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芷的等價交換
真理修仙
窩棚里彌漫著揮之不去的霉味和塵土氣。
方源幾乎是蜷縮在那堆發(fā)霉的干草上度過了穿越后的第一個夜晚。
寒冷、饑餓、以及對未知環(huán)境的警惕，讓他根本無法入睡。
外面任何一點風(fēng)吹草動，都會讓他心驚肉跳。
天剛蒙蒙亮，他便掙扎著爬了起來。
喉嚨干得冒火，胃里空得發(fā)慌，頭暈眼花。
他知道，必須立刻找到食物和水，否則根本撐不過今天。
按照林芷的指點，他朝著鎮(zhèn)東頭走去。
越是往鎮(zhèn)中心走，人流稍微多了一些，但也顯得更加混亂。
路邊的攤販賣著一些看不出原貌的干肉、渾濁的酒水和劣質(zhì)的草藥，叫賣聲、爭吵聲不絕于耳。
他看到了林芷提到的礦場入口。
那是一個巨大的、通往山腹的黑漆漆的洞口，如同怪獸的嘴巴。
一些骨瘦如柴、渾身沾滿煤灰的礦工，眼神麻木地排著隊，在一個拿著皮鞭的監(jiān)工監(jiān)視下，步履蹣跚地走進(jìn)黑暗之中。
旁邊還有幾個剛剛上來的礦工，癱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
方源的心沉了下去。
這哪里是工作，分明是送死。
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進(jìn)去恐怕半天都撐不住。
他又找到了張屠戶的肉鋪。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騷臭味撲面而來。
一個膀大腰圓、圍著油膩皮裙的壯漢，正掄著厚重的砍刀，粗暴地分解著一具不知名野獸的**。
看到方源這個面黃肌瘦的生面孔湊過來，張屠戶只是抬了抬眼皮，甕聲甕氣地吼道：“滾開！
老子這兒不缺吃白食的！”
希望一個個破滅。
饑餓感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意志。
他靠著墻角滑坐下來，看著街上行色匆匆、為生計奔波的人們，一股巨大的無力感籠罩了他。
空有滿腹經(jīng)綸，卻換不來一口吃食。
這就是現(xiàn)實。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時，一個身影停在了他面前。
是林芷。
她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手里提著一個不大的布袋，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沒找到活？”
她的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
方源苦澀地?fù)u了搖頭。
林芷似乎并不意外，她沉默了一下，從布袋里掏出半個黑乎乎的、看起來像是某種粗糧做成的餅子，遞了過來。
“給你?！?br>
方源愣了一下，看著那半塊餅，喉嚨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食物的**是巨大的，但他還是強(qiáng)忍著，抬頭看向林芷：“為什么幫我？
我……我現(xiàn)在還不起。”
他記得那塊進(jìn)鎮(zhèn)的下品靈石，記得這窩棚每天一個銅板的租金。
林芷的目光掃過他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的手，淡然道：“不是白給。
等價交換?！?br>
“等價交換？”
方源不解。
“我觀察了你一天?！?br>
林芷的聲音很平穩(wěn)，“你雖然虛弱，但眼神里有東西，不像那些徹底認(rèn)命的人。
而且，你識文斷字？”
她注意到了方源之前看那本書的舉動。
方源心中一動，點了點頭：“是。”
“很好。”
林芷將餅子塞進(jìn)他手里，“這半塊餅，換你幫我做件事。
我偶爾會進(jìn)山采些草藥，需要有人幫我整理、晾曬，處理一些簡單的工序。
這活兒不重，但需要細(xì)心，鎮(zhèn)上那些粗手粗腳的家伙干不來。
你幫我做事，我管你一天兩頓，類似這樣的餅子?！?br>
方源握著手里的餅子，那粗糙的觸感和隱隱散發(fā)出的食物香氣，讓他幾乎要落淚。
這不是施舍，這是交易，是給他一個用勞動換取生存的機(jī)會。
這讓他保留了最后一絲尊嚴(yán)。
“我干！”
他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
林芷點了點頭：“跟我來?！?br>
她帶著方源回到了鎮(zhèn)子邊緣，但不是那個窩棚，而是不遠(yuǎn)處一個稍大一些，同樣簡陋但明顯整潔許多的木屋。
這里似乎是她的家兼工作的地方。
屋角堆著一些曬干的草藥，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草苦味。
林芷指著一小堆還帶著泥土的草藥：“把這些根莖上的泥土清理干凈，壞葉摘掉，然后按種類分開鋪在那邊的席子上晾曬。
小心點，有些草藥很脆弱?！?br>
交代完，她便不再理會方源，自顧自地走到一邊，拿起一些己經(jīng)處理好的草藥，開始用一個小藥杵在石臼里研磨起來，動作熟練而專注。
方源深吸一口氣，找了個小木凳坐下，開始仔細(xì)地處理起草藥。
他做得非常認(rèn)真，盡量不損壞任何一株藥草。
雖然饑餓依舊，但有了明確的目標(biāo)和換取食物的希望，他感覺身體里又恢復(fù)了一些力氣。
過程中，他忍不住偷偷觀察林芷。
