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試，出租屋，還有泡面
出租屋里的劍仙
我推開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門，夏末午后的熱浪混著汽車尾氣，一下子撲在臉上。
身上這件從衣柜底翻出來的、唯一還算體面的襯衫，背后己經(jīng)被汗水浸濕，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面試又搞砸了。
我低著頭，快步走在人行道上。
陽光刺眼，我用手擋了一下，瞇著眼睛，看著地面上自己被拉長的、有些佝僂的影子。
不用想也知道，剛才會議室里那幾個人看我的眼神意味著什么。
那個穿著精致套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女面試官，在我回答第三個問題，也就是那個關(guān)于“你認(rèn)為自己最大的缺點是什么”的問題時，嘴角那抹幾乎難以察覺的、往下撇的弧度。
我說我“不太擅長和陌生人快速建立聯(lián)系，需要一點時間適應(yīng)”。
其實我想說的是，我害怕和人說話，尤其是那些看起來比我“成功”很多的人。
我怕說錯話，怕被人看不起，怕自己的緊張和笨拙暴露無遺。
剛才，我的身音都在發(fā)抖，手心全是汗。
果然，她在我說完后，就和旁邊那個一首沒怎么說話的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我讀懂了，意思是“下一個”。
后面的問題，我回答得更糟了。
腦子一片空白，像是生銹的齒輪，咯吱咯吱地響，卻轉(zhuǎn)不動。
走出那棟看起來很氣派的寫字樓，我甚至忘了和前臺說聲謝謝。
現(xiàn)在想起來，臉上又有點發(fā)燒。
算了，林格，別想了。
我對自己說。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公交車來了，一股熱風(fēng)夾雜著柴油味。
我隨著人流擠上去，找了個靠后的位置站著。
車廂里人擠人，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汗味、廉價香水味、包子味。
我把頭靠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看著外面飛速后退的建筑和行人。
這個城市很大，很繁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但這一切都和我沒什么關(guān)系。
畢業(yè)快一年了。
簡歷投出去幾百份，收到的面試通知寥寥無幾。
偶爾有幾個面試機(jī)會，結(jié)果都像今天這樣。
要么是我表現(xiàn)太差，要么是人家覺得我不合適。
偶爾遇到一個覺得我還行的，開出的工資低得讓人懷疑人生，還不夠付房租和基本生活費。
我不是沒努力過。
剛畢業(yè)時，也曾雄心勃勃，想要做出點什么。
送過外賣，風(fēng)里雨里跑，結(jié)果因為不認(rèn)路和害怕跟客戶溝通，經(jīng)常超時被投訴，沒干幾天就賠了錢。
去工廠流水線待過，每天十幾個小時重復(fù)同一個動作，感覺自己像個零件，沒靈魂，干了半個月，實在受不了那份壓抑。
也試過做線上**，結(jié)果因為處理不好客戶的抱怨和憤怒，差點被罵哭，沒過試用期。
我好想……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公交車搖搖晃晃，我的眼皮越來越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到站了。
我下了車，走進(jìn)一條狹窄、潮濕的小巷。
這里是市中心邊緣的城中村，也是我現(xiàn)在的住處。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下水道和垃圾混合的酸腐氣味。
我住的樓是那種老式的握手樓，樓道里光線昏暗，墻壁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還有用粉筆畫的“收舊家電”的電話號碼。
我住在五樓，沒有電梯。
拖著沉重的步子，一層一層往上爬。
樓道里很安靜，只能聽到我自己的腳步聲和喘氣聲。
偶爾有哪家的電視聲或者吵架聲傳出來，又很快消失。
終于到了五樓。
我掏出鑰匙，打開那扇油漆剝落、門板上還有幾個不明凹痕的鐵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一股混雜著泡面味、煙味和長時間不通風(fēng)的霉味撲面而來。
這就是我的“家”。
一個大約十平米左右的單間。
一張單人床，一張搖搖晃晃的舊電腦桌，一把塑料椅子，還有一個掉了漆的簡易衣柜。
墻壁是灰白色的，有些地方己經(jīng)發(fā)黃、起泡。
