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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散風滿川
第一章
丈夫的一副花鳥畫被拍賣到上億,媒體記者爭相上門采訪。
他雖年過半百,但溫文爾雅的氣質(zhì)和俊朗的外貌讓一眾網(wǎng)友高呼:
果然***老了也還是***!
他們都期待國畫大師的妻子是不是也如此優(yōu)雅。
但鏡頭對準我時。
只是個身形干枯,駝著背在晾衣服的老女人。
網(wǎng)友們暗嘆可惜。
兒子也怪我給他丟臉。
“媽,你連宋阿姨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也不知道爸怎么就看**了?!?br>
我以前也是國內(nèi)最優(yōu)秀的小提琴手。
可這雙手在日復一日的洗衣做飯中變得粗糙笨拙。
連唯一一次復出的機會也被丈夫讓給了他的白月光宋憐。
瓦罐里的熱湯上下翻滾,兒子的埋怨不斷扎進耳朵。
突然一滴湯水濺到手上,我吃痛地回過神。
發(fā)現(xiàn)腫脹粗糙的手變得**。
身后響起丈夫異常年輕的聲音。
“朝朝,小憐比你更需要這次演出機會?!?br>
......
裴青言身姿挺拔地站著我面前,全然是記憶中二十多歲的模樣。
我下意識攥緊腰間的圍裙。
不敢相信眼前的異象。
裴青言眼神淡淡掠過我手背上被燙起的水泡,步子未挪動分毫。
“朝朝,你懂點事。”
“小憐她孤身一人無依無靠,但你還有我?!?br>
每次需要我讓步時,裴青言總會說他是我的依靠。
可經(jīng)過這么多年,我從來都靠不上他。
他的世界里只有畫畫。
廢寢忘食到連我生孩子,也分不出心神照顧。
我不得不體諒他,忍著肚子的墜痛和羊水破掉的羞恥,搖搖晃晃走去醫(yī)院。
還沒出月子,就要在刺骨的冷水里替他沖洗畫筆。
我以為他就是這樣木頭的性子,不懂關(guān)心人。
但他卻在聽說宋憐被丈夫家暴**離婚時,下意識折斷了最喜歡的畫筆。
甚至馬不停蹄趕到百里之外的隔壁市,把人接到家里來。
連我好不容易等來的演出機會也要拱手讓人。
“師姐,我知道你要帶孩子,肯定顧不過來,我就勉為其難地替你救個場。”
宋憐說的貼心,一副舍己為人的模樣。
可眼里的輕蔑與得意只增不減。
廚房的瓦罐承受不了高溫發(fā)出尖銳的爆鳴,我嗓音也陡然提高。
“別在這得了便宜還賣乖!”
幾乎是下一秒,裴燃猛的推我一把。
只有我腰高的小孩,繃著一張和裴青言一模一樣的小臉,對我吼道:
“不許你兇宋阿姨!”
我心顫了顫,小腹那道早已愈合的疤痕傳來灼熱痛感。
看著親手養(yǎng)大的兒子聯(lián)合別人一起欺負自己。
忍了又忍。
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感受嘴里的咸澀,我恍然察覺這不是夢。
頓了兩秒。
殘舊的心臟越跳越快,眼淚爭先恐后從指縫溢出。
裴青川下意識蹙起好看的眉頭。
“哭什么?你要是不愿意…”
“我愿意?!?br>
我打斷他,胡亂擦掉眼淚說:
“這個機會我不要了。”
裴青言聞言一喜,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剛想撫上我的發(fā)。
我后退一步,第一次躲避他的觸碰,鼻音嗡嗡道:
“你,我也不要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