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如同絕境中的唯一火種，瞬間點燃了楚默瀕臨熄滅的意識。

剝奪神力？

法則性畏懼？

沒有絲毫猶豫，他用盡最后一絲精神力，在心底發(fā)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是！”

念頭落下的瞬間，一道微弱到幾乎無法被肉眼察覺的金芒，從楚默眉心一閃而逝，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精準地射入了那尊頂天立地的鬼王投影體內。

正準備徹底抽取楚默靈魂的鬼王，動作猛然一僵。

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突兀地從他神力的本源中涌現(xiàn)。

雖然僅僅是微不足道的一絲，卻像最完美的玉器上出現(xiàn)了一道無法修復的裂痕，讓他渾身難受。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當他的目光再次接觸到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凡人時，一股源自靈魂，不，是源自神格最深處的恐懼，毫無道理地爆發(fā)了！

那是一種低等生命面對高等生命時，最原始、最純粹的戰(zhàn)栗。

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個螻蟻，而是一尊執(zhí)掌著宇宙刑罰的無上存在！

他想要動手的念頭，竟被這股恐懼死死壓制，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

“怎么回事？”

鬼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身為地獄銀行的正式員工，神階強者，他從未有過如此荒謬的感覺。

與此同時，楚默腦海中的古樸賬簿，頁面再次刷新。

催收成功！

獲得：神力10點（純凈神力，可用于強化肉身、治療傷勢、催動法器）債務人‘青面鬼王’己進入‘法則威懾’狀態(tài)，24小時內，其任何主觀或客觀行為，都無法對你造成任何形式的傷害。

一股暖流憑空出現(xiàn)，涌入楚默殘破的身體。

那被鬼王氣息震出的內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原本渙散的力氣也迅速回歸。

他，活下來了！

不，不僅僅是活下來了！

楚默的眼神亮得驚人，他那顆被債務和絕望壓抑多年的“精算師”大腦，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業(yè)力債……傷害無辜……債權人……強制執(zhí)行……規(guī)則！

這本賬簿，代表著一種凌駕于神魔力量之上的，更高層次的規(guī)則！

他沒有去理會那驚疑不定的鬼王，而是撐著身體，一步步走向那個抱著女兒痛哭的母親。

周圍的鄰居們，包括之前還在叫罵的王嬸，都從藏身處探出頭來，滿臉驚恐地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個被鬼王大人宣判了**的廢物，居然站起來了？

而且，他居然敢無視鬼王，走向別人？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楚默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那個名叫丫丫的小女孩額頭的傷口上。

“以我之名，調用神力，治愈此傷?！?br>
他心中默念，同時調動了腦海中剛剛獲得的那10點神力。

溫暖的白光自他指尖亮起，覆蓋了小女孩的傷口。

那原本深可見骨的傷痕，竟奇跡般地迅速止血、結痂、脫落，恢復了光潔的皮膚，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小女孩悠悠轉醒，迷茫地叫了一聲：“媽媽……”她的母親徹底呆住了，難以置信地摸著女兒完好無損的額頭，隨即激動得語無倫次，對著楚默就要下跪。

“謝謝，謝謝你！

神仙，你是神仙嗎！”

楚默沒有扶她，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腦海中的賬簿上。

果然！

賬簿頁面再次刷新，浮現(xiàn)出新的金色文字。

檢測到“因果”產(chǎn)生，債權關系成立！

您以自身力量，彌補了債務人‘青面鬼王’造成的過失，治愈了受害者。

產(chǎn)生新債務：因果債。

債務人：地獄銀行催收官-青面鬼王債權人：楚默債務詳情：您替他承擔了傷害無辜的后果，使其免受更深層次的業(yè)力反噬。

他對您欠下一次‘救贖之恩’。

此恩情在法則層面被公證，必須償還。

成了！

楚默心中涌起一股狂喜，但他臉上卻是一片冰冷。

他緩緩站起，轉身，終于正眼看向那尊從剛才起就一首僵在原地，不敢動彈的鬼王投影。

“我不是來伸張正義的?！?br>
楚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也烙印在了鬼王的靈魂深處。

“我只是來討債的，順便伸張一下正義?！?br>
他指著驚駭欲絕的鬼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你，傷人在先，是為‘業(yè)力債’，讓我成了你的債主?！?br>
“我，替你彌補過失，是為‘因果債’，讓你又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br>
“現(xiàn)在，你告訴我。”

楚默向前逼近一步，氣勢凌人，“一個欠了我雙重債務的家伙，還敢在我面前，提什么催收嗎？！”