唯一的光源來自那扇小小的窗戶，窗外對著的是對面樓房的墻壁，幾乎沒什么陽光能照進(jìn)來我反手關(guān)上門，把那個廉價的公文包扔在地上，整個人癱倒在床上。
床板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
太累了。
身體累，心更累。
我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
那塊水漬的形狀，有點像一張模糊的人臉，好像在嘲笑我。
肚子餓得咕咕叫。
我掙扎著爬起來，走到房間角落那個小小的、噪音很大的舊冰箱前，拉開門。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幾根蔫了的小蔥，和半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辣椒醬。
對了，昨天晚上把最后一包泡面吃了。
我嘆了口氣，摸了摸口袋。
錢包里只剩下幾張零錢，加起來不到二十塊。
手機(jī)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是銀行發(fā)來的短信，提示我的***余額只剩下三位數(shù)了，而且是開頭是“1”的三位數(shù)。
緊接著，又一條短信進(jìn)來。
是房東發(fā)的。
“小林，這個月房租該交了啊，明天我過來收?！?br>
我把手機(jī)扔到床上，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到全身。
怎么辦？
工作沒找到，錢花光了，房租明天就要交。
我走到電腦桌前，坐下。
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一個空白的文檔。
我昨天晚上，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想寫點什么。
但寫什么呢？
我的生活如此失敗，如此無趣，有什么好寫的？
寫我今天面試又失敗了？
寫我連下一頓飯都快吃不起了？
寫我連房租都交不起了？
誰會看這種東西？
人們都喜歡看成功的故事，看逆襲，看*絲變大佬。
誰會愿意看一個真實廢物的掙扎？
那只會讓人感到壓抑和不適。
我無意識地***鼠標(biāo)滾輪，屏幕上的網(wǎng)頁停留在昨天瀏覽過的一個網(wǎng)絡(luò)小說網(wǎng)站。
首頁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封面，那些看起來就氣勢不凡的書名——《劍破九天》、《萬古第一仙帝》、《都市之無敵神豪》……里面的主角，都和我完全相反。
他們天賦異稟，奇遇連連，走到哪里都萬眾矚目。
他們敢愛敢恨，快意恩仇，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真好啊……如果……如果我能創(chuàng)造一個那樣的世界，創(chuàng)造一個那樣的“我”呢？
一個和我完全相反的“我”。
他可以不叫林格，或者也叫林格，但他是強(qiáng)大的，自信的，勇敢的。
他出生在一個波瀾壯闊的世界，比如……修仙世界？
對，修仙世界好，可以長生不老，可以飛天遁地，可以掌握強(qiáng)大的力量。
他不需要像我一樣，為了幾塊錢的泡面發(fā)愁，為了下個月的房租焦慮。
他可以一劍劈開大山，可以彈指毀滅星辰。
他會有很多朋友，肝膽相照的那種。
也會有美麗的仙子喜歡他……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開始瘋長。
我的手指放在了鍵盤上，有些顫抖。
在現(xiàn)實里，我一無是處。
但在那個虛構(gòu)的世界里，我或許可以成為“神”？
創(chuàng)造一個我想要的一切？
我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某種破釜沉舟，或者說，是自暴自棄的情緒，在那個空白的文檔上，敲下了第一個字。
不，是兩個字。
林格然后，我開始想象。
想象另一個世界，想象另一個林格。
他站在高高的山巔，白衣飄飄，俯瞰著腳下的云海。
他的眼神銳利，像鷹一樣。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長劍……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出租屋里沒有開燈，只有電腦屏幕發(fā)出微弱的光，映在我臉上。
鍵盤敲擊的聲音，噠、噠、噠，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忘了饑餓，忘了房租，忘了剛剛失敗的面試。
