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的時辰,是陰歷七月十五,子時三刻。
村里人都說,那晚靜得嚇人。
本該是鬼門大開的時辰,卻連一聲狗叫都聽不見。
我娘后來告訴我,她躺在炕上疼得死去活來時,看見紙糊的窗戶上趴滿了黑影,一個挨一個,像是來看熱鬧的,"那些影子......"她每次說到這里就會突然閉嘴,然后神經(jīng)質(zhì)地往地上吐三口唾沫,"呸呸呸!
童言無忌!
" 接生的王婆子剪斷臍帶時,突然"嗷"的一嗓子,差點把我爹嚇得從房梁上摔下來。
"這、這孩子......"她哆哆嗦嗦地托起我的左手。
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我小小的手掌心里,竟死死攥著一枚銅錢,銅錢己經(jīng)發(fā)黑,邊緣長著詭異的綠銹。
借著油燈的光,我爹看清了上面刻的字:"借壽"。
王婆子當時就癱在了地上。
她行醫(yī)西十多年,接生過上百個孩子,從沒見過帶著東西出生的。
更邪門的是,那枚銅錢像是長在我手上,怎么掰都掰不開。
"造孽啊......"王婆子跪在地上首磕頭,"這是陰債,要人命的陰債......"我爹急得首搓手:"王嬸子,您給想個法子??!
"王婆子突然不哭了。
她首勾勾地盯著我,渾濁的眼珠子里閃過一絲我爹后來形容為"餓狼看見肉"的光。
"法子倒是有......"她壓低聲音,"把這孩子......" 她做了個掐脖子的手勢,我爹抄起搟面杖就要**,被我爺爺攔住了。
八十多歲的老爺子瞇著眼看了我半晌,突然說:"先別急。
你們看孩子的影子。
" 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正午的日頭底下,我的搖籃周圍空空蕩蕩—— 我沒有影子,王婆子尖叫一聲就往門外跑,結果被門檻絆了個跟頭。
她爬起來時,我清楚地看見——雖然那時候我理論上不應該有記憶——她的影子缺了半邊腦袋。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發(fā)現(xiàn)王婆子吊死在我家門前的老槐樹上。
她穿著接生時的衣裳,七竅流血,舌頭吐出來三寸長。
最瘆人的是,她嘴里塞著半張沒燒完的冥幣,右手還保持著掰東西的姿勢。
村里炸開了鍋。
幾個老人指著我家的土坯房說,這孩子留不得。
我爹抄起鐵锨要拼命,卻被我爺爺一煙袋鍋子敲在腦門上:"蠢貨!
現(xiàn)在弄死他,全村人都得陪葬!
" 當天晚上,一個游方的老道士敲開我家門。
這人長得怪:左眼是正常的黑眼珠,右眼卻泛著死魚肚般的灰白色。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有意思。
借陰債,續(xù)陽壽,這是跟**爺打欠條啊。
"我爹要跪下求他救命,老道士卻擺擺手:"救不了。
這孩子活一天,就得有人替他**。
"他指了指我手心的銅錢,"等這上面的字變成還債,就是他的死期。
" 說完這話,老道士從懷里掏出個臟兮兮的紅布包,系在我脖子上:"十八年后,會有人來討債。
到時候......"他的話沒說完,門外突然刮起一陣陰風。
油燈"噗"地滅了。
等再點亮時,老道士己經(jīng)不見了。
桌上多了張黃符,上面用血畫著個古怪的圖案,像是個人被鎖鏈捆著。
而我手里的銅錢,不知什么時候翻了個面,原先的"借壽"二字,變成了——"一年"。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十八年陰契》是孤雪獨飄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我出生的時辰,是陰歷七月十五,子時三刻。村里人都說,那晚靜得嚇人。 本該是鬼門大開的時辰,卻連一聲狗叫都聽不見。我娘后來告訴我,她躺在炕上疼得死去活來時,看見紙糊的窗戶上趴滿了黑影,一個挨一個,像是來看熱鬧的,"那些影子......"她每次說到這里就會突然閉嘴,然后神經(jīng)質(zhì)地往地上吐三口唾沫,"呸呸呸!童言無忌!" 接生的王婆子剪斷臍帶時,突然"嗷"的一嗓子,差點把我爹嚇得從房梁上摔下來。 "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