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癱瘓在床二十三年，我悉心照料了他二十三年。

他不知道，當年他心里的那道坎——他暗戀的姑娘嫁給別人——是我花三萬塊請來試探他人品的演員。

那天我調水溫時稍微燙了點，他抓起鐵盆狠狠砸在我臉上：“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平靜地說：“送你去養(yǎng)老院吧?！?br>
四個孩子聞聲沖進來指責：“媽！

你都照顧爸這么多年了，現(xiàn)在想甩手不管？”

周磊冷笑：“想丟下我自個兒享福？

門都沒有！”

那晚，我從陽臺一躍而下。

再睜眼，我回到相親那天，母親笑瞇瞇地問我：“覺得周磊怎么樣？”

我微笑著搖頭：“沒看上?！?br>
這一世，我不僅要永遠錯開他，還要親眼看著他自食其果。

---水溫好像有點高。

李梅的手指在盆沿試了第三遍，心里那點拿不準的猶豫，像窗外沉下去的暮色，一點點變濃。

人老了，感官都跟著遲鈍，還是單純伺候得太久，連這點小事都開始分神？

她嘆了口氣，彎下腰，準備把水端出去再兌點涼的。

床上的人動了一下，不耐煩地哼出聲：“磨蹭什么？

等水涼透嗎？”

是周磊。

癱瘓在床二十三年，他的脾氣早已是浸透了苦汁毒液的荊棘，每一根都朝著她扎過來，精準無比。

“就來了?！?br>
李梅應著，聲音是多年磋磨后特有的溫順和平板。

她端起那盆微燙的水，走到床邊，放下。

毛巾浸入水中，擰個半干，帶著足夠的熱度，熟練地掀開被子一角，探進去，準備從他嶙峋的肩頸開始擦拭。

毛巾剛碰到皮膚，周磊猛地一個激靈，像是被烙鐵燙了，脖頸上的青筋瞬間暴起，頭狠狠一甩，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破口大罵：“你想燙死我？！

你個蠢貨！

安的是什么心！”

李梅下意識想解釋水溫只是稍熱一點，活血會舒服些，話沒出口，周磊枯瘦卻因常年躺著無事可做而鍛煉出驚人臂力的手，已經抓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搪瓷鐵盆——那盆邊沿都磕掉了好幾塊瓷，露出黑銹的底色——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她的臉，狠狠砸了過來！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金屬盆落地的哐當聲。

李梅眼前一黑，鼻梁一陣劇痛酸麻，溫熱的液體瞬間涌了出來，漫過嘴唇，帶著濃重的鐵銹味。

她踉蹌著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