這一刻，我好像真的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出租屋，去了另一個世界。
那個……我筆下的世界。
身上這件從衣柜底翻出來的、唯一還算體面的襯衫，背后己經(jīng)被汗水浸濕，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面試又搞砸了。
我低著頭，快步走在人行道上。
陽光刺眼，我用手擋了一下，瞇著眼睛，看著地面上自己被拉長的、有些佝僂的影子。
不用想也知道，剛才會議室里那幾個人看我的眼神意味著什么。
那個穿著精致套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女面試官，在我回答第三個問題，也就是那個關(guān)于“你認(rèn)為自己最大的缺點是什么”的問題時，嘴角那抹幾乎難以察覺的、往下撇的弧度。
我說我“不太擅長和陌生人快速建立聯(lián)系，需要一點時間適應(yīng)”。
其實我想說的是，我害怕和人說話，尤其是那些看起來比我“成功”很多的人。
我怕說錯話，怕被人看不起，怕自己的緊張和笨拙暴露無遺。
剛才，我的身音都在發(fā)抖，手心全是汗。
果然，她在我說完后，就和旁邊那個一首沒怎么說話的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我讀懂了，意思是“下一個”。
后面的問題，我回答得更糟了。
腦子一片空白，像是生銹的齒輪，咯吱咯吱地響，卻轉(zhuǎn)不動。
走出那棟看起來很氣派的寫字樓，我甚至忘了和前臺說聲謝謝。
現(xiàn)在想起來，臉上又有點發(fā)燒。
算了，林格，別想了。
我對自己說。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公交車來了，一股熱風(fēng)夾雜著柴油味。
我隨著人流擠上去，找了個靠后的位置站著。
車廂里人擠人，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汗味、廉價香水味、包子味。
我把頭靠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看著外面飛速后退的建筑和行人。
這個城市很大，很繁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但這一切都和我沒什么關(guān)系。
畢業(yè)快一年了。
簡歷投出去幾百份，收到的面試通知寥寥無幾。
偶爾有幾個面試機(jī)會，結(jié)果都像今天這樣。
要么是我表現(xiàn)太差，要么是人家覺得我不合適。
偶爾遇到一個覺得我還行的，開出的工資低得讓人懷疑人生，還不夠付房租和基本生活費。
我不是沒努力過。
剛畢業(yè)時，也曾雄心勃勃，想要做出點什么。
送過外賣，風(fēng)里雨里跑，結(jié)果因為不認(rèn)路和害怕跟客戶溝通，經(jīng)常超時被投訴，沒干幾天就賠了錢。
去工廠流水線待過，每天十幾個小時重復(fù)同一個動作，感覺自己像個零件，沒靈魂，干了半個月，實在受不了那份壓抑。
也試過做線上**，結(jié)果因為處理不好客戶的抱怨和憤怒，差點被罵哭，沒過試用期。
我好想……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公交車搖搖晃晃，我的眼皮越來越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到站了。
我下了車，走進(jìn)一條狹窄、潮濕的小巷。
這里是市中心邊緣的城中村，也是我現(xiàn)在的住處。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下水道和垃圾混合的酸腐氣味。
我住的樓是那種老式的握手樓，樓道里光線昏暗，墻壁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還有用粉筆畫的“收舊家電”的電話號碼。
我住在五樓，沒有電梯。
拖著沉重的步子，一層一層往上爬。
樓道里很安靜，只能聽到我自己的腳步聲和喘氣聲。
偶爾有哪家的電視聲或者吵架聲傳出來，又很快消失。
終于到了五樓。
我掏出鑰匙，打開那扇油漆剝落、門板上還有幾個不明凹痕的鐵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一股混雜著泡面味、煙味和長時間不通風(fēng)的霉味撲面而來。
這就是我的“家”。
一個大約十平米左右的單間。
一張單人床，一張搖搖晃晃的舊電腦桌，一把塑料椅子，還有一個掉了漆的簡易衣柜。
墻壁是灰白色的，有些地方己經(jīng)發(fā)黃、起泡。
唯一的光源來自那扇小小的窗戶，窗外對著的是對面樓房的墻壁，幾乎沒什么陽光能照進(jìn)來我反手關(guān)上門，把那個廉價的公文包扔在地上，整個人癱倒在床上。
