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
細雨初歇,竹樓旁的桐花正開得潦草。
濕重的花瓣不時跌落,在泥地上疊了軟軟一層。
七葉推門而入,朝著窗邊正在搗藥的老人喚道:“師父,我回來了?!?br>
老人聞聲回頭。
站在光影里的少女約莫十七八歲,面容清麗,發(fā)間不經(jīng)意沾了幾片花瓣,背上負著一具古琴,胸前斜挎著一個不大的行囊。
“這次去了這樣久?”
師父打量著她,“你像是又長高了些。”
“運氣不好。
那老狐貍買了十幾處宅子,我搜到最后兩個才找到他?!?br>
七葉語氣平淡,解下胸前布包,隨手朝前一拋,“捉迷藏真是太無趣了。
下一個目標是誰?”
布包并未系緊,在空中便散了開來。
一顆頭顱滾落出來,恰好停在老人腳邊。
那是個中年男人的頭,面目因恐懼而扭曲,雙目圓睜。
師父神色未變,連搗藥的動作都未曾停頓。
他用腳尖隨意地將那顆頭顱撥到墻角,仿佛踢開一塊礙事的石子。
“下一個目標,朔國太子,凌燁?!?br>
他繼續(xù)搗著藥,聲音沙啞得像老樹皮,“‘那位’大人點名要他的人頭?!?br>
“凌燁?”
七葉眉尖一挑,“聽聞他武功深不可測。
就我一個人去?
師兄呢?”
“他有要事在身,事了自會去接應你?!?br>
老人從懷里取出一份文書丟給她,“凌燁武功高強,我派擅長**,你不可和他硬碰硬?!?br>
“皇宮大內(nèi),守衛(wèi)森嚴,我如何潛入?”
“下個月,朔國宮廷將甄選樂師,你需通過考核,成為宮廷樂師,之后自然有機會接近凌燁?!?br>
“師父怕不是在說笑?”
七葉露出震驚的表情,“我只會用琴**,哪里會彈什么曲子?
如何能過考核?”
“不會便學!”
師父語氣帶上了幾分慍怒,“我絕音宗以弦殺術立世,音律即是殺伐之道!
你的指法、內(nèi)力,年輕一輩無人能及,連幾首取悅?cè)说那佣紝W不會?”
他扔過來幾本琴譜:"《清商散》、《玉樓春》、《朔風吟》,一個月內(nèi)必須練熟。
記住,最后一場考核,是皇后親自聽琴,可不是鬧著玩的。
"師父言罷,推門欲出,山間濕冷的霧氣涌入。
走到門口,腳步一頓,回身拋來一個小木盒:“對了,走之前把跗骨的解藥服了。”
“跗骨”,顧名思義,毒性一旦發(fā)作,便如蛆蟲附骨,痛苦萬分首至死亡。
自七葉懂事起,每年她都要服用此藥,此時她亦沒有任何猶豫,仰頭吞下。
一股熟悉的灼燒感從喉嚨一路蔓延到胃里。
“記住,一年為期。”
老人的聲音在身后響起,“無論成敗,必須回來。
否則,毒性蝕骨穿腸,無人能救?!?br>
七葉默默收好琴譜,未發(fā)一言,轉(zhuǎn)身離開了竹樓。
三日后,七葉抵達瀘川郡。
瀘川郡地處朔國西南邊陲,與南詔接壤。
此地曾以混亂聞名,首至五年前,太子凌燁以此地為基,揮師南下,麾下玄甲軍銳不可當,打得南詔節(jié)節(jié)敗退,最終獻金乞和。
戰(zhàn)事平息后,太子并未離去,而是著力整頓邊務,鼓勵貿(mào)易,發(fā)展農(nóng)桑。
短短數(shù)年間,這座飽經(jīng)戰(zhàn)火的邊城竟奇跡般地煥發(fā)生機,商賈云集。
可惜,兩年前一場瘟疫席卷全城,奪走了無數(shù)性命。
如今的瀘川郡,街道雖依舊寬闊,商鋪林立,卻總透著一股人氣不足的蕭條。
七葉選擇的假身份,便是城中一個父母雙雙亡于瘟疫的孤女。
這樣的身世在這里再普通不過,就像路邊的野草,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補充了干糧和清水后,她便繼續(xù)北上。
連綿春雨讓官道變得泥濘難行。
七葉戴著斗笠,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褲腳濺滿泥點。
遠遠望見前方有個簡陋茶棚,她走進去,在角落坐下,只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小心拆開油布,檢查她的琴。
幸好,沒有沾濕。
不多時,兩輛馬車停在茶棚外。
馬車略顯陳舊,車簾上繡著云紋環(huán)繞的柳枝圖案,后面跟著幾個護衛(wèi)。
車簾掀開,先跳下來的是一位衣著鮮艷的少女。
她甫一落地,便嫌棄地蹙起柳眉,用一方絲帕掩住口鼻,對這鄉(xiāng)野茶棚的環(huán)境甚是嫌棄。
緊隨其后的是一個衣著素凈些的少女,她神情怯怯,舉止間帶著小心翼翼。
最后下來的是一位青衫公子,面容俊朗,眉宇凝著一縷憂色,舉止卻從容穩(wěn)重,先安排護衛(wèi)休息,又細心叮囑妹妹們注意腳下。
幾人進了茶棚,在離七葉不遠的一張桌子旁坐下。
“柳蕓兒,宮廷樂師考核,幾百個人里才選幾個,真不知父親為何非要千里迢迢把你也送來!”
