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的指尖剛觸碰到量子裝置的調節(jié)旋鈕，一陣異常的嗡鳴聲就從設備內部傳來。

她下意識想縮回手，卻看見自己的手臂上浮現(xiàn)出蛛網(wǎng)狀的藍色光紋。

"不——"眼前的世界突然扭曲，實驗室的白墻像融化的蠟一般流動起來。

林曉感到自己墜入了一個無盡的漩渦，耳邊充斥著千百種聲音的混合：江辰教授正在講解薛定諤方程的尾音、隔壁實驗室離心機的嗡鳴、窗外一只知更鳥的啼叫...她猛地睜開眼睛。

實驗室的白色燈光依然刺眼。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同樣的數(shù)據(jù)曲線，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2023年4月15日，星期六，上午7:30。

"這不可能..."林曉揉了揉太陽穴。

她分明記得昨晚離開前確認過日期，應該是4月16日了。

更詭異的是，她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墨綠色針織衫，袖口沾著的咖啡漬都一模一樣。

她顫抖著打開實驗室日志，最新記錄停留在4月14日。

翻看手機相冊，昨天拍攝的校園櫻花照片全部消失。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后頸。

"早。

"實驗室門被推開，江辰教授拿著他那本萬年不變的黑色筆記本走了進來。

這位物理學系最年輕的教授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整齊地束在襯衫領口下，金絲眼鏡后的目光一如既往地銳利。

"教...教授，"林曉的聲音發(fā)緊，"今天是幾號？

"江辰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放下筆記本，鏡片反射著窗外的晨光，讓人看不清眼神。

"4月15日。

"他停頓了半秒，補充道："對你來說，應該是第一次經(jīng)歷這個日期。

"林曉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她看著江辰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密封袋，里面裝著幾片阿司匹林。

"第一次循環(huán)時，我花了六小時才接受現(xiàn)實。

"他將藥片和水推到她面前，"你比我想象的鎮(zhèn)定。

""所以你也..."林曉的指甲掐進掌心，真實的痛感證明這不是夢境。

江辰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沒那么遙不可及了。

"從三天前開始，我每天醒來都是4月15日。

首到今天，發(fā)現(xiàn)你也記得循環(huán)。

"他走向那個被系里視為最高機密的量子裝置，輕輕撫過外殼上林曉昨天不小心留下的指紋。

"這個裝置理論上能產(chǎn)生局部時空扭曲，但沒想到會形成閉合時間環(huán)。

"林曉突然想起什么，沖到窗前。

窗外，物理系研究生張明正抱著同樣的文件夾走過草坪，連邁步的頻率都與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其他人...""對他們來說，每一天都是全新的4月15日。

"江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就像被設定好程序的***。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影子。

在這個看似平常的早晨，林曉感到自己正站在現(xiàn)實與虛幻的裂縫邊緣。

而唯一與她同在懸崖邊的，是這個她暗自仰慕兩年卻從未真正了解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