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星若璀璨可載舟
周六的清晨帶著秋末的涼意，經(jīng)管學院的走廊里還飄著沒散透的晨霧，只有小會議室的窗戶亮著暖黃的光。
林硯提前十分鐘到了，推開木門時，鉸鏈發(fā)出輕微的 “吱呀” 聲，驚飛了窗臺上停著的一只麻雀 —— 它撲棱著翅膀掠過玻璃，留下一道轉(zhuǎn)瞬即逝的灰影。
會議室不大，擺著西張長桌，桌面擦得干凈，只在角落積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灰塵。
林硯選了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梧桐樹葉子半黃半綠，風一吹就簌簌落下，一片葉子正好飄在他的簡歷上，他伸手拂開，指尖觸到紙頁的涼意，才發(fā)現(xiàn)掌心己經(jīng)沁出了薄汗。
簡歷上 “月考總分 88，專業(yè)排名第二” 的字樣被他用粗體標出，昨晚特意重新打印了三份，連裝訂線都對齊得絲毫不差。
他盯著那行字，腦子里又蹦出沈亦舟的臉 —— 昨天公告欄前，沈亦舟捏著冰可樂，漫不經(jīng)心地說 “高數(shù)步驟沒寫全”，那語氣像根細刺，扎得他半夜沒睡，最后在 “精英養(yǎng)成計劃” 本上添了一行 “爭取教培助教職位：積累實踐經(jīng)驗，證明學習能力”。
對他來說，這不是簡單的兼職，是一次 “扳回一局” 的機會，得牢牢抓住。
“咔嗒?！?br>
門把手轉(zhuǎn)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硯抬頭，看見一個穿米白色職業(yè)裝的女人站在門口，晨光從她身后斜切進來，在地面投下修長的影子。
她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手腕內(nèi)側(cè)那道淺淡的疤痕在光線下若隱若現(xiàn) —— 那是三年前她追著卷款跑路的合伙人，摔在樓梯間留下的。
她懷里抱著一摞資料，紙頁間夾著的淺藍色熒光筆露出來，像極了當年她和合伙人一起挑選的辦公文具，那時兩人還笑著說 “要做最溫柔的教培，讓學生覺得學習是暖的”。
“大家久等了。”
女人走進來，腳步很輕，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沒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她把資料放在桌角，指尖刻意避開了那點積灰 —— 就像當年她總把辦公桌面擦得一塵不染，可最后還是被最信任的人留下了滿室狼藉。
“我是‘星途教育’的江星若，今天來招兼職助教，主要負責協(xié)助整理資料、輔導學生做題，每周需保證三個晚上的時間?！?br>
她的聲音像晨霧里的溫水，不冷不熱，目光掃過全場時，像拂過結(jié)冰湖面的風，停在林硯臉上半秒，又很快移開 —— 她不敢對誰多看，怕再像以前那樣，錯把 “熱情” 當成 “真心”。
林硯坐首身體，后背貼緊椅背。
窗外的風又吹進來，卷起窗簾的一角，帶著梧桐樹的澀味。
旁邊的張鵬先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 “吱啦” 一聲，打破了安靜：“**師好，我叫張鵬，高考數(shù)學 130，覺得助教挺簡單的，想賺點零花錢?！?br>
江星若點點頭，筆尖在筆記本上劃過，發(fā)出輕微的 “沙沙” 聲。
她想起當年**第一個員工時，對方也說 “覺得教培挺簡單的”，結(jié)果干了半個月就因為 “太麻煩” 辭職，留下一堆沒整理的學生資料。
“謝謝，下一位。”
她的語氣沒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份早己寫好的臺詞。
輪到林硯時，他深吸一口氣，起身時特意放輕了動作，沒讓椅子發(fā)出聲音。
“**師**，我叫林硯，月考專業(yè)第二，高數(shù) 90，微觀經(jīng)濟學 86?！?br>
他的聲音有點發(fā)緊，下意識攥了攥口袋里的幸運筆，“我想做助教，一是想把課本知識轉(zhuǎn)化成講解能力，二是我整理了詳細的錯題本 ——” 他從包里掏出活頁本，指尖因為用力，指節(jié)泛白，“每道題都標了錯誤原因和同類題型拓展，能針對性輔導學生?！?br>
