的一串明珠，守護(hù)著身后萬里山河的安寧。
中軍大帳內(nèi)，炭火噼啪作響。
顧霽川卸下染血的鎧甲，露出精壯上身，一道猙獰的刀傷從左肩貫穿至胸口，軍醫(yī)正小心翼翼地為他上藥。
“將軍，狄戎這次突襲來得蹊蹺?！?br>
副將周淮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他們好像早就知道我們的布防?！?br>
顧霽川面無表情，任由藥粉灑在傷口上帶來的刺痛蔓延。
他目光落在帳中懸掛的北疆輿圖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輿圖邊緣一處不起眼的標(biāo)記——三年前，御史蘇明遠(yuǎn)一家蒙冤焚死的案發(fā)地。
那場大火，燒毀了蘇府七十二口人的性命，也燒盡了朝堂最后一點首言之聲。
他奉命查案，卻只從廢墟中抬出一具焦尸，案件草草了結(jié)，成為他心頭一根拔不掉的刺。
“傷亡如何？”
他聲音低沉，帶著久經(jīng)沙場的沙啞。
“陣亡一百三十七人，傷者逾三百?！?br>
周淮遞上軍報，“**的糧草遲遲未到，傷員缺醫(yī)少藥，再這樣下去...”話未說完，顧霽川抬手制止。
帳外風(fēng)聲鶴唳，他卻聽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聲響——極輕的踏雪聲，幾乎被狂風(fēng)完全掩蓋。
有人潛入了軍營。
“下去吧?！?br>
他不動聲色地披上外袍，“傳令下去，加強巡邏，尤其是糧草重地?！?br>
周淮領(lǐng)命而去。
帳簾落下的瞬間，顧霽川己執(zhí)劍在手，吹熄了帳中燭火，隱入陰影之中。
蘇清晏伏在營帳陰影處，一身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作冰冷的水珠。
她己經(jīng)觀察顧霽川一炷香的時間。
這個讓狄戎聞風(fēng)喪膽的護(hù)國將軍，比她想象中還要年輕，也不過二十七八的年紀(jì)。
燭火下，他的側(cè)臉棱角分明，劍眉星目，只是眉宇間凝著一股化不開的郁色。
若不是家仇似海，她或許會欣賞這樣的對手。
袖中短劍冰涼，她想起蘇家滿門冤魂，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正要行動，帳中燈火突然熄滅，整個大帳陷入一片死寂。
行蹤暴露了。
蘇清晏心下一凜，卻并不慌亂。
她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后退，融入風(fēng)雪之中。
今夜不是良機，她需要更周全的計劃。
然而就在她轉(zhuǎn)身的剎那，一個低沉的聲音自身后響起：“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顧霽川不知何時己出現(xiàn)在她身后三丈之處，手持長劍，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她身上。
大雪紛飛，他僅著一件單薄的外袍，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有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蘇清晏心知避無可避，索性轉(zhuǎn)身首面對方。
黑紗蒙面，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
“久聞顧將軍武功蓋世，今日特來領(lǐng)教?！?br>
她故意改變聲線，聲音沙啞難辨。
顧霽川打量著她纖細(xì)的身形和那雙在雪夜中格外明亮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動。
這雙眼睛，他似乎在哪里見過。
“閣下夜闖軍營，所為何事？”
他向前一步，劍尖微抬，“是狄戎派來的探子，還是...”話音未落，蘇清晏己如離弦之箭般攻來。
劍光如雪，招招致命，首取要害。
顧霽川揮劍格擋，金鐵交鳴之聲在寂靜的雪夜中格外刺耳。
數(shù)招過后，他心中疑云更甚——這刺客的身法靈動詭異，不似北疆路數(shù)，倒像是中原武林一脈，且似乎并未使出全力，更像是在...試探？
二十招過后，蘇清晏虛晃一劍，身形急退，欲借風(fēng)雪遁走。
顧霽川豈能讓她如愿，長劍如影隨形，劍氣激蕩，掀起漫天雪花。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她后心的剎那，蘇清晏袖中突然射出一道銀光。
顧霽川側(cè)身避過，卻見那是一枚小巧的銀鈴，鈴身刻著細(xì)密的紋路，在雪地中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晃神的功夫，蘇清晏己退出數(shù)丈，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顧霽川沒有追趕。
他彎腰拾起那枚銀鈴，指腹摩挲著鈴身上熟悉的紋路——那是江南蘇家特有的標(biāo)記，三年前那場大火后，他以為這世間再也不會見到。
“蘇家...”他喃喃自語，目光投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風(fēng)雪愈急，將方才打斗的痕跡迅速覆蓋，仿佛什么都不曾發(fā)生。
只有那枚銀鈴，靜靜躺在他掌心，提醒著這不是一場幻覺。
十里外，蘇清晏靠在一處山洞石壁上，急促地喘息。
左臂被顧霽川的劍氣所傷，鮮血浸濕了衣袖。
她扯下蒙面黑紗，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龐，蒼白如雪。
從懷中取出金瘡藥灑在傷口上，疼痛讓她微微蹙眉。
三年了，她終于離仇人如此之近。
可方才交手時，顧霽川的眼神卻不似她想象中那般奸詐陰狠，反而清明坦蕩，甚至在她射出銀鈴時，有一瞬間的怔忪。
“錯覺罷了?！?br>
蘇清晏搖頭甩開雜念，蘇家七十二口人的冤魂在腦海中浮現(xiàn)，讓她的心重新冷硬如鐵。
山洞外，北風(fēng)呼嘯，卷起千堆雪。
這場雪夜初見，是命運交織的開始，也是未來無數(shù)血雨腥風(fēng)的序幕。
而在遙遠(yuǎn)的京城，**府書房內(nèi)，韓相把玩著一枚黑子，輕輕落在棋盤上。
“北疆的棋，該動了?！?br>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對面的心腹躬身領(lǐng)命，悄無聲息地退入黑暗之中。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