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潮
深宮餌
復道那場“意外”讓沈知微徹底明白，自己己被人盯上，且對方手段狠辣，意圖取她性命。
她行事愈發(fā)謹慎，但調查的腳步并未停歇。
根據靖王蕭衍的提示，她將突破口放在了小宮女阿阮身上。
尋了個教導新入宮宮女禮儀規(guī)矩的由頭，沈知微見到了阿阮。
多日不見，阿阮愈發(fā)瘦小，眼神躲閃，帶著驚懼。
沈知微屏退他人，只留阿阮在偏殿，并未首接詢問彩珠之事，而是溫和地問起她家中情況，是否適應宮中生活。
阿初時阿阮十分緊張，問一句答一句，后來見沈知微態(tài)度溫和，不似作偽，才漸漸放松下來，話也多了些。
說到家鄉(xiāng)薊州，小丫頭眼中才有了點光彩。
“薊州……聽說漕運便利，商賈云集?！?br>
沈知微狀似無意地提起。
阿阮點點頭：“是呢，姑姑。
我們家就在運河邊上，小時候常看到好多好多大船，船上插著各式各樣的旗子……哦？
都有些什么旗子？”
沈知微引導著問。
阿阮努力回想：“有官府的旗，還有……有一種藍色的旗，上面繡著奇怪的波浪花紋，我爹說那是漕幫的船，可厲害了……”藍色的旗，波浪花紋。
沈知微記在心里，又閑聊幾句，才將話題引向彩珠：“彩珠也是薊州人，你們常聊家鄉(xiāng)的事吧？
她可曾提過家里？”
阿阮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低聲道：“彩珠姐姐很少提家里……只說家里以前是開鏢局的，后來出了事……她入宮，好像也是為了打聽什么事?！?br>
“打聽事？”
沈知微心中一動。
“嗯。”
阿阮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恐懼，“就在她……她出事的前兩天，她偷偷跟我說，她好像找到了點線索，跟……跟西華門那邊有關。
還說等確定了，就能幫她爹洗刷冤屈了……”西華門！
那是宮中雜役、物資進出較為頻繁的宮門，管理相對松散。
彩珠的線索在西華門？
難道漕幫的人，能通過西華門與宮內聯系？
“她還說了什么？
關于西華門？”
沈知微追問。
阿阮搖搖頭，臉上露出懊悔：“沒了……我當時沒太在意……彩珠姐姐還說，她得了一件東西，很重要，藏起來了，萬一她出事，就……”阿阮的話戛然而止，她驚恐地捂住嘴，像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東西？
藏在哪里？”
沈知微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wěn)。
阿阮拼命搖頭，眼淚涌了出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彩珠姐姐沒說……姑姑，您別問了，我好怕……”見再也問不出什么，沈知微只好安撫了阿阮幾句，讓她回去了。
但“西華門”和“藏起來的東西”這兩個關鍵信息，己足夠讓她心潮澎湃。
當夜，她再次收到宮外傳來的消息。
之前失聯的聯絡人終于出現，傳來的信息讓她心驚：福安手下那個曾出現在井邊的小太監(jiān)，三日前失足落水身亡了！
又是“失足”！
這分明是滅口！
消息還提到，經查證，彩珠那半塊玉佩，確實與漕幫有關，是漕幫中下層頭目常用的一種信物。
而那種藍色的波浪紋旗，是漕幫一個叫“趙老五”的舵主的標志。
此人近年來活動頻繁，與京城多家商號往來密切。
趙老五……西華門……藏起來的東西……彩珠的死……福安……麗妃的金箔……淑妃父親的舊案……所有這些線索，似乎都指向了西華門。
她必須去西華門附近查探一番。
但那里人多眼雜，她一個女官貿然前往，極易引人懷疑。
正在躊躇之際，她收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邀約——靖王蕭衍請她過府，說是得了一幅前朝古畫，請她幫忙鑒賞真?zhèn)巍?br>
這理由冠冕堂皇，沈知微無法拒絕，也隱隱覺得，蕭衍此時相邀，絕非賞畫那么簡單。
靖王府邸并不奢華，反而透著幾分清雅。
蕭衍在書房接待了她，屏退了左右。
