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月光透過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凱猛然從夢中驚醒，胸口仿佛被千萬根冰**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的刺痛。

虛濁侵蝕又發(fā)作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我蜷縮在床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試圖用這種疼痛轉(zhuǎn)移注意力。

冷汗浸透了睡衣，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轉(zhuǎn)頭看向床邊的妹妹，她銀白色的長發(fā)如月光織就的瀑布般垂落床沿，隨著平穩(wěn)的呼吸輕輕起伏。

小霞十六歲了，卻還像個孩子似的喜歡抱著我的手臂入睡。

此刻她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正做著美夢。

我強忍著劇痛，一點點抽回被她枕著的手臂，生怕驚醒她。

三年前感染虛濁侵蝕時，醫(yī)生說我最多能撐六個月。

醫(yī)院的***都是一代藥，對侵蝕的抑制力度渺茫。

而靠著黑市買來的***，我硬是撐到了現(xiàn)在。

但今晚不同——我能感覺到皮膚下流動的冰冷能量正在失控，指尖己經(jīng)不受控制地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目前的藥難以抑制，新研發(fā)的還沒下落。

"必須走了..."我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地板發(fā)出細微的吱呀聲，嚇得我渾身僵硬。

等確認小霞沒被驚醒，我才繼續(xù)向衣柜挪動。

衣柜最底層藏著一個帆布包，里面裝著***、換洗衣物和所有積蓄。

我原以為自己能一首瞞下去，等到小霞考上大學再離開。

但今晚身體里的虛濁能量躁動不安，隨時可能爆發(fā)。

拿起藥盒，取出里面的鋁箔包裝，擠出一片藥，硬生生嚼開，苦澀的味道蓋過了心里惆悵，心里的波動微微上揚。

"咳——"一陣突如其來的咳嗽沖破喉嚨，我急忙用手捂住嘴。

掌心傳來濕冷的觸感，借著月光一看，是帶著冰碴的血沫。

"哥哥？

"身后傳來小霞睡意朦朧的聲音，我渾身一顫，下意識把沾血的手藏到背后。

轉(zhuǎn)身時己經(jīng)換上平常的笑容："吵醒你了？

我去喝點水，你快回去睡吧。

"小霞**眼睛坐起來，銀發(fā)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她穿著我送的那件星星圖案睡衣，領口有些歪斜，露出纖細的鎖骨。

但她的目光卻異常清醒，首首落在我藏在背后的手上。

"哥哥，"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彩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黑色豎瞳周邊染著綠紫粉橙，"你手里藏著什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卻還是強裝鎮(zhèn)定："沒什么，就是有點口渴..."話音未落，小霞己經(jīng)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向我走來。

明明個子只到我胸口，此刻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氣勢。

在她伸手要抓我手腕的瞬間，我條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衣柜，發(fā)出"砰"的一聲悶響。

"給我看看！

"她聲音里帶著哭腔，彩色的眼睛盈滿淚水，"求你了，哥哥..."這是我第一次見她這樣。

從小到大，她總是甜甜地叫我"哥哥"，哪怕生氣時也只會嘟著嘴喊"笨蛋哥哥"。

我僵在原地，看著她顫抖的手指解開我緊握的拳頭。

當沾血的掌心暴露在月光下時，小霞倒吸一口冷氣，淚水瞬間決堤。

"這些藍色的...是什么？

"她聲音支離破碎，"你還要瞞我到什么時候？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

小霞己經(jīng)轉(zhuǎn)身沖向我的床頭，從抽屜里拽出那盒***。

藥盒上的標簽在月光下清晰可見——"虛濁侵蝕***Ⅳ型，高危管制藥品"。

她將藥盒狠狠砸在我胸口，淚水在月光下閃閃發(fā)亮："解釋?。?br>
"我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我小心翼翼維持的謊言，早就像陽光下的肥皂泡一樣破碎了。

"小霞，我...""你是打算今晚偷偷溜走吧？

"她打斷我，聲音突然平靜得可怕，"打算死在哪條陰暗的小巷子里？

"她抓起我收拾好的背包，"還是說，這就是你的計劃？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妹妹——她總是安靜、乖巧，像只溫順的小貓。

此刻她卻像只炸毛的幼獅，彩色瞳孔里燃燒著我從未見過的怒火。

"你不明白..."我伸手**她的頭，卻被躲開，"虛濁侵蝕晚期會變得很危險，我可能會...""那就危險好了！

"小霞突然提高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總比你一聲不響地消失強！

"她撲上來抱住我的腰，臉埋在我胸口悶聲哭泣："笨蛋哥哥...你明明答應過永遠不會丟下我的..."我感覺到溫熱的淚水浸透衣衫，與我皮膚上凝結的冰霜形成鮮明對比。

體內(nèi)的虛濁能量因為情緒波動而翻涌，房間溫度開始驟降。

"小霞，放開..."我試圖推開她，卻看到她發(fā)梢己經(jīng)結起細小的冰晶，"你會凍傷的！

""我不！

"她抱得更緊了，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除非你答應我不走。

"情緒激動之下，我在兩人之間筑起一道冰墻。

晶瑩的屏障瞬間將我們隔開，小霞被突如其來的寒氣逼得后退幾步。

"哥哥！

"她拍打著冰墻，掌心立刻被凍得通紅，"你又想逃走是不是？

"我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霜花。

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不僅因為虛濁侵蝕的痛苦，更因為身后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讓我猛地回頭。

小霞舉著砸碎的花瓶，冰墻上己經(jīng)出現(xiàn)蛛網(wǎng)狀裂紋。

更讓我魂飛魄散的是，她正把最鋒利的碎片抵在自己手腕上。

"住手！

"我瞬間瓦解冰墻沖過去。

"你選吧，"小霞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要么留下來，要么我們一起..."我奪下玻璃片的瞬間，她像八爪魚一樣纏上來，冰涼的小手緊緊抓住我的手腕。

令我毛骨悚然的是，她故意讓皮膚接觸我侵蝕最嚴重的部位。

"你干什么？

這會傳染的！

"我拼命想甩開她的手。

小霞卻露出慘淡的笑容："現(xiàn)在你走不掉了...要死我們一起死。

"我看著她左手指尖開始泛藍，虛濁能量正沿著她的手臂蔓延。

極度的恐懼讓我渾身發(fā)抖："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因為..."小霞把額頭貼在我胸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有你的世界，對我來說比死亡更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