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刑部衙門的朱漆大門染成暗紅。
裴硯秋立在階前,月白錦袍被暮色鍍上一層金邊,修長手指摩挲著玉骨折扇的竹節(jié)紋路。
遠處傳來車轍聲,他抬眼時,眸中寒芒己化作**。
"大人,這是今早碼頭撈上來的第三具尸首。
"仵作掀開草席,腐臭撲面而來。
圍觀衙役紛紛掩鼻,唯有裴硯秋俯下身,廣袖垂落在地也渾然不覺。
他指尖輕點死者脖頸處的淤痕:"指節(jié)間距三寸七分,兇手應(yīng)是慣用左手。
"折扇"啪"地展開,扇面上墨竹迎風(fēng)而顫。
他轉(zhuǎn)身對哭倒在地的婦人溫聲道:"夫人且寬心,令弟這樁案子,本官定會..."話音戛然而止,繡著銀絲暗紋的袖口被拽住,婦人枯槁的手指在月白衣料上留下污痕。
蘇明月提著藥箱跨進衙門時,正撞見這場景。
傳聞中謙謙君子的裴侍郎僵立原地,面色比身上錦緞還要蒼白。
她認得那種神情——五年前在醫(yī)館后院,被瘋?cè)畵涞沟馁F公子也是這般驚惶模樣。
"冒犯了。
"蘇明月快步上前,銀針精準刺入婦人合谷穴。
待那雙手松開,她掏出素帕要擦拭裴硯秋的衣袖,卻被折扇輕輕隔開。
"無妨。
"裴硯秋退后半步,笑意如常,"蘇姑娘來得正好,幫本官瞧瞧這具尸首可有什么蹊蹺。
"扇骨挑起草席,腐尸脖頸處赫然露出一枚青黑色印記。
子時的梆子聲飄過屋脊,裴硯秋站在漕幫總舵的閣樓上。
暗衛(wèi)跪呈密報時,他正用絹帕細細擦拭扇刃。
血珠順著玄鐵刃口滾落,在青磚地上綻開點點紅梅。
"鹽商周家的船今夜丑時經(jīng)過燕子磯。
"暗衛(wèi)話音未落,喉間己多了一道血線。
裴硯秋將染血的絹帕扔進銅盆,看火舌躥起,映得眉眼明滅不定。
折扇展開的瞬間,二十黑影如鴉群掠過屋檐。
江風(fēng)卷著血腥氣撲進船艙時,周員外還在撥弄金算盤。
他永遠算不清的是,當朝最年輕的刑部侍郎,正是掌控江南漕運的暗夜梟主。
折扇合攏時發(fā)出的輕響,成了他此生最后的記憶。
藥杵撞擊銅臼的聲響驚飛了檐下麻雀,蘇明月盯著青瓷碟中那點沉香碎末。
晨光穿透琉璃盞,褐色顆粒在鵝黃錦緞上洇開蛛網(wǎng)狀血絲——與那日從鹽商指甲里剜出的如出一轍。
"小姐,裴大人送來的雪燕..."婢女話音未落,蘇明月己抓起斗篷沖出蘇氏醫(yī)館。
長街上飄著細雨,她卻在刑部衙門前生生剎住腳步。
朱漆照壁后轉(zhuǎn)出一襲月白身影,裴硯秋執(zhí)傘而立,傘沿垂落的雨簾將他眉眼氤氳成水墨。
"蘇姑娘臉色這般差,可是連日驗尸累著了?
"玉骨折扇挑起她下巴,溫涼觸感激得她后退半步。
裴硯秋輕笑一聲,袖中滑出個鎏金香球:"前日得了個精巧玩意兒,想著姑娘素愛調(diào)香..."香球鏤空處滲出縷縷青煙,蘇明月突然想起古醫(yī)書中那句"血沉香,蠱引也"。
她佯裝眩暈扶住石獅,余光瞥見對方指尖若隱若現(xiàn)的紫色脈紋——那是長期接觸蠱毒才會留下的印記。
子時三刻,裴府書房。
蘇明月貼著冰涼的墻磚,看更夫燈籠的光暈漸遠。
懷中《南疆異聞錄》硌得心口生疼,書中夾著的虎符拓片還沾著墨香。
她摸向腰間火折子,忽聞頭頂傳來瓦片輕響。
二十丈外的梧桐樹上,裴硯秋把玩著從蘇家順來的銀針。
少女躡手躡腳的模樣倒映在他瞳仁里,像只闖進蛛網(wǎng)的蝶。
當蘇明月終于撬開暗格時,他指尖輕彈,一枚金蠶蠱卵準確落入她后頸衣領(lǐng)。
"找到了么?
"帶笑的聲音驚得蘇明月打翻燭臺。
火舌舔上書架瞬間,裴硯秋廣袖翻卷,潑茶滅火的動作行云流水。
他彎腰拾起滾落腳邊的青銅虎符,沾染灰燼的手指輕輕劃過少女顫抖的唇瓣:"明月想知道什么,何不首接問為夫?
"漕幫喪鐘就是在這時敲響的。
蘇明月看著裴硯秋驟然陰沉的臉色,突然讀懂他腰間玉玨發(fā)出的嗡鳴并非風(fēng)聲,而是蠱蟲共鳴的震顫。
精彩片段
《溫玉折骨》是網(wǎng)絡(luò)作者“東林大山的周青云”創(chuàng)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裴硯秋蘇明月,詳情概述:殘陽如血,將刑部衙門的朱漆大門染成暗紅。裴硯秋立在階前,月白錦袍被暮色鍍上一層金邊,修長手指摩挲著玉骨折扇的竹節(jié)紋路。遠處傳來車轍聲,他抬眼時,眸中寒芒己化作春水。"大人,這是今早碼頭撈上來的第三具尸首。"仵作掀開草席,腐臭撲面而來。圍觀衙役紛紛掩鼻,唯有裴硯秋俯下身,廣袖垂落在地也渾然不覺。他指尖輕點死者脖頸處的淤痕:"指節(jié)間距三寸七分,兇手應(yīng)是慣用左手。"折扇"啪"地展開,扇面上墨竹迎風(fēng)而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