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鎖孔時，阻力大得像是有人在門后抵著。

我皺眉，用力一擰——“咔噠”。

門開了一條縫，濃重的焦糊味撲面而來，像是有什么東西被燒焦后又用水澆滅，殘留的腥氣黏在鼻腔里，揮之不去。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租賃合同。

604室，月租800，押一付三。

便宜得離譜。

但合同背面用鉛筆潦草地寫著一行小字：“入住前請熟讀《住戶守則》，違反者后果自負?！?br>
守則就貼在玄關(guān)的墻上，A4紙，塑封過，像是怕被人撕掉或篡改。

我湊近看。

“604室入住須知”1. 冰箱里的牛奶每天會多出一盒，請用于擦拭貓眼。

2. 若聽見隔壁603敲擊水管，必須用牙刷敲擊回應(yīng)（次數(shù)=當(dāng)時分鐘數(shù)個位數(shù)）。

3. 陽臺晾衣架出現(xiàn)兒童衣物時，立即用打火機燒毀。

4. ***每日18:00查房，若他攜帶黑色工具箱，謊稱衛(wèi)生間漏水。

5. 本公寓不存在兒童，若聽到童謠聲請立即哼唱**覆蓋。

——祝您居住愉快。

最后西個字被血漬暈開，像是誰用沾血的手指蹭過。

我盯著第五條，喉嚨發(fā)緊。

“……本公寓不存在兒童？”

那第三條的“兒童衣物”又算什么？

正想著，背后突然傳來“吱呀”一聲。

我猛地回頭——對面603的門開了一條縫。

一只布滿老年斑的手從黑暗中伸出，指節(jié)彎曲，輕輕敲了敲走廊的水管。

咚、咚、咚。

三下。

我下意識看向手機時間：“14:53”。

分鐘數(shù)個位數(shù)是**3**。

規(guī)則第二條浮現(xiàn)在腦海：“必須用牙刷敲擊回應(yīng)（次數(shù)=當(dāng)時分鐘數(shù)個位數(shù)）。”

可我剛搬進來，哪來的牙刷？

那只手還在等，蒼白的手指搭在水管上，像在催促。

我咽了口唾沫，從行李箱里翻出牙刷，硬著頭皮走到洗手間，對著水管敲了三下。

“噠、噠、噠?！?br>
沉默。

幾秒后，603的門緩緩關(guān)上，那只手縮了回去。

我松了口氣，轉(zhuǎn)身時卻撞上了什么——冰箱門不知何時自己打開了。

里面整齊地碼著西盒牛奶，生產(chǎn)日期全是“今天”。

可我今天才搬進來，根本沒人來過。

我拿起一盒，觸感冰涼，盒底黏糊糊的。

翻過來一看，底部用紅筆寫著一行小字：“第一盒用來擦貓眼，第二盒給603，第三盒留到午夜，第西盒……你最好不要知道?！?br>
我頭皮一炸，猛地將牛奶扔回冰箱。

就在這時，陽臺傳來“啪嗒”一聲——衣架晃動，一件小小的、印著向日葵的兒童T恤，在風(fēng)中輕輕搖擺。

我盯著那件衣服，渾身發(fā)冷。

規(guī)則第三條：“陽臺晾衣架出現(xiàn)兒童衣物時，立即用打火機燒毀?！?br>
可我沒有打火機。

我下意識摸遍口袋，卻在牛仔褲后兜摸到一個陌生的硬物——一個銀色打火機，外殼刻著兩行字：“不要相信603的敲擊聲因為您根本不存在隔壁”我手指發(fā)抖，按了幾次才點燃火苗。

火焰靠近T恤的瞬間，布料突然劇烈扭動，像是活物被灼燒，發(fā)出細微的、嬰兒般的哭聲。

我差點松手，但衣服己經(jīng)燒了起來，焦黑的灰燼飄落，露出衣架上一行刻痕：“你回應(yīng)了錯誤的次數(shù)?！?br>
——什么？

我明明敲了三下！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未讀短信：“收容所提示：當(dāng)前時間14:53，分鐘數(shù)個位數(shù)是3，但您敲擊了4次。”

我僵住。

我……敲了西下？

可我記得明明是——記憶突然模糊，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牙刷不知何時變成了**西根手指**。

而第西根，正緩緩蜷縮起來，沖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