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月推開鎏金包廂門時，傅沉洲正在用鋼筆尖戳一枚冰球。

“江小姐遲到兩分十七秒。”

他抬手按滅雪茄，煙灰缸里躺著三支燃盡的鎮(zhèn)靜劑注射器。

玻璃茶幾上攤著婚前協(xié)議，第五頁第七條用紅筆圈出：“乙方不得在未經允許時觸碰甲方身體，違者當月津貼清零?！?br>
她盯著“津貼”后的數(shù)字——每月500萬，足夠讓ICU里的母親再撐三年。

“傅先生，我需要加一條?！?br>
她抽出修復古籍用的金絲鑷子，輕輕點在附錄欄，“無論合約是否終止，您都不能過問我的右手受過什么傷?！?br>
傅沉洲的目光掃過她纏著繃帶的虎口，忽然笑了。

那是個淬冰的笑：“成交?！?br>
包廂暗門忽然洞開，穿唐裝的老人捧著鎏金匣走近：“少爺，老爺說您若執(zhí)意娶個修復師……告訴他，我娶的是能摸出《唐代婚書》真?zhèn)蔚氖?。?br>
傅沉洲扯開領帶，脖頸赫然有道蜈蚣狀疤痕，“林叔，把江小姐的‘誠意’拿來。”

鎏金匣里是一幅殘破絹本，江時月指尖剛觸到邊緣，瞳孔驟然收縮——這不是婚書，是份染血的墓志銘拓片。

“令堂的呼吸機費用，取決于你能否補全它?！?br>
傅沉洲將協(xié)議推到她面前，袖扣刮過紙面，留下道細如發(fā)絲的血痕。

江時月突然按住他翻頁的手。

掌心肌膚相貼的瞬間，傅沉洲猛地抽回手，瓷杯在波斯地毯上炸成齏粉。

“協(xié)議第七條?！?br>
他扯松領口，喉結滾動像困獸，“江小姐現(xiàn)在欠我五百萬?！?br>
林管家適時遞上放大鏡。

江時月俯身時，鎖骨鏈墜滑出衣領——那是枚殘缺的玉璇璣，與拓片缺角嚴絲合縫。

傅沉洲的鋼筆突然在協(xié)議上洇出墨團。

暴雨砸在防彈玻璃上時，江時月正用唾液測試顏料成分。

“用1983年天津顏料廠的赭石仿唐代婚書，”她舔掉指尖朱砂，“傅先生家祖?zhèn)鞯膶氊?，?*埋尸的陪葬品吧？”

傅沉洲突然掐住她下巴。

這個姿勢讓他右耳完全暴露在吊燈下——本該是耳垂的位置，有道陳年齒痕。

江時月呼吸一滯。

十二歲那年，她在人販子車里咬過一個男孩的耳朵。

“修復師都像你這么不怕死？”

傅沉洲拇指擦過她唇上朱砂，在協(xié)議簽名處摁出血指印，“明天領證，你睡三樓西側?！?br>
他說的是“睡”，不是“住”。

林管家送她出門時，塞來支***：“少爺易感期快到了，您千萬別進他書房?！?br>
江時月回頭望去，傅沉洲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著她掉落的玉璇璣，背后墻上掛著幅殘破的《合巹圖》。

凌晨三點，江時月被警報聲驚醒。

循著焦糊味摸到書房門縫時，她看見傅沉洲跪在焚燒爐前，火舌正吞噬那幅《合巹圖》。

“滾出去！”

他反手擲來鎮(zhèn)紙，卻因突然發(fā)作的耳鳴踉蹌倒地。

江時月本能地撲過去護住他后腦，掌心重重磕在青花瓷片上。

血滴進火盆的剎那，焚燒爐發(fā)出機械音：“DNA驗證通過，傅氏第七代家主夫**限開啟。”

灰燼中升起全息投影——正是那份染血墓志銘，右下角赫然刻著蘇婉的名字。

傅沉洲突然咬住她流血的手腕，喘息燙得像熔化的金：“江時月，你究竟是誰？”

未愈合的耳廓傷疤蹭過她頸動脈，與記憶中的齒痕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