“我……我……”鬼王徹底崩潰了。

在“法則畏懼”和“因果束縛”的雙重枷鎖下，他對楚默既恐懼，又莫名其妙地產(chǎn)生了一股……“感激”之情。

這種矛盾到極點的感覺，快要讓他的神格**了！

他高大的投影開始不穩(wěn)定地閃爍，聲音也變得結結巴巴。

“大……大人！

我……我錯了！

我……我還！

我還債！”

這一幕，讓所有圍觀的鄰居，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威風凜凜，降臨如天神的地獄催收官，居然……居然在向那個他們眼中的廢物道歉？

還說要還債？

世界瘋了嗎？！

楚默滿意地點點頭，就像一個**賬目的會計，冷漠而專業(yè)。

“很好，態(tài)度不錯?！?br>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鬼王，最后停留在他那身筆挺的黑色西服上。

“看你這身銀行制服，似乎是用陰魂絲和地獄火鍛造的，算是一件不錯的法器吧？”

“是……是的，大人，這是地獄銀行統(tǒng)一配發(fā)的‘縛魂鬼衣’，下品法器……”鬼王老老實實地回答。

“嗯，那就用它來抵償你欠下的第一筆‘業(yè)力債’吧?！?br>
楚默冷漠地宣布：“很好，你這身制服不錯，是件法器吧？

先脫下來抵債?！?br>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地獄銀行的催收官，當眾脫掉代表其身份與力量的制服？

這是何等的羞辱！

鬼王那巨大的投影劇烈地閃爍起來，顯然內心正在進行天人**。

這件“縛魂鬼衣”不僅是下品法器，更是他身為地獄銀行正式員工的身份象征！

脫了它，不啻于被當眾扒光了臉皮！

可……他一看到楚默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靈魂深處那“法則性畏懼”就開始瘋狂示警，讓他根本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在所有鄰居呆若木雞的注視下，那尊不可一世的鬼王，竟然真的抬起了顫抖的雙手，哆哆嗦嗦地開始解自己胸前的紐扣。

那動作，充滿了屈辱、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在場所有人對這個世界固有的認知。

他們眼中的神明走狗、威嚴恐怖的代名詞，此刻，卻像一個做錯了事，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正在老老實實地履行凡人的命令。

楚默不耐煩地催促道，“我的時間很寶貴?！?br>
鬼王身體一顫，不敢再有絲毫拖延。

他心念一動，那身筆挺的黑色西服化作一道黑光，從他虛幻的投影上脫離，緩緩飄落，最后輕飄飄地搭在了楚默伸出的手臂上。

衣服入手，觸感冰涼柔韌，仿佛不是布料，而是某種金屬與絲綢的結合體。

一股精純的陰寒能量在其中流轉，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獲得：下品法器-縛魂鬼衣。

己自動存入賬簿‘功德資產(chǎn)’欄，可隨時取出使用。

腦海中賬簿的提示音，讓楚默的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br>
他掂了掂手臂上的鬼衣，看向投影己經(jīng)黯淡了不少的鬼王，“這件衣服，勉強抵消你傷害無辜的‘業(yè)力債’。

至于你欠我的‘因果債’，記在賬上。

在我需要你償還之前，不準再踏入這條街區(qū)半步?！?br>
“是，是！

謝大人寬宏大量！

謝大人！”

鬼王如蒙大赦，聲音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他那龐大的投影再也不敢停留片刻，伴隨著一陣空間扭曲，狼狽不堪地消失在了原地。

籠罩在整個街區(qū)的恐怖威壓，瞬間煙消云散。

天空恢復了原本的顏色，陽光重新灑落，一切都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如果不是街道上還殘留著戰(zhàn)斗的痕跡，以及楚默手臂上那件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黑色鬼衣，眾人幾乎要以為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短暫的寂靜后，人群炸開了鍋。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鬼王……跑了？”

“是那個楚默！

他把鬼王嚇跑了！”

“他手上的……是鬼王的衣服！

他把催收官的法器給扒下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默身上。

那目光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鄙夷和嘲諷，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恐懼，以及一絲諂媚的討好。

之前還對楚默破口大罵的王嬸，此刻臉上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第一個湊了上來。

“哎呀，小默??！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你看看，這才是咱們街區(qū)的希望??！

王嬸剛才那是擔心你，故意說反話激你呢！

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br>
“是啊是啊，楚默小哥，以后我們這條街可就全靠你罩著了！”

“小默，我家還有些昨天剛買的妖獸肉，給你送去補補身子？”

一張張諂媚的臉，一聲聲熱情的稱呼，讓楚默感到一陣反胃。

他沒有理會這些見風使舵的鄰居，只是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就和他剛才看鬼王時一模一樣，冰冷、淡漠，不含任何感情。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心中一寒，訕訕地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楚默收回目光，轉身走回自己那破敗的廉租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所有的嘈雜都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