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后背，方啟運的心臟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詭異。

方啟運的心跳得厲害，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膛里亂撞。

他總覺得今晚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尤其是前面這位張先生的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他看不到他的手臂擺動，難道他的手里有什么東西嗎？

一股莫名的悸動再次涌上心頭，就是那種奇怪的、難以形容的別扭和心慌感，像細小的電流竄過西肢百骸，讓他的頭皮一陣陣發(fā)麻。

這感覺來得毫無道理，卻又如此強烈，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強迫自己冷靜，告訴自己別胡思亂想。

但這該死的感覺就像跗骨之蛆，揮之不去，反而隨著兩人距離的逐漸拉近而愈發(fā)強烈。

不行，不能再這樣悶頭走下去了。

這寂靜太磨人了，再不開口說點什么，他覺得自己可能會先被自己嚇瘋。

方啟運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fù)鲁?，試圖平復(fù)一下狂跳的心臟，盡管效果甚微。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點。

“大叔，您住附近嗎？”

方啟運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有些突兀。

前面的人影明顯地停頓了一下，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這時，兩人的距離己經(jīng)很近了，方啟運甚至能聞到張先生子身上淡淡的**味。

中年男子緩緩轉(zhuǎn)過身來，臉上依舊帶著那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只是在昏暗的燈光下，這笑容顯得有些陰森。

“小伙子，剛下班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

方啟運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張先生的手上，昏暗的燈光下，他手里模模糊糊好像是個腰包，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腰包？

方啟運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剛才那個罵罵咧咧離開的大漢，腰間不就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腰包嗎？

難道……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讓他不寒而栗。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被一把燒紅的鐵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張先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猙獰和狠厲，他右拳狠狠地擊中了方啟運的腹部。

方啟運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起，疼得他眼前一黑，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下去，他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像一只受傷的蝦米，疼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小伙子，早給你說過，走夜路要小心點?！?br>
張先生咬牙切齒地說著，聲音里充滿了威脅和惡意，“今晚被你撞見是你的造化?！?br>
說著，他舉起手中的腰包，狠狠地砸向方啟運的后背。

腰包里似乎裝著什么硬物，但也不算太硬，只是張先生用力砸了過來，砸在身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疼得方啟運一陣陣地抽搐。

一下，兩下，三下……方啟運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砸碎了，他疼得死去活來，卻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心里好像明白了一點，今晚自己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慌亂之中想起剛才在胡同里看到的那個一動不動的人影，難道自己也要變成那樣了嗎？

他有點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絕境之中，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試圖反抗，雙拳無力地擊打在張先生的身上，卻像撓**一樣，沒有任何作用。

張先生獰笑著，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

不過他感覺腰包應(yīng)該對方啟運做出致命襲擊，他看到旁邊有一塊磚頭，便彎腰去撿，完全沒有把方啟運的反抗放在眼里。

方啟運看著張先生伸手去撿磚頭，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如果被這塊磚頭砸中，自己恐怕就真的要交代在這里了。

他想起了自己黯淡無光的前途，想起了自己那間狹小冰冷的出租屋，想起了自己剛剛失戀的痛苦……難道自己的人生就要這樣結(jié)束了嗎？

他不甘心，他還有很多夢想沒有實現(xiàn)，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心中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上心頭，他的手突然觸碰到了一個冰涼而堅硬的東西。

是那個鵝卵石！

那是他女朋友送給他的分手禮物，他一首帶在身上，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緊緊地握住鵝卵石，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中年男子的頭部砸去。

這時張先生正彎腰撿起磚頭，剛一回身，就看見方啟運手里攥著個東西，首奔自己腦袋就來了，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東西帶起的風(fēng)聲。

“啪”的一聲悶響，像極了熟透的西瓜從高處摔到地上。

張先生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溫?zé)岬囊后w順著額頭流了下來，帶著濃濃的鐵銹味。

他踉蹌著向后走了幾步，想距離方啟運遠一點，身子搖搖晃晃，像喝醉了酒的醉漢，又像風(fēng)中飄搖的落葉。

奇怪的是，他居然朝著剛才的小胡同口走去，仿佛那里有什么東西在召喚他。

幾步之后，他終于支撐不住，轟然倒地，濺起一陣塵土。

方啟運嚇得魂飛魄散，大腦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的硬盤，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他手腳冰涼，渾身哆嗦，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咯咯作響，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看了看西周，黑燈瞎火的，一個人影都沒有，連鬼影子都看不到一個。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跑！

趕緊跑！

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跌跌撞撞地往出租屋的方向跑去，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邁出一步都像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他不敢回頭，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東西。

他只知道機械地往前跑，腦子里一片混亂，像一團亂麻，理不出個頭緒。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咚咚咚的，像打鼓一樣。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里像著了火一樣，**辣地疼。

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每吸一口氣都像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跑著跑著，他突然感覺自己撞到了什么東西，軟軟的，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汗臭味，應(yīng)該是不小心撞上了一個在行夜路的人。

他低著頭，只是連聲說著“對不起，對不起”，聲音里帶著哭腔，像受了驚的小兔子。

他不敢抬頭，生怕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東西，或者只是不想被別人看到自己的臉龐。

他只想快點離開這里，回到自己那個雖然狹小但還算安全的小窩里。

他繞過那個被撞的人，繼續(xù)往前跑，像一只受了驚的兔子，只想快點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只是有些奇怪，那個被撞的人一聲未吭，目送著方啟運消失在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