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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墨染初春雨

山河墨染初春雨 牛奶咖啡 2026-02-26 17:36:44 現(xiàn)代言情

腦部中彈后,洛聿丞活成了岳如卿一直盼望的最“理想”的那種丈夫。
他不再在她深夜帶著酒氣歸來時,守在客廳絮叨傷胃。
不再在她通宵處理文件時,強行合上電腦,念叨猝死的案例。
甚至在她出差前,也不再反復(fù)確認(rèn)行李中是否備好胃藥。
三天前他暈倒在街邊,被路人扶起。
“需要幫你聯(lián)系家人嗎?”
他怔了很久,記憶的迷霧厚重得撥不開。
“不用了,”他最后輕聲說,“我沒有家人。”
第七天,消失的力氣回來些許。
他剛挪到客廳,便撞上岳如卿投來的視線。
她坐在沙發(fā)里,指尖夾著女士香煙,目光沉郁不耐:“洛聿丞,絕食這招,用過頭了?!?br>絕食?
他只是腦中的彈片在作祟,吃下去的任何東西都會引發(fā)劇烈的嘔吐和眩暈。
他望著她,那張曾經(jīng)刻骨銘心的臉,在記憶的斷層里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成一片虛影。
清晰的,反而是中彈醒來后,跌跌撞撞去找她時,在安全通道聽到的對話——
“卿姐,賭局算數(shù)!城南的地皮歸你了!”
“能讓陸大少這種惜命的人替你擋槍,真絕了......不過也太險了,他差點就沒救回來?!?br>“就是,你為了讓顧臨城正大光明帶在身邊,也太冒險了,就不怕**知道后會離開您?”
“他不會離開我的?!睙熿F繚繞中,岳如卿的聲音沒什么波瀾,
“中彈的事情是意外,至少,他沒精力再為顧臨城的事鬧了。這件事我以后會補償他。”
......
尖銳的嗡鳴猛地刺穿腦海,醫(yī)生的話再次回蕩:“彈片殘留,壓迫神經(jīng),失憶癥狀會進(jìn)行性加重......”
他閉了閉眼,將翻涌的刺痛和冰冷的真相一同壓下。
他的沉默,在岳如卿眼里成了無聲的對抗。
她捻滅煙蒂,語氣染上煩躁:
“我說過多少次,我跟顧臨城什么都沒有!那晚他發(fā)高燒,身邊沒人,我才守了一會兒!”
“再說,當(dāng)初要不是你任性跑出去,我們會遇上綁架?你會中彈?”她站起身,陰影籠罩下來,“找個時間,去給顧臨城道個歉?!?br>道歉?
細(xì)密的冰**滿心臟,痛得發(fā)麻。
他這個差點死在槍下的人,竟要向這場“意外”的受益者道歉?
劇烈的頭痛剝奪了他最后爭辯的力氣,只剩下無邊疲憊。
“好。”他聽見自己空洞的聲音。
岳如卿眉頭蹙緊。他何時變得這樣......順從?甚至有些陌生。
未及深想,她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特殊的專屬提示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屏幕亮起,簡短的一行字,洛聿丞看得分明:
卿姐,頭好暈,好像又燒起來了。
“你去吧?!辈坏人_口,他已轉(zhuǎn)身。
岳如卿愣住,下意識想說什么,他卻已走進(jìn)臥室,關(guān)上了門。
門板隔絕了視線,卻隔不住她立刻回復(fù)語音時,那從未給過他的溫柔:
“別怕,我馬上到。餓不餓?我給你帶粥?!?br>腳步聲急促遠(yuǎn)去。
幾乎同時,他的手機響起,醫(yī)生兄弟的聲音充滿擔(dān)憂:
“聿丞,國外那邊的專家會診和手術(shù)檔期確定了,下個月。但我必須再提醒你,取那片靠近中樞的彈片,風(fēng)險極大......很可能下不來手術(shù)臺。你真的......不告訴岳如卿?”
洛聿丞看向窗外,城市燈火蜿蜒如河,卻沒有一盞屬于他的歸處。
沉默良久,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
“不必了?!?br>“很快,她就不是我的誰了。”
岳如卿,岳氏美貌能力并重、手腕最凌厲的女總裁,是圈內(nèi)有名的高嶺之花,冷靜自持到近 乎寡情。
偏偏是這樣一個人,五年前,以近 乎偏執(zhí)的架勢,追求當(dāng)時僅是岳氏旗下設(shè)計公司首席設(shè)計師的他。
她為他在私人島嶼燃放過整夜的盛**火。
她給了他轟動全城的世紀(jì)婚禮,讓無數(shù)男人傾羨不已。
可也是她,在他們新婚之夜后,為別的男人守身如玉整整五年。
他曾以為她只是性情冷肅,不擅表達(dá),于是用盡全部熱情,試圖捂熱那塊看似堅不可摧的寒冰。
直到顧臨城回國。
那個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
他撞見兩人在酒店走廊拉扯,看見她為顧臨城生病方寸大亂。
當(dāng)顧臨城在酒吧被人言語騷擾,她失控將人打進(jìn)ICU,**的電話打到了他這個合法丈夫的手機上。
他去保釋她時,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受害者,隔著玻璃,朝他咧開一個滿是血污的、諷刺的笑:
“蠢男人......你以為她愛你?你不過是她對抗家族、保護真愛的擋箭牌罷了......”
“岳家早就放話,她只能嫁個門當(dāng)戶對的男人,否則顧臨城就得消失......你,就是她選中的那塊‘門面’。”
他回去質(zhì)問她,歇斯底里。
換來的,是她摔碎茶杯后,更加冰冷的厭惡:
“洛聿丞,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可理喻?阿城就像我的親弟弟,我照顧他天經(jīng)地義!你能不能別這么狹隘?”
那晚,他第一次離家出走。
緊接著,便是那場“突如其來”的綁架。
他收到勒索電話,瘋了一樣趕去,看見顧臨城瑟瑟發(fā)抖地縮在她懷里,而黑洞洞的槍口,正指向她的后背。
身體比意識更快。
槍響時,他只覺額側(cè)一涼,隨即是無邊黑暗。
再醒來,世界已支離破碎。
可笑的是,他在手術(shù)室命懸一線之際,她卻在陪顧臨城為他的小狗慶生。
記憶像指間沙,握不住,留不下。
也好。
他模糊地想。
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一個不再吵鬧、不再追問、不再索求愛情的,完美傀儡。
如她所愿。
掛斷電話,他點開律師的對話框,發(fā)了一段酒店走廊調(diào)取的監(jiān)控,鍵入一行字:
“麻煩你,幫我起草離婚協(xié)議,她是過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