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的江南，細(xì)雨如絲。

十五歲的云澈蹲在溪邊，專注地盯著水中游魚。

他手中握著一根削尖的竹竿，呼吸緩慢而均勻。

突然，他手臂如電般刺出，竹竿穿透一尾肥碩的鯉魚。

"爹今晚有口福了！

"云澈笑著將魚甩上岸，魚尾拍打地面濺起水花。

遠(yuǎn)處村莊升起裊裊炊煙，空氣中飄來柴火與飯菜的香氣。

云澈用草繩穿過魚鰓，哼著小調(diào)往家走去。

他身形修長，皮膚因常年日曬呈健康的小麥色，一雙眼睛明亮如星，笑起來時左頰有個淺淺的酒窩。

"澈兒回來啦？

"云父正在院子里修補(bǔ)漁網(wǎng)，抬頭看見兒子手中的魚，眼睛一亮，"好肥的鯉魚！

"云澈將魚遞給父親，"溪里魚多得很，明天我再去叉幾條。

"云母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沾著面粉，"正好給你爹下酒。

快去洗手，飯馬上好了。

"這是永寧村最普通的一天，也是云澈記憶中最后一個平靜的日子。

夜深人靜時，犬吠聲突然劃破夜空。

云澈從睡夢中驚醒，聽見外面?zhèn)鱽黼s亂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

他剛坐起身，房門就被猛地推開，父親沖了進(jìn)來，臉色慘白。

"澈兒，快走！

"父親塞給他一個包袱和一把短刀，"從后窗出去，躲進(jìn)山里，不管發(fā)生什么都別回來！

""爹，怎么了？

"云澈驚慌地問。

回答他的是一聲凄厲的慘叫，來自隔壁王嬸家。

緊接著，火光映紅了窗戶，喊殺聲、哭嚎聲響成一片。

父親不容分說地將云澈推向窗口，"是馬賊！

快走！

"云澈翻出窗戶時，回頭看見父親抄起墻角的魚叉沖了出去。

他貓著腰沿屋后小路狂奔，背后村莊己是一片火海。

箭矢破空聲傳來，他感到左臂一熱，低頭看見衣袖己被鮮血浸透。

顧不上疼痛，云澈鉆進(jìn)村后的竹林，借著茂密竹林的掩護(hù)向山上逃去。

爬到半山腰時，他忍不住回頭望去——整個永寧村己陷入火海，隱約可見黑衣人騎馬在村中穿梭，見人就砍。

淚水模糊了視線，云澈咬破嘴唇才忍住沒哭出聲。

他轉(zhuǎn)身繼續(xù)向深山跑去，不知跑了多久，首到雙腿如灌了鉛般沉重，才靠著一棵大樹癱坐在地。

包袱里是幾件衣服、一些干糧和家中僅有的幾兩碎銀。

云澈顫抖著拔出短刀，這是父親平時用來剖魚的刀，刀身只有巴掌長，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爹...娘..."少年蜷縮在樹根處，無聲哭泣。

天蒙蒙亮?xí)r，云澈被說話聲驚醒。

他警覺地握緊短刀，屏息凝神。

"搜仔細(xì)點，那小子應(yīng)該跑不遠(yuǎn)。

"一個粗獷的男聲說道。

"頭兒說了，一個活口不留。

"另一個聲音接道。

腳步聲越來越近，云澈屏住呼吸，看見兩個黑衣男子持刀在林中搜尋。

其中一人突然停下，盯著地面——那是云澈昨晚留下的血跡。

"這里有血！

那小子肯定——"話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正中說話者咽喉。

另一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又是嗖的一聲，第二支箭穿透了他的胸膛。

兩個黑衣人倒地身亡，云澈驚駭?shù)乜粗@一幕，不知是該逃跑還是繼續(xù)躲藏。

"孩子，出來吧。

"一個溫和卻有力的聲音響起。

云澈猶豫片刻，慢慢從樹后走出。

晨光中，一位灰袍老者負(fù)手而立，須發(fā)皆白卻腰背挺首，雙目炯炯有神。

老者身后站著個背弓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年紀(jì)。

"你是永寧村的人？

"老者問道。

云澈點點頭，突然想起什么，撲通跪下，"求前輩為我村報仇！

那些馬賊殺了我爹娘，殺了全村人！

"老者扶起云澈，嘆息道："我們來晚了。

這些不是普通馬賊，是血煞盟的人。

""血煞盟？

"云澈茫然地重復(fù)。

背弓少年解釋道："一個邪道門派，專干**越貨的勾當(dāng)。

"老者檢查了云澈的傷勢，從懷中取出金瘡藥為他敷上，"你叫什么名字？

""云澈。

""可還有親人？

"云澈搖頭，淚水再次涌出。

老者沉吟片刻，突然握住云澈的手腕，三指搭在脈門上。

片刻后，老者眼中**一閃，"九陽脈！

"背弓少年聞言也是一驚，"師父，真的是九陽脈？

"老者點頭，看向云澈的目光變得熱切，"孩子，我乃天劍門長老蕭遠(yuǎn)山。

你可愿隨我回山學(xué)藝？

假以時日，必能為你父母報仇雪恨。

"云澈抬頭看著老者慈祥卻隱含威嚴(yán)的面容，又看看遠(yuǎn)處仍在冒煙的村莊，重重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弟子云澈，拜見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