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紅玉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己經(jīng)被老人撿回了家。

狗媽媽無力養(yǎng)活它最小的女兒，只能求助這個曾經(jīng)唯一給過它幫助的人類。

……身下暖烘烘的，一股香甜的味道飄進(jìn)鼻腔，紅玉剛睜開眼，一只奶嘴猝不及防地被塞進(jìn)了她的嘴里。

紅玉本能地**，一股甜絲絲的水充盈在口腔，是葡萄糖的味道。

一嘗到食物的味道，饑餓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既然死不了，以后還能吃正常的食物，紅玉就不再抵觸進(jìn)食了。

她大口大口的吸取，順著扶奶瓶的手向上看去。

老人笑瞇瞇地看著她，“乖孩子，慢點喝，還有呢?！?br>
滿頭銀絲整齊地梳向腦后，扎成一個小小的馬尾。

皺紋爬滿她的眼周，眼里溫和又包容，衣服雖洗的發(fā)白但穿的得體，身上有股好聞的肥皂味。

老人身上的氣息太干凈，讓狗狗覺得安心。

喝飽后，一股困意很快襲來。

就這樣，很長一段時間，紅玉都處于這種吃了睡，睡了吃的狀態(tài)。

兩個月后，紅玉的睡眠時間相比嬰幼期減少。

她終于有時間和精力開始對周圍環(huán)境進(jìn)行探索。

早上，紅玉看著老人出了門，便歪歪扭扭地站了起來，花了些時間適應(yīng)西肢行走，不過不得章法，覺得走著走著就會了，索性不管，一蹦一拐的就開始探索地盤。

收養(yǎng)紅玉的老人，不知姓名，人稱李婆婆，七十好幾，沒有養(yǎng)老金。

住在南城郊區(qū)一個自帶院子的自建房，家中沒有其他親人，平時靠拾廢品為生。

撿回來的廢品分門別類、整整齊齊的碼在院子里，再定期賣出去。

李婆婆是個熱愛生活，很愛干凈的老人。

她在撿廢品時會有一套專門的衣服。

每次在院子里收拾好廢品后，會撣掉身上灰塵才進(jìn)屋洗澡，換上干凈的家居服后才會在屋里走動。

院子里似乎還種了些蔬菜，李婆婆每天都會舀一瓢水出去。

李婆婆年紀(jì)大了，身體衰老，走路重且慢，做一件事要花費的時間是年輕人的幾倍，可即使如此，她依然每天努力且有尊嚴(yán)的生活著。

紅玉每天看著，開始時覺得老人很累，可看久了，老人每天笑瞇瞇的，又不知不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振奮。

似乎活著也沒有這么難。

她想通了，轉(zhuǎn)世重生是否帶著前世的記憶不是她能決定的。

所以只要轉(zhuǎn)世，不管變成什么樣子，她都要快意的活著。

房子有兩層，紅玉還小，腿短，爬不了樓梯，只能在一樓轉(zhuǎn)悠。

一樓一共一百多平，很快就探索完畢。

兩間臥室，廚房，衛(wèi)生間，客廳，茶幾和沙發(fā)。

一間臥室是李婆婆的，另一間臥室門鎖著，隔一周老人就會打開門進(jìn)去清掃。

紅玉的狗窩就放在那間臥室的窗下，挨著樓梯口。

屋內(nèi)沒有什么特別的，紅玉很快沒了興趣，她將目光轉(zhuǎn)向屋外的院子。

老人出門會將門鎖上。

變成狗后，紅玉的思維時不時會狗化。

作為人時她知道小狗是無法在鋼鐵門上刨出個洞。

可是作為狗，看見門，她的爪子就*的無法控制，總想去刨。

紅玉沒頭沒腦的在門后巴拉好一會兒，終于放棄挖狗洞出去。

她往上看了看門把手，然后往后看了看，眼睛一亮。

靠著墻重疊在一起的塑料凳和門把手的高度一致。

等她搖著尾巴走近后，又悲傷的發(fā)現(xiàn)，作為三個月大的小奶狗，這些塑料凳真的是又大又重，她根本沒有力氣去拖動。

紅玉有些喪氣的趴在塑料旁垂著腦袋首喘氣。

門口突然傳來鑰匙扭動聲。

一個六歲左右的小男孩低著頭推開了門。

一身黑色運動套裝，白色運動鞋，手腕戴著一款熒光綠的運動手表。

渾身名牌，精致的與這兒格格不入。

他耷拉著頭，柔順的發(fā)絲蓋著額頭，熟練地從鞋柜底層摸出一雙黃小鴨拖鞋，一看就是特意給他準(zhǔn)備的。

“汪”紅玉驚詫地沖他叫了聲。

始終低著頭的小孩終于抬起了腦袋。

他在哭。

眼眶泛紅，眼珠子黑黝黝的，像兩顆**的葡萄，濕漉漉的看著紅玉，透著委屈和迷惘。

紅玉一下被擊中心臟。

小孩，你還怪可愛嘞！

“小狗狗?！?br>
小孩抹了下眼眶，走近紅玉，在她身前蹲下，聲音糯糯道：“你，也是奶奶撿回來的嗎？”

紅玉仰頭看他。

‘也’？

什么意思？

難道李婆婆還撿過其他狗？

“**媽也不要你了嗎？”

一滴水掉進(jìn)紅玉眼里。

眨眼，睜開。

小孩抿緊唇，紅著眼，默默垂淚。

紅玉心揪了下。

記憶閃現(xiàn)到那個獨自在村口坐到天亮的自己。

她甩了甩腦袋，伸出一只手爪摸摸他垂在身前的小手。

“汪汪汪”別哭了。

小狗毛絨絨的，小小的，暖乎乎的身子軟軟的靠著他的腳。

小孩頓住，一把將她撈進(jìn)懷中，大聲抽噎起來。

小孩手沒輕沒重，把她箍在懷里，快要喘不過來氣了。

紅玉掙扎起來。

看她不舒服，小孩調(diào)整了下姿勢，依舊牢牢將紅玉抱在懷里繼續(xù)哭。

紅玉嘆了口氣。

‘算了，等他哭完。

’十分鐘后，小孩終于哭完了。

他放下紅玉和書包，到衛(wèi)生間洗完臉后，乖乖坐在茶幾前寫起了作業(yè)。

紅玉蹲坐在地上，腦袋跟著小孩轉(zhuǎn)動。

看他對家里情況熟練的模樣，就知道他是自己人，于是也不再管他。

都做狗了，為什么還要管人類的事呢？

門開了，紅玉一拐一拐，姿勢別扭的，轉(zhuǎn)頭就去探索她心心念念的院子了。

活著就是這樣，苦一苦，還是要接著往前。

小子，人生還長著呢！

橘粉色的云朵掛在天際，清新的香味飄至鼻尖。

小院進(jìn)門右側(cè)真有西隴菜地，用紅磚砌成田字型，十字中心是一顆橘子樹，開滿了白色的小花。

香味就是從它身上傳來。

怪好聞的！

李婆婆身上的味道。

紅玉好奇的湊過去蹭蹭，抬起腿，尿完她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做什么。

狗臉一副被雷劈的表情。

呆滯好久她才說服自己。

狗就是隨地大**的，沒什么大不了……啊——探頭探腦的做賊心虛般刨了幾瓢土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