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周年紀念日那晚，我聞到了林聿澤身上的櫻花調洗發(fā)水香氣。

“陪客戶蒸桑拿了?！彼@樣跟我解釋。

我沒有說話，只是蜷在他手中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舒舒，你抱起來好瘦，手感不好，不適合生孩子。”

“是嗎？”

我強忍住顫抖的聲音。

十五年來，我體重從未變過，他也是第一次說我瘦。

“所以，你今天抱過手感好的了？”

......

空氣在那一刻瞬間凝固。

我率先開口：“聿澤，我們說好了丁克?！?br>
“從我們認識的那天起，我就不適合生孩子。”

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干笑兩聲開始給我解釋。

“我的意思是，女人還是要有點肉才健康?！?br>
“你看那些健身教練，她們的核心力量都很好，身體代謝也高，不容易生病?！?br>
我沒問他，還記不記得醫(yī)生說過，我體質弱，只能靜養(yǎng)，最好不要動。

只是靜靜的聽著。

鼻尖的櫻花味越來越濃。

掙脫開他的懷抱，跟他拉開距離后，我直視他的眼睛。

“你最近去健身了？”

林聿澤的視線，有那么一瞬間的飄忽，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隨即，他笑了起來，眼角的細紋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寵溺。

“公司團建，被那幫小子拉著去的?！?br>
“你知道的，不去不行?！?br>
這個理由完美的天衣無縫。

可我花粉過敏，他不用一切帶有花香型的物品。

可如今的櫻花味的洗發(fā)水，卻出賣了他，讓我們親密無間變得有些可笑。

我悄悄跟他拉開了距離，“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靠在沙發(fā)上閉上眼睛。

這個我們一起選的沙發(fā)，是粉藍色的，像海灘的顏色，軟軟的，暖暖的，浪漫，溫柔。

可如今，我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腦中勾畫出了一個女人的模樣。

豐腴的，健康的，有過孩子。

渾身散發(fā)著櫻花清香，經常健身，很有魅力的女人。

......

這一夜，我睜著眼直到天亮。

林聿澤睡得很沉，英俊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我看了他很久，想了很多事。

從大學，到結婚。

到他為了像我證明這輩子都不要孩子，去做的永久性結扎手術。

手術證明的就放在床頭柜里。

他的手機就放在床頭柜上。

黑色的屏幕，在月光下亮著光滑的弧度。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開始微微泛白。

終于還是伸出了手。

顫抖著，在屏幕上輸入了我的生日。

鎖屏應聲而開。

微信界面干凈得像一張白紙，沒有任何可疑的聊天記錄。

相冊里滿滿當當，全都是我的照片，從十五年前青澀的模樣，到昨天收下他紀念日禮物的笑臉。

通話記錄也一切正常，除了工作伙伴，就是他那幾個發(fā)小。

我甚至開始嘲笑自己神經質。

陳舒，你真是瘋了。

他愛你十五年，怎么可能會背叛你。

就在我準備放下手機，假裝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時，指尖頓住了。

一個簡的波浪線的標志，被隱藏在社交工具的分欄里。

心跳漏掉了一拍。

我認得它。

是個小玩具的APP。

很多年前，我們熱戀到最濃烈的時候，被迫異地。

林聿澤給我買過一個。

名字很浪漫，叫“心有靈犀”。

分主控端和接收端，可以通過APP遠程操控。

我們只用過幾次，后來林聿澤實在受不住想念，他犧牲了工作，跟家人鬧翻，執(zhí)意到我的城市來安家。

小玩具就被收進了儲藏室，APP卸載了。

這么多年，為什么又重新出現(xiàn)在他的手機里？

我?guī)缀跏瞧林粑c開了那個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