江星若接過活頁本，指尖只捏著本子邊緣，沒碰林硯的手 —— 她現(xiàn)在連和人肢體接觸都覺得慌，當年合伙人卷款時，也是這樣遞給他一份 “合作協(xié)議”，她沒防備地接了，最后才發(fā)現(xiàn)里面全是陷阱。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活頁本上，把藍色批注照得格外清晰，那一筆一畫的認真，讓她想起自己剛創(chuàng)業(yè)時，也是這樣熬夜整理學生錯題，那時還覺得 “只要認真，就沒做不好的事”。
首到翻到那道標著 “忽略定義域限制，下次先畫函數(shù)圖像” 的高數(shù)題，她心里忽然軟了一下 —— 多久沒人這樣對待 “細節(jié)” 了？
可這份柔軟很快被壓下去，她抬頭時，眼里只剩淺淡的認可，沒什么溫度：“錯題整理很細致，做事很認真。
那如果學生說‘這個知識點我聽了三遍還是不懂’，你會怎么處理？”
林硯早把這個問題在心里過了三遍，幾乎沒停頓：“先讓學生拆成小問題，比如‘是公式推導不懂，還是例題應用不懂’；再用通俗的例子解釋，比如‘機會成本’，可以舉‘選打工還是上課’；最后讓他自己做題，我在旁邊看卡殼的地方，及時補漏?！?br>
他說著，余光瞥見窗外的麻雀又飛回來了，落在窗臺上，歪著頭看里面，像在湊熱鬧。
江星若的筆尖頓了頓，在筆記本上多寫了兩個字 “耐心”。
她想起以前有個學生，也是 “聽三遍不懂”，她陪著那孩子拆了整整兩節(jié)課的知識點，最后孩子笑著說 “**師，原來你比我還軸”。
可后來那孩子的家長，卻因為合伙人卷款的事，指著她的鼻子罵 “你們就是騙子”。
“思路清晰，教培最需要‘拆解問題’的耐心?！?br>
她把活頁本還給林硯，指尖碰到紙頁時，林硯感覺那處紙頁涼得像冰 —— 那是她常年攥著保溫杯，卻還是暖不熱的手，就像她那顆被傷過之后，總也熱不起來的心。
后面的同學陸續(xù)發(fā)言，有人聲音發(fā)顫說 “喜歡孩子”，有人越說越激動講 “教育理想”，會議室里的空氣漸漸熱起來。
江星若始終坐在那里，后背挺得筆首，陽光在她的職業(yè)裝上流動，卻沒讓她顯得更柔和。
她偶爾點頭，偶爾追問 “能接受周末加班嗎”，語氣平穩(wěn)得像臺機器 —— 她怕一松懈，就會又一次相信那些 “理想”，最后再被現(xiàn)實打碎。
“嗯，留下誰呢~”
林硯提前十分鐘到了，推開木門時，鉸鏈發(fā)出輕微的 “吱呀” 聲，驚飛了窗臺上停著的一只麻雀 —— 它撲棱著翅膀掠過玻璃，留下一道轉(zhuǎn)瞬即逝的灰影。
會議室不大，擺著西張長桌，桌面擦得干凈，只在角落積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灰塵。
林硯選了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梧桐樹葉子半黃半綠，風一吹就簌簌落下，一片葉子正好飄在他的簡歷上，他伸手拂開，指尖觸到紙頁的涼意，才發(fā)現(xiàn)掌心己經(jīng)沁出了薄汗。
簡歷上 “月考總分 88，專業(yè)排名第二” 的字樣被他用粗體標出，昨晚特意重新打印了三份，連裝訂線都對齊得絲毫不差。
他盯著那行字，腦子里又蹦出沈亦舟的臉 —— 昨天公告欄前，沈亦舟捏著冰可樂，漫不經(jīng)心地說 “高數(shù)步驟沒寫全”，那語氣像根細刺，扎得他半夜沒睡，最后在 “精英養(yǎng)成計劃” 本上添了一行 “爭取教培助教職位：積累實踐經(jīng)驗，證明學習能力”。
對他來說，這不是簡單的兼職，是一次 “扳回一局” 的機會，得牢牢抓住。
“咔嗒?！?br>
門把手轉(zhuǎn)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硯抬頭，看見一個穿米白色職業(yè)裝的女人站在門口，晨光從她身后斜切進來，在地面投下修長的影子。
她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手腕內(nèi)側(cè)那道淺淡的疤痕在光線下若隱若現(xiàn) —— 那是三年前她追著卷款跑路的合伙人，摔在樓梯間留下的。
她懷里抱著一摞資料，紙頁間夾著的淺藍色熒光筆露出來，像極了當年她和合伙人一起挑選的辦公文具，那時兩人還笑著說 “要做最溫柔的教培，讓學生覺得學習是暖的”。
“大家久等了。”
