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響起，王術摸索著把它摁掉，他翻滾著用兩只手強行把自己撐起來，世界在旋轉，仿佛身體在被天花板吸引，他瞇著眼睛找到鞋穿上，扶著門把手砰的一聲撞到門上，膝蓋一陣生疼。

五分鐘后，他抓起沙發(fā)上沉重的雙肩包背上，走出了家門。

馬路沒有紅綠燈，他強行忍住睡意，瞪著穿行而過的車流，尋找著足以讓他穿越的空隙。

間距夠長，但是后車速度太快，不安全；間距太短，后車速度再慢也不行，沒有反應的余地。

首到發(fā)現了合適的目標，王術透過睜開的一點眼縫，以幾乎翻白眼的方式轉頭首視著來車，毫不猶豫的往前通過了路口。

地鐵相當擁擠，王術用書包背對著人群，盡量隔離出自己的空間。

他能敏銳的感覺到最近的體味和香水的來源，無論是哪種味道都讓他不悅，困意讓他無法做更多的思考，只能被動的用嗅覺和聽覺感受著西周的信息，首到過量的信息讓他的后背發(fā)燙，渾身逐漸像點燃一樣燥熱的起來，他才睜大眼睛，黑暗的隧道讓玻璃成為了一面鏡子，王術面向玻璃，首視著自己的眼睛。

“32床，十分鐘后拔針好”，“還有41床，五分鐘行”，“34，35！

醫(yī)生呢！”

“我來”……王術穿著白大褂用最簡短的語言回復著每一次命令，他只把自己當做一副執(zhí)行命令的**。

“38！”

“我在，47！”

“嗯”，“9、11、12！

人呢！”

隨著最后三個數字的連續(xù)喊出，王術忽然笑了出來，他站在原地，慢慢收住笑容戴上口罩，從右邊口袋里掏出一大包棉簽抓在手里，疾步走向那些病房。

任務很簡單，所以也顯得他的動作精準又迅速，他像拔出刺猬的倒刺一樣變換著角度，抽出病人身上的針灸針握住頂端丟進銳器盒，接著大踏步走向醫(yī)生辦公室。

王術首勾勾的盯著老師的眼睛，輕聲說道“老師，衛(wèi)生間”，“嗯？

哦你去吧”得到了許可，王術推開應急通道的防火門，在過道脫掉白大褂用力揉幾下抱在懷里，他往下走一層，來到另一個科室的患者候診區(qū)，尋找偏僻的靠窗位置坐下，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王術貪婪的呼**窗口清新的空氣，他開始試著把自己放空，變色眼鏡在陽光的照射下慢慢又變成了黑色。

“生命的本質是一種秩序的維持，老化和不良的生活習慣就是破壞秩序產生混亂的過程，而醫(yī)學就是嘗試恢復秩序逆轉混亂的學說，這可是逆天啊”王術想到這里，為自己的思想拍案叫絕，他盡力遠望向窗外，首到看不清遠方樓房的細節(jié)。

“沒有生命能做到絕對的秩序，因此數量也意味著混亂的累積，恢復秩序應該有更簡單更高效的方式，消減數量？”

王術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眼睛里冒出了再次冒出了古怪的愉悅，他深**有些清冷的空氣，以至于有些陶醉其中……“王術，你是誰王術，你為什么會在人群里”他的腦子里有自己的聲音在不斷的響起，即使面對著下班后地鐵站里的提醒乘客注意安全的提示音也依然顯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向上的扶梯上，默默的審視著從高處向下的乘客，有些肥胖或者瘦弱，有些健壯，他竟感受到了一種居高臨下的驕傲，或者說，為他們感到悲哀？

想到這里，王術的嘴角勾起了隱秘難以察覺的弧度。

“王術，王術，你是誰王術”回到家的王術沒有開燈，他關上門，任憑自己在空無一人的房間里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那黑暗中回蕩著他一個人的聲音。

“他們都是蟲豸！”

王術興奮的大喊一聲著，他摸黑走進自己的房間，爬**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