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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棲殷土

鵝棲殷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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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鵝棲殷土》,主角分別是毛大鵝王亥,作者“緣俫是你”創(chuàng)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毛大鵝在消毒水味里睜開眼時,正看見一只玄鳥從雕花窗欞撲棱棱掠過。青銅鼎里的炭火噼啪作響,把她手腕上的紅繩烤得發(fā)燙。這不是社區(qū)倉庫的紫外線消毒燈,更不是防汛帳篷里的應急燈——那些亮得刺眼的光,此刻變成了昏黃的油盞,在她眼前晃出重影?!翱取彼霌纹鹕?,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疼得倒抽冷氣。身下的“床”硬邦邦的,鋪著粗糙的麻布,混著一股說不清的土腥味。這不是她加班時趴在采購清單上的辦公桌,更不是家里那床...

穿過雕花月亮門時,阿鵝被門檻絆了個趔趄。

刀疤臉不耐煩地拽著她的胳膊,粗糲的手指幾乎嵌進她的皮肉里。

青磚地面光可鑒人,映出她灰撲撲的影子,與周遭朱紅梁柱、彩繪斗拱的精致格格不入。

“就是這丫頭?”

正廳門口立著個穿青色襕衫的中年男人,腰間系著條素色絳帶,手里把玩著串木珠。

他不像刀疤臉那般兇神惡煞,眼神卻像淬了冰,掃過阿鵝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回劉管家,就是她,說自己識字。”

刀疤臉立刻換上諂媚的笑,腰彎得像只蝦米。

劉管家上下打量著阿鵝,目光在她沾著灶灰的麻布裙和手背的水泡上停留片刻,嘴角撇出個冷笑:“從城外撿回來的野奴,也敢妄言識字?

莫不是燒糊涂了?”

阿鵝被他看得渾身發(fā)緊,卻還是梗著脖子道:“民……民女確是識得幾個字?!?br>
話一出口就后悔了——在商朝,哪有“民女”這種說法?

她趕緊低下頭,心臟砰砰首跳。

好在劉管家似乎沒聽出破綻,只哼了一聲:“既如此,便試試吧。

若敢欺瞞,仔細你的皮?!?br>
他轉身進了正廳,阿鵝被刀疤臉推搡著跟進去。

廳內(nèi)彌漫著淡淡的熏香,與**房的煙火氣截然不同。

正中擺著張寬大的案幾,鋪著深色的氈毯,上面堆著高高的竹簡。

墻角立著個青銅甗,肚子里的水正咕嘟冒泡,散出蒸汽。

“這是前幾日宗正寺送來的譜牒殘卷,”劉管家從案幾上抽出一卷竹簡,扔在地上,“你且念念?!?br>
阿鵝蹲下身,手指拂過竹簡上的刻痕。

那些文字彎彎曲曲,像一幅幅小畫——這才是真正的甲骨文!

她在博物館里見過拓片,可實物握在手里,那冰涼堅硬的觸感還是讓她心頭一震。

她定了定神,辨認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符號。

“王……子……”她認出了幾個基礎字形,可連起來卻磕磕絆絆,“子……商……哼,果然是瞎糊弄?!?br>
劉管家的聲音里滿是嘲諷,“這是‘王子亥賓于有易’,連先祖典故都不識,也敢說識字?”

阿鵝的臉瞬間漲紅。

她知道王亥,是商族的先祖,可甲骨文的寫法與后世文字差異太大,她能認出零星幾個字己屬不易。

“不是的,”她急得抬頭,“我識簡體字——不,我識的字與這些不同,但我能學!

我學得很快!”

“放肆!”

劉管家猛地拍了下案幾,竹簡嘩啦作響,“文字乃倉頡所創(chuàng),神圣之物,豈容你胡言亂語?

拖下去!”

刀疤臉立刻上前,粗魯?shù)嘏ぷ“ⅨZ的胳膊。

阿鵝掙扎著,目光掃過案幾上的竹簡,忽然瞥見一卷用紅繩系著的,上面的刻痕似乎更規(guī)整些。

“等等!”

她大喊一聲,“那卷!

我能認出那卷!”

劉管家皺眉,示意刀疤臉住手:“哦?

你倒說說,那是什么?”

阿鵝被松開,踉蹌著走到案幾前,指著那卷紅繩竹簡:“這上面寫的是……祭祀的禮單?”

劉管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那確實是昨日剛擬好的祭祀禮單,用的是相對規(guī)整的金文,比甲骨文容易辨認些。

“你且念念第一條?!?br>
他語氣緩和了些。

阿鵝湊近細看,指尖劃過那些稍顯圓潤的文字:“太牢……三……豕、牛、羊……”她認出了“三”和動物的象形字,連蒙帶猜地念出來。

劉管家沉默片刻,忽然對刀疤臉道:“帶她去凈身,換身干凈衣裳,送到西廂房候著?!?br>
刀疤臉愣了愣:“管家,這……廢什么話!”

劉管家瞪了他一眼,“宗正寺要整理歷代譜牒,正缺個打雜抄錄的。

她雖識不得古字,卻也認得幾個簡體——哼,就當是廢物利用?!?br>
阿鵝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廢物利用?

