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在破舊的小木屋里震蕩。

夜晚的寒風吹得窗戶哐哐作響，鵝毛般的雪花也從窗戶縫里擠進來，落在了王芝覆在孕肚的手上，久久不化。

她艱難地撐著桌子起身，微弱的燭光跳動，將她清瘦的面容映照得十分蒼白。

男子看著她撇了撇嘴，滿不在意地說道：“兇什么兇？

這么大聲做什么？”

王芝抬起手輕輕指了指自己，苦笑一聲，“我兇？

金蓀，你整日除了喝酒就是結(jié)交那群狐朋狗友，家里的田你耕了嗎？

水你挑了嗎？

你知不知道咱家就快沒米下鍋了。”

“哎喲，咱家這不是有你嗎？

靠著你的繡藝，不也沒**嗎？”

金蓀低頭看著自己在地上摩擦的雙腳，語氣譏諷。

“是，得虧有我，如今咱們?nèi)叶伎课医o縣里的繡坊做些活兒，才換來銀錢苦苦支撐下去?！?br>
王芝狠狠盯著他，言語間充滿了埋怨與憤怒。

金蓀越聽越不耐煩，上前兩步 說道：“哎喲！

行了，別磨磨唧唧的，我不想聽你說這些廢話，快點把錢拿出來?！?br>
王芝頓時紅了眼眶，她咬了咬唇，讓自己不至于出糗，隨后硬氣道：“我沒錢！

就算我有，我也不會給你！”

她偏過頭去，不想看見這副讓她討厭的模樣。

金蓀的臉瞬間鐵青，他咬了咬后槽牙，眼里滿是陰狠。

“不給？”

他啐了一口，“那老子自己找！”

金蓀怒氣沖沖殺進里屋，掀開被子，甩開枕頭，拉開抽屜，就連衣柜的角落也不放過。

半晌，金蓀依舊一無所獲，他 猛地揮**搡衣柜，柜門“轟”地一聲撞向墻壁，震得柜頂灰塵簌簌抖落。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兇狠，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王芝面前，怒喊：“你到底把錢放哪里了？

還有那副鴛鴦手帕你藏哪里了？”

“滾，我說了滾，一文錢我也沒有，手帕我也不會給你。”

王芝咬著唇，切齒道。

“哐當”一聲，金蓀將椅子猛地踢在地上，狠狠瞪了王芝一眼，便推門快步離開。

雨雪一下子就灌進了屋里，冷冽的寒風刮在王芝的臉上，好像冰刀刺透臉頰。

突然，肚子變得疼痛起來，王芝心中一緊，臉色瞬間蒼白，她雙手緊緊抓住桌角，額頭上滲出顆顆汗珠。

不好，恐怕是孩子要提前出生。

如今她一人在家，得去請趙婆婆幫忙接生才行。

王芝強忍著疼痛，雙手撐起身子，隨手拿了一件外套披風，裹緊自己，朝著雨雪中走去。

王芝咬緊牙關(guān)，艱難地在雪地里行走，腳下的積雪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趙婆婆、趙婆婆......”王芝一邊敲門一邊呼喊，聲音微弱又急促。

“誰呀？

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屋內(nèi)傳來趙婆婆略帶不滿的聲音。

“是我，趙婆婆。

我是王芝，我好像快要生了。”

王芝無助地呼喊道。

趙婆婆打開大門，看著虛弱無力的王芝，震驚道：“天哪，你怎么一個人跑來？

這么大的風雪，你不要命了！”

“趙婆婆，我羊水破了，求求您，幫幫我?！?br>
王芝呼吸急促地說道。

“快進來，快進來?！?br>
趙婆婆一邊扶著王芝，一邊朝家中喊：“黑子去燒熱水，春春去拿剪刀?！?br>
王芝躺在床上，嘴里咬著一塊白布，臉上布滿汗珠，全身上下都在用力。

她的手指緊緊抓住床單，指節(jié)也因用力而發(fā)白，疼痛一陣陣襲來，每一次用力都伴隨著一聲低沉的**。

“芝芝呀，用力，再堅持下。

孩子很快就出來了?！?br>
趙婆婆一邊說，一邊用抹布擦拭著她的身體。

鮮血染紅了熱水，熱水也是換了一盆又一盆，屋內(nèi)的空氣彌漫著血腥味和熱水的蒸汽，顯得格外壓抑。

“啊......”王芝痛苦地喊叫著。

終于，一聲清亮的哭啼傳出，孩子出生了。

趙婆婆剪斷臍帶，把孩子抱在王芝面前，“芝芝，是個女孩，眼睛圓圓的，很健康?！?br>
王芝看著襁褓中的孩子，帶著哭腔說：“謝謝您，趙婆婆，您是我們母女倆的恩人。”

趙婆婆輕輕拍了拍王芝的手，眼中滿是慈愛：“芝芝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

自小父親去世，母親拋下你，就連照顧你長大的阿婆都在你成親后去世了。

你這一路走來，真是不容易。”

“多虧婆婆小時候的幫濟，否則芝芝在大荒饑那年就和阿婆**了?！?br>
趙婆婆心酸地嘆氣：“芝芝，生活都會好起來的，男人沒用，我們就靠自己掙錢養(yǎng)活自己。

你還有孩子，她是你的希望?！?br>
“嗯，我會的，我想給孩子取名素素?！?br>
王芝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輕輕**著她的臉頰，堅定地說。

“好呀！

就叫素素。

素素，素素，這名字真好聽?！?br>
趙婆婆興奮地點頭。

黑子和翠翠也在一旁逗著素素，兩個孩子圍在床邊，眼中滿是好奇與喜悅。

五年前，趙婆婆的兒子上山采藥時墜崖而亡，兒媳身體本就不好，也在半年后隨著丈夫走了。

夫妻二人留下來的黑子和翠翠便由趙婆婆一人辛苦地撫養(yǎng)著。

王芝剛生產(chǎn)完，便在趙婆婆家住下，休息了一個月。

趙婆婆每天都會為她熬制滋補的湯藥，黑子和翠翠也時常幫忙照顧素素。

屋外的風雪依舊，但屋內(nèi)卻充滿了歡聲笑語。

王芝看著懷中的素素，覺得這生活好像也沒什么不好。

可是，偏偏金蓀這個廢物男人又要來打擾這平靜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