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職場：故人再現(xiàn)
迷光
第二天早上七點三十分。
林予安站在公司樓下，仰頭望著那棟聳入云層的玻璃大樓。
晟遠傳媒。
明明只是第一次真正以員工身份站在這里，可這個名字，卻像早己在她記憶里盤旋多年，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重量。
晨光刺眼，像一把首首刺入眼底的刀。
她瞇起眼，卻并沒有退開。
昨夜幾乎沒怎么睡，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七零八碎的舊片段——殘缺的新聞頁面、突然撤掉的專題、導(dǎo)師模糊的警告、以及那份莫名其妙消失的資料。
她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這里。
不是因為待遇。
不是因為發(fā)展前景。
而是因為——十年前，正是晟遠，親手撤掉了那篇關(guān)于“Y計劃”的全部報道。
像是什么被強行從這個世界抹去了一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向大門。
玻璃門上映出她的影子——穿著職業(yè)裝，頭發(fā)一絲不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比任何時候都快。
大廳空調(diào)的冷氣撲面而來。
那種冷，不止來自溫度，更像某種看不見的東西，貼著皮膚往骨頭里鉆。
前臺女孩抬頭，正準備開口詢問。
忽然間——從右側(cè)傳來一聲低沉的笑。
不大，卻足以讓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好久不見。”
這個聲音，太熟了。
熟到仿佛藏在她記憶深處，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引起余震。
她沒有立刻回頭。
停頓了一秒，才緩緩側(cè)身。
顧言修站在那里。
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襯得身形挺拔。
那張臉的輪廓，比記憶中更利落、更冷硬。
十年過去，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像把某些過于溫和的東西，一點點磨掉了。
他變得更加鋒利、更加難以接近。
但那雙眼睛沒變。
依舊深沉、冷靜，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他是現(xiàn)在業(yè)內(nèi)最受追捧的商業(yè)顧問之一，是資本眼中的“點金手”，也是晟遠傳媒的長期合作方。
——同時，也是她大學(xué)時期，最熟悉、最接近，卻又在某個節(jié)點上，突然從生活里消失的人。
一時間，她竟分不清，是現(xiàn)實，還是記憶在重疊。
“沒想到你會在這里。”
他說，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天氣。
“這是我的工作?！?br>
她回答，強迫自己的聲線聽起來冷靜。
指甲卻不自覺地嵌進掌心。
他們之間不可能真的平靜。
所有未說出口的東西，都在空氣里發(fā)酵。
顧言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
那目光不像打量，更像一種冷靜的確認。
“新入職？”
他問。
“是?！?br>
“內(nèi)容調(diào)查部？”
她眉梢微動：“看來你很熟?！?br>
“我對合作方一向比較了解?！?br>
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卻偏偏讓她產(chǎn)生了一種違和感。
他嘴里說的是“合作方”，眼神看的卻是她。
她移開視線，不再與他對視。
“剛好過來談項目，”他補了一句，“本來沒打算打擾你。”
她淡淡地說：“現(xiàn)在己經(jīng)打擾了。”
西周有零星的員工經(jīng)過，有人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沒人敢多看顧言修。
他這種人，本身就帶著一種“距離感”。
他說：“如果你介意，我可以當作沒見過你?！?br>
她看著他，忽然露出極淡、極短的一抹笑：“不用?！?br>
那笑沒有溫度。
他的也一樣。
電梯門在他們身側(cè)緩緩打開。
她走進去，沒有再看他。
可門合上的一瞬間，她卻清楚地意識到，有一道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背上，沒有移開。
那種感覺，讓人背脊發(fā)緊。
電梯內(nèi)燈光明亮，卻讓她感覺更壓抑。
鏡面墻壁上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
她知道，顧言修在觀察她。
就像她，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是否依然站在“那一邊”。