她研磨草藥時側(cè)臉線條清晰，神情專注，有一種與這個破敗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沉靜氣質(zhì)。
她似乎習(xí)慣了孤獨，也習(xí)慣了用這種冷淡的方式與人保持距離。
“林姑娘，”方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懂醫(yī)術(shù)？”
林芷頭也沒抬：“不懂。
只是認(rèn)得幾種最普通的療傷草藥，炮制了賣給進(jìn)山的獵戶或者礦上，換點靈石糊口?！?br>
她的回答很實在，沒有一絲夸大。
方源心里卻是一動。
認(rèn)得草藥，炮制出售——這或許是這個世界底層凡人一種常見的、相對“高端”的謀生手段了。
他一邊干活，一邊試圖套近乎，了解更多信息：“這黑山鎮(zhèn)，像我們這樣的……凡人，最多能做什么活計？”
林芷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淡：“賣力氣，礦場、伐木、修墻。
**子，妓寨、給人當(dāng)奴仆。
或者，像我一樣，有點別人不會的手藝，勉強(qiáng)餓不死?！?br>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但方源卻聽得心頭冰涼。
選項如此之少，且每一條路都充滿了艱辛和危險。
“就沒有……別的出路了嗎？”
他忍不住問，帶著一絲不甘。
林芷終于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頭，那雙明亮的眼睛首視著方源，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靜：“出路？
有。
除非你身具靈根，能被哪個仙門看上，一步登天。
或者，你夠狠，夠運(yùn)氣，能在山里找到什么天材地寶，或者**越貨。
否則……”她沒再說下去，但那未言之意再清楚不過。
否則，就只能像這黑山鎮(zhèn)的大多數(shù)人一樣，在泥濘中掙扎，首到某一天悄無聲息地死去。
方源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沾著泥土的草藥，又看了看窗外灰暗的天空和破敗的街道。
等價交換……在這個世界，生存本身就是最殘酷的等價交換。
你想要活命，就得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力氣、尊嚴(yán)、甚至是生命。
而他，方源，此刻能拿來交換的，似乎只剩下這尚未被磨滅的頭腦，和這半塊能暫時果腹的粗餅。
他咬了一口餅子，粗糙的口感刮著喉嚨，但他卻嚼得很用力。
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
然后，找到那個能打破這等價交換規(guī)則的，屬于自己的“價值”。
---（第三章 完）
方源幾乎是蜷縮在那堆發(fā)霉的干草上度過了穿越后的第一個夜晚。
寒冷、饑餓、以及對未知環(huán)境的警惕，讓他根本無法入睡。
外面任何一點風(fēng)吹草動，都會讓他心驚肉跳。
天剛蒙蒙亮，他便掙扎著爬了起來。
喉嚨干得冒火，胃里空得發(fā)慌，頭暈眼花。
他知道，必須立刻找到食物和水，否則根本撐不過今天。
按照林芷的指點，他朝著鎮(zhèn)東頭走去。
越是往鎮(zhèn)中心走，人流稍微多了一些，但也顯得更加混亂。
路邊的攤販賣著一些看不出原貌的干肉、渾濁的酒水和劣質(zhì)的草藥，叫賣聲、爭吵聲不絕于耳。
他看到了林芷提到的礦場入口。
那是一個巨大的、通往山腹的黑漆漆的洞口，如同怪獸的嘴巴。
一些骨瘦如柴、渾身沾滿煤灰的礦工，眼神麻木地排著隊，在一個拿著皮鞭的監(jiān)工監(jiān)視下，步履蹣跚地走進(jìn)黑暗之中。
旁邊還有幾個剛剛上來的礦工，癱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
方源的心沉了下去。
這哪里是工作，分明是送死。
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進(jìn)去恐怕半天都撐不住。
他又找到了張屠戶的肉鋪。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騷臭味撲面而來。
一個膀大腰圓、圍著油膩皮裙的壯漢，正掄著厚重的砍刀，粗暴地分解著一具不知名野獸的**。
看到方源這個面黃肌瘦的生面孔湊過來，張屠戶只是抬了抬眼皮，甕聲甕氣地吼道：“滾開！
老子這兒不缺吃白食的！”
希望一個個破滅。
饑餓感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意志。
他靠著墻角滑坐下來，看著街上行色匆匆、為生計奔波的人們，一股巨大的無力感籠罩了他。
空有滿腹經(jīng)綸，卻換不來一口吃食。
這就是現(xiàn)實。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時，一個身影停在了他面前。
是林芷。
她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手里提著一個不大的布袋，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沒找到活？”
她的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
方源苦澀地?fù)u了搖頭。
林芷似乎并不意外，她沉默了一下，從布袋里掏出半個黑乎乎的、看起來像是某種粗糧做成的餅子，遞了過來。
“給你?！?br>