桌上確實鋪著一幅古畫，但他只是隨意一指，便切入正題：“女官近日，可還安好？”
沈知微知他意有所指，福身道：“多謝殿下那日相救?！?br>
蕭衍擺擺手，神色難得地嚴肅起來：“廢話不多說。
本王查到，西華門守軍中的一個校尉，與漕幫趙老五過從甚密。
每月十五，子時前后，都有一批打著‘貢品’旗號的特殊貨物，從西華門入宮，首接運往……麗妃的昭陽宮?！?br>
每月十五？
子時？
沈知微計算了一下日子，三日后便是十五！
而彩珠出事，正是在上一個十五之后不久！
“貢品？
什么貢品需要深夜運送？”
沈知微追問。
“說是江南的時鮮瓜果，需要用冰鎮(zhèn)著，連夜送入宮中保鮮。”
蕭衍冷笑一聲，“可本王的人發(fā)現，那些箱籠的重量，遠非瓜果所能及。
而且，押運的人，身手矯健，不似普通腳夫?！?br>
“殿下懷疑……本王懷疑，麗妃借貢品之名，行私運之實！”
蕭衍目光銳利，“而所運之物，恐怕與軍械有關！”
軍械！
沈知微驚得站起身來。
私運軍械入宮，這是抄家**的大罪！
麗妃她想干什么？
“女官稍安勿躁。”
蕭衍示意她坐下，“此事關系重大，若無真憑實據，絕不能輕舉妄動。
三日后，本王會設法安排人混入查驗隊伍，一探究竟。
但宮內接應，需要一個心細如發(fā)、且能隨機應變之人。”
沈知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殿下是想讓奴婢……不錯。”
蕭衍看著她，“女官是司籍，核對入庫物品名冊，是分內之事。
十五那夜，你可借核對之名，前往昭陽宮附近的庫房……屆時，見機行事?！?br>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任務。
昭陽宮是麗妃的地盤，守衛(wèi)森嚴，一旦被發(fā)現，后果不堪設想。
但這也是揭開謎團，找到彩珠藏匿之物，甚至查明蘭才人**的最佳機會。
沈知微幾乎沒有猶豫：“奴婢愿往?！?br>
蕭衍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隨即又恢復慵懶之態(tài)，將一塊觸手溫潤的羊脂玉佩推到沈知微面前：“這個你拿著。
若遇緊急情況，捏碎它，本王的人自會現身相助。”
沈知微接過玉佩，入手微溫，上面刻著繁復的云紋，中間似乎嵌著什么機關。
她鄭重收好：“謝殿下。”
三日后，月黑風高。
子時將近，沈知微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按照計劃，帶著兩名小宮女，捧著幾卷賬冊，前往昭陽宮旁的庫房。
一路上，她都能感覺到暗處有目光在窺視。
庫房門口，果然增加了守衛(wèi)，盤問得格外仔細。
她強作鎮(zhèn)定，以核對新入庫貢品賬目為由，進入了庫房。
庫房內燈火通明，管事太監(jiān)陪在一旁，態(tài)度恭敬卻透著疏離。
沈知微一邊漫不經心地翻看賬冊，一邊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外面?zhèn)鱽硪魂囙须s的車馬聲和腳步聲。
來了！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緊。
她借口內急，讓管事太監(jiān)帶路去凈房。
凈房的位置，恰好需要經過貨物卸載的后院。
就在穿過月亮門時，她瞥見一隊黑衣人正悄無聲息地將一個個沉重的箱籠從板車上卸下，搬往庫房深處。
那些箱籠形狀狹長，與裝瓜果的筐簍截然不同。
押運的人眼神凌厲，動作迅捷，確實不像普通力夫。
突然，一個箱籠因為搬運者腳下打滑，險些落地，箱蓋震開了一條縫隙！
借著廊下燈籠的光，沈知微清晰地看到，那箱子里裝的，根本不是瓜果，而是泛著冷光的——箭簇！
果然是軍械！
就在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沈女官，這更深露重的，怎么到這兒來了？”
沈知微渾身一僵，緩緩回頭，只見副總管太監(jiān)福安，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臉上掛著那慣有的假笑，眼神卻如毒蛇般冰冷。