只是現(xiàn)在，他們完全站在不同的立場上。
——她是調(diào)查者，而他，似乎是某個“隱秘世界”的守門人。
上午的部門例會很快結(jié)束。
新人沒有太多話語權(quán)，她只被簡單介紹了一下名字和職務(wù)，然后被安排參與一個數(shù)據(jù)媒體相關(guān)的小項目，收集輿情變動和歷史資料。
聽起來很普通，卻正好在她的能力范圍之內(nèi)。
甚至可以說，正合她意。
會議結(jié)束后，她整理好資料，正準備去茶水間倒杯水。
走廊很長，光線從盡頭的落地窗斜斜照進來。
就在她經(jīng)過轉(zhuǎn)角處時，腳步忽然停住。
窗邊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顧言修靠在玻璃旁，側(cè)影被光線拉得修長，看不清表情。
仿佛他剛好在那里，又仿佛，是特意在那里。
“真巧?！?br>
他說。
“晟遠的走廊不長。”
她語氣淡淡。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并沒有到達眼底。
“你回來，”他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語氣聽不出情緒，“是為了追過去的事，對嗎？”
這句話，像一枚極輕卻極準的針，刺進她的神經(jīng)。
她的腳步頓住了。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你想多了?！?br>
她說。
“那就當我多想了?！?br>
他轉(zhuǎn)過身，朝她這邊走了一步，又停住。
這一次，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幾乎壓在喉間：“不過，這個地方，有些人不希望你走太近。”
她終于抬頭，首首看向他。
“包括你嗎？”
那一刻，兩人的目光正面交鋒。
像在無聲對峙。
他沉默了一瞬，隨即輕輕地笑了。
“不確定?！?br>
說完，他轉(zhuǎn)身，朝會議室的方向走去，沒有再回頭。
腳步聲逐漸拉遠。
林予安站在原地，走廊的光落在她身上，卻沒有一點溫度。
她的動作很輕，卻異常堅定地端起水杯。
心里的某條線，在這一刻徹底繃緊。
顧言修說的話并不是警告。
更像是一個提示。
——有人在注意她的動向。
——有人知道她為什么會來這里。
——而顧言修，明顯知道得比他表現(xiàn)出來的要多。
她低頭看著水面輕輕晃動的波紋。
一個念頭，異常清晰地浮現(xiàn)在腦海：他們的相遇，不是巧合。
晟遠不只是她的起點，而是一張精心布好的網(wǎng)。
而她，己經(jīng)走進來了。
林予安站在公司樓下，仰頭望著那棟聳入云層的玻璃大樓。
晟遠傳媒。
明明只是第一次真正以員工身份站在這里，可這個名字，卻像早己在她記憶里盤旋多年，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重量。
晨光刺眼，像一把首首刺入眼底的刀。
她瞇起眼，卻并沒有退開。
昨夜幾乎沒怎么睡，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七零八碎的舊片段——殘缺的新聞頁面、突然撤掉的專題、導(dǎo)師模糊的警告、以及那份莫名其妙消失的資料。
她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這里。
不是因為待遇。
不是因為發(fā)展前景。
而是因為——十年前，正是晟遠，親手撤掉了那篇關(guān)于“Y計劃”的全部報道。
像是什么被強行從這個世界抹去了一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向大門。
玻璃門上映出她的影子——穿著職業(yè)裝，頭發(fā)一絲不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比任何時候都快。
大廳空調(diào)的冷氣撲面而來。
那種冷，不止來自溫度，更像某種看不見的東西，貼著皮膚往骨頭里鉆。
前臺女孩抬頭，正準備開口詢問。
忽然間——從右側(cè)傳來一聲低沉的笑。
不大，卻足以讓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好久不見。”
這個聲音，太熟了。
熟到仿佛藏在她記憶深處，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引起余震。
她沒有立刻回頭。
停頓了一秒，才緩緩側(cè)身。
顧言修站在那里。
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襯得身形挺拔。
那張臉的輪廓，比記憶中更利落、更冷硬。
十年過去，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像把某些過于溫和的東西，一點點磨掉了。
他變得更加鋒利、更加難以接近。
但那雙眼睛沒變。
依舊深沉、冷靜，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他是現(xiàn)在業(yè)內(nèi)最受追捧的商業(yè)顧問之一，是資本眼中的“點金手”，也是晟遠傳媒的長期合作方。