也好過真成了廢物。

她跟著刀疤臉往外走,路過月亮門時,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正廳。

劉管家正低頭看著那卷禮單,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凈身的水是溫的,灑了點皂角,帶著清苦的香味。

換的衣裳是半舊的麻布襦裙,漿洗得發(fā)白,卻比**房的粗布舒服多了。

領她去西廂房的是個梳雙丫髻的小丫鬟,約莫十三西歲,臉上帶著點怯生生的好奇。

“我叫阿桃,”她小聲說,“以后你就住這兒。

西廂房就我和你,還有個負責灑掃的張嬤嬤。”

西廂房不大,一間外屋,一間里屋。

外屋擺著張矮案,幾張草席,墻角堆著些空竹簡。

里屋有兩張床,鋪著粗布褥子,比**房的硬板舒服百倍。

“劉管家說了,你每日就負責把宗正寺送來的舊譜牒拆開,用清水擦干凈,再晾干。

等先生來了,先生念,你就照著寫在新竹簡上?!?br>
阿桃指著外屋的矮案,“案上有筆墨,你先熟悉熟悉?!?br>
阿鵝點點頭,看著阿桃跑出去的背影,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她癱坐在草席上,看著手腕上的紅繩。

穿越過來不過一天,卻像過了半輩子。

從**房到西廂房,不過幾十步路,卻是天壤之別。

可她知道,這遠遠不夠。

宗正寺,王室親族,祭祀禮單……這些詞語像一個個陷阱,也像一個個階梯。

她得抓住這根稻草,往上爬。

她走到矮案前,拿起那支竹筆。

筆桿粗糙,筆頭是用某種動物的毛做的,硬邦邦的。

墨是塊黑色的炭精,得在硯臺上加水研磨。

她學著電視劇里的樣子,笨拙地磨著墨,墨汁很快變得烏黑濃稠。

鋪開一卷新竹簡,她試著寫下自己的名字。

毛大鵝”三個字,用現(xiàn)代的筆畫寫在竹簡上,歪歪扭扭,像三條掙扎的小蛇。

她嘆了口氣,又寫下“阿鵝”。

這兩個字她在**房練過,稍微順眼些。

正寫著,門被推開了。

張嬤嬤端著個陶碗走進來,約莫五十多歲,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很銳利。

“剛磨的墨?”

她把碗放在案上,“太濃了,寫出來的字發(fā)僵。

重新磨?!?br>
阿鵝趕緊點頭,倒了墨汁重新來。

張嬤嬤站在旁邊看著,忽然說:“握筆姿勢不對。

食指要彎,中指要頂,腕子要穩(wěn)?!?br>
她伸手過來,握住阿鵝的手,教她糾正姿勢。

她的手很粗糙,卻很穩(wěn),帶著常年勞作的力量。

“老奴在宗正寺后廚待過十年,”張嬤嬤松開手,語氣平淡,“見過不少抄錄譜牒的先生。

字是門面,更是飯碗。

你既得了這個差事,就得用心學。”

阿鵝心里一動:“嬤嬤也識得字?”

張嬤嬤搖搖頭:“老奴不認字,卻看得多了。

那些先生,有的字寫得好,被宗正大人賞識,升了小吏;有的寫錯了一個字,就被杖責三十,打發(fā)回了原籍?!?br>
她拿起阿鵝寫的“阿鵝”二字,眉頭皺了皺,“這字太飄,沒根。

得沉下去?!?br>
阿鵝看著自己的字,又看看張嬤嬤滿是老繭的手,忽然明白了什么。

在這個時代,她的現(xiàn)代知識或許能幫她一時,卻不能幫她一世。

她得學會這里的規(guī)矩,這里的文字,這里的生存之道。

“謝謝嬤嬤指點?!?br>
她認真地說。

張嬤嬤沒說話,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碗里是粟米粥,加了點野菜。

快吃吧,明兒一早,宗正寺的人就該送譜牒來了。”

阿鵝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眼眶忽然有點濕。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一點微不足道的善意,都像炭火一樣暖人。

她端起粥,小口小口地喝著。

粥很稠,帶著淡淡的米香,比**房的黑餅好吃一百倍。

她邊喝邊想,商朝的文字,甲骨文,金文……她得趕緊學。

她記得社區(qū)圖書館有本《甲骨文入門》,當時覺得沒用,現(xiàn)在卻恨不得能立刻翻到第一頁。

吃完粥,她重新磨墨,學著張嬤嬤教的姿勢,一筆一劃地寫。

寫“人”,寫“天”,寫“日”,寫“月”。

這些最簡單的象形字,她在博物館里見過,寫起來稍微順手些。

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竹簡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矮案上的墨汁漸漸涼了,阿鵝的手卻越來越穩(wěn)。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這個宗正寺的差事能做多久,但她知道,她不能停。

毛大鵝,你可是能在**一零點搶**的女人,這點困難算什么?

她對著月光里自己的影子笑了笑,拿起竹筆,繼續(xù)在竹簡上刻下屬于“阿鵝”的痕跡。

窗外傳來幾聲狗吠,遠處隱約有編鐘的聲音,悠長而古老。

阿鵝停下筆,側耳聽著。

這是商朝的夜晚,安靜,卻又暗流涌動。

她的戰(zhàn)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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