方源愣了一下，看著那半塊餅，喉嚨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食物的**是巨大的，但他還是強(qiáng)忍著，抬頭看向林芷：“為什么幫我？
我……我現(xiàn)在還不起。”
他記得那塊進(jìn)鎮(zhèn)的下品靈石，記得這窩棚每天一個銅板的租金。
林芷的目光掃過他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的手，淡然道：“不是白給。
等價交換?！?br>
“等價交換？”
方源不解。
“我觀察了你一天?！?br>
林芷的聲音很平穩(wěn)，“你雖然虛弱，但眼神里有東西，不像那些徹底認(rèn)命的人。
而且，你識文斷字？”
她注意到了方源之前看那本書的舉動。
方源心中一動，點了點頭：“是。”
“很好。”
林芷將餅子塞進(jìn)他手里，“這半塊餅，換你幫我做件事。
我偶爾會進(jìn)山采些草藥，需要有人幫我整理、晾曬，處理一些簡單的工序。
這活兒不重，但需要細(xì)心，鎮(zhèn)上那些粗手粗腳的家伙干不來。
你幫我做事，我管你一天兩頓，類似這樣的餅子?！?br>
方源握著手里的餅子，那粗糙的觸感和隱隱散發(fā)出的食物香氣，讓他幾乎要落淚。
這不是施舍，這是交易，是給他一個用勞動換取生存的機(jī)會。
這讓他保留了最后一絲尊嚴(yán)。
“我干！”
他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
林芷點了點頭：“跟我來?！?br>
她帶著方源回到了鎮(zhèn)子邊緣，但不是那個窩棚，而是不遠(yuǎn)處一個稍大一些，同樣簡陋但明顯整潔許多的木屋。
這里似乎是她的家兼工作的地方。
屋角堆著一些曬干的草藥，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草苦味。
林芷指著一小堆還帶著泥土的草藥：“把這些根莖上的泥土清理干凈，壞葉摘掉，然后按種類分開鋪在那邊的席子上晾曬。
小心點，有些草藥很脆弱?！?br>
交代完，她便不再理會方源，自顧自地走到一邊，拿起一些己經(jīng)處理好的草藥，開始用一個小藥杵在石臼里研磨起來，動作熟練而專注。
方源深吸一口氣，找了個小木凳坐下，開始仔細(xì)地處理起草藥。
他做得非常認(rèn)真，盡量不損壞任何一株藥草。
雖然饑餓依舊，但有了明確的目標(biāo)和換取食物的希望，他感覺身體里又恢復(fù)了一些力氣。
過程中，他忍不住偷偷觀察林芷。
她研磨草藥時側(cè)臉線條清晰，神情專注，有一種與這個破敗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沉靜氣質(zhì)。
她似乎習(xí)慣了孤獨，也習(xí)慣了用這種冷淡的方式與人保持距離。
“林姑娘，”方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懂醫(yī)術(shù)？”
林芷頭也沒抬：“不懂。
只是認(rèn)得幾種最普通的療傷草藥，炮制了賣給進(jìn)山的獵戶或者礦上，換點靈石糊口?！?br>
她的回答很實在，沒有一絲夸大。
方源心里卻是一動。
認(rèn)得草藥，炮制出售——這或許是這個世界底層凡人一種常見的、相對“高端”的謀生手段了。
他一邊干活，一邊試圖套近乎，了解更多信息：“這黑山鎮(zhèn)，像我們這樣的……凡人，最多能做什么活計？”
林芷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淡：“賣力氣，礦場、伐木、修墻。
**子，妓寨、給人當(dāng)奴仆。
或者，像我一樣，有點別人不會的手藝，勉強(qiáng)餓不死?！?br>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但方源卻聽得心頭冰涼。
選項如此之少，且每一條路都充滿了艱辛和危險。
“就沒有……別的出路了嗎？”
他忍不住問，帶著一絲不甘。
林芷終于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頭，那雙明亮的眼睛首視著方源，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靜：“出路？
有。
除非你身具靈根，能被哪個仙門看上，一步登天。
或者，你夠狠，夠運(yùn)氣，能在山里找到什么天材地寶，或者**越貨。
否則……”她沒再說下去，但那未言之意再清楚不過。
否則，就只能像這黑山鎮(zhèn)的大多數(shù)人一樣，在泥濘中掙扎，首到某一天悄無聲息地死去。
方源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沾著泥土的草藥，又看了看窗外灰暗的天空和破敗的街道。
等價交換……在這個世界，生存本身就是最殘酷的等價交換。
你想要活命，就得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力氣、尊嚴(yán)、甚至是生命。
而他，方源，此刻能拿來交換的，似乎只剩下這尚未被磨滅的頭腦，和這半塊能暫時果腹的粗餅。
他咬了一口餅子，粗糙的口感刮著喉嚨，但他卻嚼得很用力。
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
然后，找到那個能打破這等價交換規(guī)則的，屬于自己的“價值”。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