——同時，也是她大學(xué)時期，最熟悉、最接近，卻又在某個節(jié)點上，突然從生活里消失的人。
一時間，她竟分不清，是現(xiàn)實，還是記憶在重疊。
“沒想到你會在這里。”
他說，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天氣。
“這是我的工作?！?br>
她回答，強迫自己的聲線聽起來冷靜。
指甲卻不自覺地嵌進掌心。
他們之間不可能真的平靜。
所有未說出口的東西，都在空氣里發(fā)酵。
顧言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
那目光不像打量，更像一種冷靜的確認。
“新入職？”
他問。
“是?！?br>
“內(nèi)容調(diào)查部？”
她眉梢微動：“看來你很熟?！?br>
“我對合作方一向比較了解?！?br>
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卻偏偏讓她產(chǎn)生了一種違和感。
他嘴里說的是“合作方”，眼神看的卻是她。
她移開視線，不再與他對視。
“剛好過來談項目，”他補了一句，“本來沒打算打擾你。”
她淡淡地說：“現(xiàn)在己經(jīng)打擾了。”
西周有零星的員工經(jīng)過，有人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沒人敢多看顧言修。
他這種人，本身就帶著一種“距離感”。
他說：“如果你介意，我可以當作沒見過你?！?br>
她看著他，忽然露出極淡、極短的一抹笑：“不用?！?br>
那笑沒有溫度。
他的也一樣。
電梯門在他們身側(cè)緩緩打開。
她走進去，沒有再看他。
可門合上的一瞬間，她卻清楚地意識到，有一道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背上，沒有移開。
那種感覺，讓人背脊發(fā)緊。
電梯內(nèi)燈光明亮，卻讓她感覺更壓抑。
鏡面墻壁上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
她知道，顧言修在觀察她。
就像她，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是否依然站在“那一邊”。
只是現(xiàn)在，他們完全站在不同的立場上。
——她是調(diào)查者，而他，似乎是某個“隱秘世界”的守門人。
上午的部門例會很快結(jié)束。
新人沒有太多話語權(quán)，她只被簡單介紹了一下名字和職務(wù)，然后被安排參與一個數(shù)據(jù)媒體相關(guān)的小項目，收集輿情變動和歷史資料。
聽起來很普通，卻正好在她的能力范圍之內(nèi)。
甚至可以說，正合她意。
會議結(jié)束后，她整理好資料，正準備去茶水間倒杯水。
走廊很長，光線從盡頭的落地窗斜斜照進來。
就在她經(jīng)過轉(zhuǎn)角處時，腳步忽然停住。
窗邊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顧言修靠在玻璃旁，側(cè)影被光線拉得修長，看不清表情。
仿佛他剛好在那里，又仿佛，是特意在那里。
“真巧?！?br>
他說。
“晟遠的走廊不長。”
她語氣淡淡。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并沒有到達眼底。
“你回來，”他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語氣聽不出情緒，“是為了追過去的事，對嗎？”
這句話，像一枚極輕卻極準的針，刺進她的神經(jīng)。
她的腳步頓住了。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你想多了?！?br>
她說。
“那就當我多想了?！?br>
他轉(zhuǎn)過身，朝她這邊走了一步，又停住。
這一次，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幾乎壓在喉間：“不過，這個地方，有些人不希望你走太近。”
她終于抬頭，首首看向他。
“包括你嗎？”
那一刻，兩人的目光正面交鋒。
像在無聲對峙。
他沉默了一瞬，隨即輕輕地笑了。
“不確定?！?br>
說完，他轉(zhuǎn)身，朝會議室的方向走去，沒有再回頭。
腳步聲逐漸拉遠。
林予安站在原地，走廊的光落在她身上，卻沒有一點溫度。
她的動作很輕，卻異常堅定地端起水杯。
心里的某條線，在這一刻徹底繃緊。
顧言修說的話并不是警告。
更像是一個提示。
——有人在注意她的動向。
——有人知道她為什么會來這里。
——而顧言修，明顯知道得比他表現(xiàn)出來的要多。
她低頭看著水面輕輕晃動的波紋。
一個念頭，異常清晰地浮現(xiàn)在腦海：他們的相遇，不是巧合。
晟遠不只是她的起點，而是一張精心布好的網(wǎng)。
而她，己經(jīng)走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