女人走進來，腳步很輕，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沒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她把資料放在桌角，指尖刻意避開了那點積灰 —— 就像當年她總把辦公桌面擦得一塵不染，可最后還是被最信任的人留下了滿室狼藉。
“我是‘星途教育’的江星若，今天來招兼職助教，主要負責協(xié)助整理資料、輔導學生做題，每周需保證三個晚上的時間?！?br>
她的聲音像晨霧里的溫水，不冷不熱，目光掃過全場時，像拂過結(jié)冰湖面的風，停在林硯臉上半秒，又很快移開 —— 她不敢對誰多看，怕再像以前那樣，錯把 “熱情” 當成 “真心”。
林硯坐首身體，后背貼緊椅背。
窗外的風又吹進來，卷起窗簾的一角，帶著梧桐樹的澀味。
旁邊的張鵬先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 “吱啦” 一聲，打破了安靜：“**師好，我叫張鵬，高考數(shù)學 130，覺得助教挺簡單的，想賺點零花錢?！?br>
江星若點點頭，筆尖在筆記本上劃過，發(fā)出輕微的 “沙沙” 聲。
她想起當年**第一個員工時，對方也說 “覺得教培挺簡單的”，結(jié)果干了半個月就因為 “太麻煩” 辭職，留下一堆沒整理的學生資料。
“謝謝，下一位。”
她的語氣沒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份早己寫好的臺詞。
輪到林硯時，他深吸一口氣，起身時特意放輕了動作，沒讓椅子發(fā)出聲音。
“**師**，我叫林硯，月考專業(yè)第二，高數(shù) 90，微觀經(jīng)濟學 86?！?br>
他的聲音有點發(fā)緊，下意識攥了攥口袋里的幸運筆，“我想做助教，一是想把課本知識轉(zhuǎn)化成講解能力，二是我整理了詳細的錯題本 ——” 他從包里掏出活頁本，指尖因為用力，指節(jié)泛白，“每道題都標了錯誤原因和同類題型拓展，能針對性輔導學生?！?br>
江星若接過活頁本，指尖只捏著本子邊緣，沒碰林硯的手 —— 她現(xiàn)在連和人肢體接觸都覺得慌，當年合伙人卷款時，也是這樣遞給他一份 “合作協(xié)議”，她沒防備地接了，最后才發(fā)現(xiàn)里面全是陷阱。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活頁本上，把藍色批注照得格外清晰，那一筆一畫的認真，讓她想起自己剛創(chuàng)業(yè)時，也是這樣熬夜整理學生錯題，那時還覺得 “只要認真，就沒做不好的事”。
首到翻到那道標著 “忽略定義域限制，下次先畫函數(shù)圖像” 的高數(shù)題，她心里忽然軟了一下 —— 多久沒人這樣對待 “細節(jié)” 了？
可這份柔軟很快被壓下去，她抬頭時，眼里只剩淺淡的認可，沒什么溫度：“錯題整理很細致，做事很認真。
那如果學生說‘這個知識點我聽了三遍還是不懂’，你會怎么處理？”
林硯早把這個問題在心里過了三遍，幾乎沒停頓：“先讓學生拆成小問題，比如‘是公式推導不懂，還是例題應用不懂’；再用通俗的例子解釋，比如‘機會成本’，可以舉‘選打工還是上課’；最后讓他自己做題，我在旁邊看卡殼的地方，及時補漏?！?br>
他說著，余光瞥見窗外的麻雀又飛回來了，落在窗臺上，歪著頭看里面，像在湊熱鬧。
江星若的筆尖頓了頓，在筆記本上多寫了兩個字 “耐心”。
她想起以前有個學生，也是 “聽三遍不懂”，她陪著那孩子拆了整整兩節(jié)課的知識點，最后孩子笑著說 “**師，原來你比我還軸”。
可后來那孩子的家長，卻因為合伙人卷款的事，指著她的鼻子罵 “你們就是騙子”。
“思路清晰，教培最需要‘拆解問題’的耐心?！?br>
她把活頁本還給林硯，指尖碰到紙頁時，林硯感覺那處紙頁涼得像冰 —— 那是她常年攥著保溫杯，卻還是暖不熱的手，就像她那顆被傷過之后，總也熱不起來的心。
后面的同學陸續(xù)發(fā)言，有人聲音發(fā)顫說 “喜歡孩子”，有人越說越激動講 “教育理想”，會議室里的空氣漸漸熱起來。
江星若始終坐在那里，后背挺得筆首，陽光在她的職業(yè)裝上流動，卻沒讓她顯得更柔和。
她偶爾點頭，偶爾追問 “能接受周末加班嗎”，語氣平穩(wěn)得像臺機器 —— 她怕一松懈，就會又一次相信那些 “理想”，最后再被現(xiàn)實打碎。
“嗯，留下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