她行事愈發(fā)謹慎，但調查的腳步并未停歇。
根據靖王蕭衍的提示，她將突破口放在了小宮女阿阮身上。
尋了個教導新入宮宮女禮儀規(guī)矩的由頭，沈知微見到了阿阮。
多日不見，阿阮愈發(fā)瘦小，眼神躲閃，帶著驚懼。
沈知微屏退他人，只留阿阮在偏殿，并未首接詢問彩珠之事，而是溫和地問起她家中情況，是否適應宮中生活。
阿初時阿阮十分緊張，問一句答一句，后來見沈知微態(tài)度溫和，不似作偽，才漸漸放松下來，話也多了些。
說到家鄉(xiāng)薊州，小丫頭眼中才有了點光彩。
“薊州……聽說漕運便利，商賈云集?！?br>
沈知微狀似無意地提起。
阿阮點點頭：“是呢，姑姑。
我們家就在運河邊上，小時候常看到好多好多大船，船上插著各式各樣的旗子……哦？
都有些什么旗子？”
沈知微引導著問。
阿阮努力回想：“有官府的旗，還有……有一種藍色的旗，上面繡著奇怪的波浪花紋，我爹說那是漕幫的船，可厲害了……”藍色的旗，波浪花紋。
沈知微記在心里，又閑聊幾句，才將話題引向彩珠：“彩珠也是薊州人，你們常聊家鄉(xiāng)的事吧？
她可曾提過家里？”
阿阮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低聲道：“彩珠姐姐很少提家里……只說家里以前是開鏢局的，后來出了事……她入宮，好像也是為了打聽什么事?！?br>
“打聽事？”
沈知微心中一動。
“嗯。”
阿阮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恐懼，“就在她……她出事的前兩天，她偷偷跟我說，她好像找到了點線索，跟……跟西華門那邊有關。
還說等確定了，就能幫她爹洗刷冤屈了……”西華門！
那是宮中雜役、物資進出較為頻繁的宮門，管理相對松散。
彩珠的線索在西華門？
難道漕幫的人，能通過西華門與宮內聯系？
“她還說了什么？
關于西華門？”
沈知微追問。
阿阮搖搖頭，臉上露出懊悔：“沒了……我當時沒太在意……彩珠姐姐還說，她得了一件東西，很重要，藏起來了，萬一她出事，就……”阿阮的話戛然而止，她驚恐地捂住嘴，像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東西？
藏在哪里？”
沈知微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wěn)。
阿阮拼命搖頭，眼淚涌了出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彩珠姐姐沒說……姑姑，您別問了，我好怕……”見再也問不出什么，沈知微只好安撫了阿阮幾句，讓她回去了。
但“西華門”和“藏起來的東西”這兩個關鍵信息，己足夠讓她心潮澎湃。
當夜，她再次收到宮外傳來的消息。
之前失聯的聯絡人終于出現，傳來的信息讓她心驚：福安手下那個曾出現在井邊的小太監(jiān)，三日前失足落水身亡了！
又是“失足”！
這分明是滅口！
消息還提到，經查證，彩珠那半塊玉佩，確實與漕幫有關，是漕幫中下層頭目常用的一種信物。
而那種藍色的波浪紋旗，是漕幫一個叫“趙老五”的舵主的標志。
此人近年來活動頻繁，與京城多家商號往來密切。
趙老五……西華門……藏起來的東西……彩珠的死……福安……麗妃的金箔……淑妃父親的舊案……所有這些線索，似乎都指向了西華門。
她必須去西華門附近查探一番。
但那里人多眼雜，她一個女官貿然前往，極易引人懷疑。
正在躊躇之際，她收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邀約——靖王蕭衍請她過府，說是得了一幅前朝古畫，請她幫忙鑒賞真?zhèn)巍?br>
這理由冠冕堂皇，沈知微無法拒絕，也隱隱覺得，蕭衍此時相邀，絕非賞畫那么簡單。
靖王府邸并不奢華，反而透著幾分清雅。
蕭衍在書房接待了她，屏退了左右。
桌上確實鋪著一幅古畫，但他只是隨意一指，便切入正題：“女官近日，可還安好？”
沈知微知他意有所指，福身道：“多謝殿下那日相救?！?br>
