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故園梅香天啟二十二年，冬。

京郊沈府的梅園又開了，千株紅梅映著皚皚白雪，艷得像燃在雪地里的火。

沈清晏坐在暖閣的窗邊，手里握著一支剛折的梅花，指尖輕捻著花瓣，目光落在院角那棵老槐樹上——那是她十七歲那年親手栽下的，如今已長得枝繁葉茂，枝椏上還掛著一個小小的銅鈴，風(fēng)一吹，叮當(dāng)作響，像極了當(dāng)年在法華寺聽到的鐘聲。

“娘娘，外面風(fēng)大，仔細(xì)凍著?！?br>
云袖端著一碗姜棗茶走進(jìn)來，將茶盞放在小幾上，又替她攏了攏貂裘的領(lǐng)口，“陛下剛派人來問，說御書房的事快處理完了，讓您等他一起用晚膳?！?br>
沈清晏笑著點頭，接過茶盞，暖融融的熱氣漫過鼻尖。

她這次回沈府，是因為父親沈明遠(yuǎn)的七十大壽。

自從她入宮后，便很少有機(jī)會回娘家，這次陛下特意準(zhǔn)了她半個月的假，還親自陪她回來，讓沈府上下都受寵若驚。

“對了，哥哥和嫂子呢？”

沈清晏問。

她的兄長沈清和如今在吏部任職，為人清正廉潔，很受陛下器重。

“大少爺和少夫人帶著小公子在西跨院呢，小公子吵著要堆雪人，大少爺正陪著他玩呢。”

云袖笑著說。

沈清晏放下茶盞，起身道：“走，我們?nèi)タ纯础！?br>
西跨院的雪地里，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圍著一個剛堆好的雪人轉(zhuǎn)圈圈，沈清和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根胡蘿卜，正笑著給雪人安鼻子。

沈清晏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那個小身影的肩膀：“阿恒，在玩什么呢？”

沈恒轉(zhuǎn)過身，看到沈清晏，眼睛一亮，撲進(jìn)她懷里：“姑姑！

你怎么來了？

你看，這是我和爹爹堆的雪人，好看嗎？”

“好看，我們阿恒真厲害?！?br>
沈清晏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看向沈清和，“哥哥?！?br>
“妹妹?！?br>
沈清和笑著點頭，“外面冷，你怎么出來了？”

“在屋里待著悶，出來透透氣?！?br>
沈清晏說，“阿恒都長這么高了，上次見他還是三年前，那時候他還沒這么高呢。”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沈清和嘆了口氣，“想當(dāng)年你還是個小姑娘，一轉(zhuǎn)眼，都成了皇后，還有了兩個懂事的孩子?！?br>
沈清晏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想起十七歲那年，哥哥送她入宮，在城門口對她說：“妹妹，在宮里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