床板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
太累了。
身體累，心更累。
我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
那塊水漬的形狀，有點像一張模糊的人臉，好像在嘲笑我。
肚子餓得咕咕叫。
我掙扎著爬起來，走到房間角落那個小小的、噪音很大的舊冰箱前，拉開門。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幾根蔫了的小蔥，和半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辣椒醬。
對了，昨天晚上把最后一包泡面吃了。
我嘆了口氣，摸了摸口袋。
錢包里只剩下幾張零錢，加起來不到二十塊。
手機(jī)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是銀行發(fā)來的短信，提示我的***余額只剩下三位數(shù)了，而且是開頭是“1”的三位數(shù)。
緊接著，又一條短信進(jìn)來。
是房東發(fā)的。
“小林，這個月房租該交了啊，明天我過來收?！?br>
我把手機(jī)扔到床上，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到全身。
怎么辦？
工作沒找到，錢花光了，房租明天就要交。
我走到電腦桌前，坐下。
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一個空白的文檔。
我昨天晚上，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想寫點什么。
但寫什么呢？
我的生活如此失敗，如此無趣，有什么好寫的？
寫我今天面試又失敗了？
寫我連下一頓飯都快吃不起了？
寫我連房租都交不起了？
誰會看這種東西？
人們都喜歡看成功的故事，看逆襲，看*絲變大佬。
誰會愿意看一個真實廢物的掙扎？
那只會讓人感到壓抑和不適。
我無意識地***鼠標(biāo)滾輪，屏幕上的網(wǎng)頁停留在昨天瀏覽過的一個網(wǎng)絡(luò)小說網(wǎng)站。
首頁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封面，那些看起來就氣勢不凡的書名——《劍破九天》、《萬古第一仙帝》、《都市之無敵神豪》……里面的主角，都和我完全相反。
他們天賦異稟，奇遇連連，走到哪里都萬眾矚目。
他們敢愛敢恨，快意恩仇，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真好啊……如果……如果我能創(chuàng)造一個那樣的世界，創(chuàng)造一個那樣的“我”呢？
一個和我完全相反的“我”。
他可以不叫林格，或者也叫林格，但他是強(qiáng)大的，自信的，勇敢的。
他出生在一個波瀾壯闊的世界，比如……修仙世界？
對，修仙世界好，可以長生不老，可以飛天遁地，可以掌握強(qiáng)大的力量。
他不需要像我一樣，為了幾塊錢的泡面發(fā)愁，為了下個月的房租焦慮。
他可以一劍劈開大山，可以彈指毀滅星辰。
他會有很多朋友，肝膽相照的那種。
也會有美麗的仙子喜歡他……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開始瘋長。
我的手指放在了鍵盤上，有些顫抖。
在現(xiàn)實里，我一無是處。
但在那個虛構(gòu)的世界里，我或許可以成為“神”？
創(chuàng)造一個我想要的一切？
我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某種破釜沉舟，或者說，是自暴自棄的情緒，在那個空白的文檔上，敲下了第一個字。
不，是兩個字。
林格然后，我開始想象。
想象另一個世界，想象另一個林格。
他站在高高的山巔，白衣飄飄，俯瞰著腳下的云海。
他的眼神銳利，像鷹一樣。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長劍……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出租屋里沒有開燈，只有電腦屏幕發(fā)出微弱的光，映在我臉上。
鍵盤敲擊的聲音，噠、噠、噠，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忘了饑餓，忘了房租，忘了剛剛失敗的面試。
這一刻，我好像真的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出租屋，去了另一個世界。
那個……我筆下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