蕭衍擺擺手，神色難得地嚴肅起來：“廢話不多說。
本王查到，西華門守軍中的一個校尉，與漕幫趙老五過從甚密。
每月十五，子時前后，都有一批打著‘貢品’旗號的特殊貨物，從西華門入宮，首接運往……麗妃的昭陽宮?！?br>
每月十五？
子時？
沈知微計算了一下日子，三日后便是十五！
而彩珠出事，正是在上一個十五之后不久！
“貢品？
什么貢品需要深夜運送？”
沈知微追問。
“說是江南的時鮮瓜果，需要用冰鎮(zhèn)著，連夜送入宮中保鮮。”
蕭衍冷笑一聲，“可本王的人發(fā)現，那些箱籠的重量，遠非瓜果所能及。
而且，押運的人，身手矯健，不似普通腳夫?！?br>
“殿下懷疑……本王懷疑，麗妃借貢品之名，行私運之實！”
蕭衍目光銳利，“而所運之物，恐怕與軍械有關！”
軍械！
沈知微驚得站起身來。
私運軍械入宮，這是抄家**的大罪！
麗妃她想干什么？
“女官稍安勿躁。”
蕭衍示意她坐下，“此事關系重大，若無真憑實據，絕不能輕舉妄動。
三日后，本王會設法安排人混入查驗隊伍，一探究竟。
但宮內接應，需要一個心細如發(fā)、且能隨機應變之人。”
沈知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殿下是想讓奴婢……不錯。”
蕭衍看著她，“女官是司籍，核對入庫物品名冊，是分內之事。
十五那夜，你可借核對之名，前往昭陽宮附近的庫房……屆時，見機行事?！?br>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任務。
昭陽宮是麗妃的地盤，守衛(wèi)森嚴，一旦被發(fā)現，后果不堪設想。
但這也是揭開謎團，找到彩珠藏匿之物，甚至查明蘭才人**的最佳機會。
沈知微幾乎沒有猶豫：“奴婢愿往?！?br>
蕭衍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隨即又恢復慵懶之態(tài)，將一塊觸手溫潤的羊脂玉佩推到沈知微面前：“這個你拿著。
若遇緊急情況，捏碎它，本王的人自會現身相助。”
沈知微接過玉佩，入手微溫，上面刻著繁復的云紋，中間似乎嵌著什么機關。
她鄭重收好：“謝殿下。”
三日后，月黑風高。
子時將近，沈知微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按照計劃，帶著兩名小宮女，捧著幾卷賬冊，前往昭陽宮旁的庫房。
一路上，她都能感覺到暗處有目光在窺視。
庫房門口，果然增加了守衛(wèi)，盤問得格外仔細。
她強作鎮(zhèn)定，以核對新入庫貢品賬目為由，進入了庫房。
庫房內燈火通明，管事太監(jiān)陪在一旁，態(tài)度恭敬卻透著疏離。
沈知微一邊漫不經心地翻看賬冊，一邊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外面?zhèn)鱽硪魂囙须s的車馬聲和腳步聲。
來了！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緊。
她借口內急，讓管事太監(jiān)帶路去凈房。
凈房的位置，恰好需要經過貨物卸載的后院。
就在穿過月亮門時，她瞥見一隊黑衣人正悄無聲息地將一個個沉重的箱籠從板車上卸下，搬往庫房深處。
那些箱籠形狀狹長，與裝瓜果的筐簍截然不同。
押運的人眼神凌厲，動作迅捷，確實不像普通力夫。
突然，一個箱籠因為搬運者腳下打滑，險些落地，箱蓋震開了一條縫隙！
借著廊下燈籠的光，沈知微清晰地看到，那箱子里裝的，根本不是瓜果，而是泛著冷光的——箭簇！
果然是軍械！
就在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沈女官，這更深露重的，怎么到這兒來了？”
沈知微渾身一僵，緩緩回頭，只見副總管太監(jiān)福安，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臉上掛著那慣有的假笑，眼神卻如毒蛇般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