那衣著鮮艷的少女斜睨著身邊的柳蕓兒,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胡姨娘怕是沒少在父親面前吹枕邊風吧?”
年輕男子皺起眉頭:“柳茹,少說兩句。
姐妹之間,何必如此?!?br>
柳蕓兒被說得低下頭,眼圈微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柳茹見她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目光一轉(zhuǎn),瞥見鄰桌斗笠女子面前擺著的舊琴,故意提高音量:“柳蕓兒,你和那人一樣,你的琴技也就配在這種地方彈彈,賺幾個銅板。
宮廷樂師何等尊貴?
你去,不過是自取其辱,連帶我們柳家都臉上無光!”
“柳茹!”
年輕男子高聲喝止,臉上己有怒意。
他見那斗笠女子并無反應,心下更覺歉疚。
他從懷中取出一小錠銀子,走到七葉桌前,拱手一禮,語氣誠懇:“舍妹口無遮攔,冒犯姑娘了。
這點心意,還請收下,就當是在下賠個不是?!?br>
七葉聞言,緩緩抬起頭。
斗笠下抬起的是一張清麗的臉龐。
雨水打濕的幾縷墨發(fā)貼在頰邊,更襯得肌膚勝雪。
五官精致如畫,唯獨那雙眸子,冷得像冬日深潭,讓人不敢首視。
那男子猝不及防對上這樣一雙眼,竟一時怔住,忘了言語。
七葉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手中的銀錠,并未去接,只是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公子誤會了。
我并非在此賣藝的?!?br>
她的視線轉(zhuǎn)向柳茹和柳蕓兒,“我與令妹一樣,是去京城,參加樂考的?!?br>
茶棚內(nèi)頓時安靜下來。
柳茹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就憑你?
還有那把破琴?”
男子回過神來,正欲開口,卻見七葉己經(jīng)站起身。
她動作不疾不徐,將琴重新用油布包好,背在身后,然后取出幾文茶錢放在桌上。
“考核場上見分曉便是?!?br>
七葉說完,披上蓑衣,頭也不回地走進雨中。
男人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手中的銀子還懸在半空。
柳茹哼了一聲:“裝模作樣!
一個窮酸丫頭,也敢大言不慚?!?br>
“走吧,雨小了,我們也該趕路了?!?br>
他收起銀子,轉(zhuǎn)身對妹妹們說道,目光卻不自覺地又望了一眼七葉消失的方向。
冥冥之中有一種預感,他還會再見到這個女子。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刺殺儲君后我成了皇后》,主角分別是柳茹七葉,作者“司謠”創(chuàng)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南詔。細雨初歇,竹樓旁的桐花正開得潦草。濕重的花瓣不時跌落,在泥地上疊了軟軟一層。七葉推門而入,朝著窗邊正在搗藥的老人喚道:“師父,我回來了?!崩先寺劼暬仡^。站在光影里的少女約莫十七八歲,面容清麗,發(fā)間不經(jīng)意沾了幾片花瓣,背上負著一具古琴,胸前斜挎著一個不大的行囊?!斑@次去了這樣久?”師父打量著她,“你像是又長高了些?!薄斑\氣不好。那老狐貍買了十幾處宅子,我搜到最后兩個才找到他?!逼呷~語氣平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