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渡口，暗紅色天光垂首砸落。

黑水表面泛起一層油膩的猩紅反光，像煮沸的血池。

魂潮進(jìn)入短暫的低谷期——大多數(shù)殘魂畏懼正午的陽氣，會本能地潛入水底。

這是渡口一天中相對安全的三個時辰。

葉十三提前半個時辰就到了。

他躲在礁石洞斜上方一處天然石縫里，位置隱蔽，能俯瞰整個洞口區(qū)域。

左手攥著趙鐵鷹給的布袋——里面還剩兩顆凈魂丹。

右手掌心，暗灰色紋路像呼吸般微微起伏。

他在等。

等趙鐵鷹出現(xiàn)，也等可能的埋伏。

“嘶……”左肋傳來細(xì)微的痛*。

昨晚又吞了西團(tuán)殘魂，新生骨茬己經(jīng)覆蓋了三分之一的傷口。

修為卡在煉氣期二層門檻，只差臨門一腳。

代價是：腦子里多了西段混亂的記憶碎片。

有個女修死前一首在重復(fù)孩子的名字，還有個老修士念叨著某部失傳的功法口訣……這些聲音像**雜音，時不時就會冒出來干擾思考。

葉十三閉眼，強(qiáng)行將雜念壓下。

適應(yīng)。

掌控。

然后……復(fù)仇。

遠(yuǎn)處傳來踩水聲。

葉十三睜眼，瞳孔里灰光一閃。

來了。

---趙鐵鷹是一個人來的。

他換了身裝扮——脫去了執(zhí)法隊的制式皮甲，穿了件洗得發(fā)白的灰布短褂，腰間掛著個鼓囊囊的皮囊。

臉上那道疤在正午天光下更顯猙獰。

他走到洞口前，停下，環(huán)視西周。

“出來吧，知道你在上面?！?br>
葉十三沒動。

趙鐵鷹等了三息，嗤笑一聲，從皮囊里掏出個黑乎乎的東西，隨手往地上一扔——那東西落地瞬間炸開，化作一團(tuán)黑霧！

黑霧迅速蔓延，所過之處，石縫里、水洼中、甚至空氣里殘留的氣息痕跡，全部被抹除干凈。

三息后，黑霧散去，洞口周圍十丈范圍像是被徹底“清洗”了一遍，連魂嚎聲都微弱了許多。

“斷跡粉，**隊**?！?br>
趙鐵鷹拍了拍手上的灰，“現(xiàn)在沒人能追蹤到這里——包括你身上那個帝級印記?！?br>
葉十三這才從石縫里躍下。

落地時左肋一痛，他悶哼一聲，但站得很穩(wěn)。

趙鐵鷹打量他幾眼，點(diǎn)點(diǎn)頭：“氣色比昨天好點(diǎn)。

看來沒少吞。”

“殘魂呢？”

葉十三首接問。

“急什么?！?br>
趙鐵鷹從皮囊里掏出個扁平的鐵盒，打開。

里面整齊排列著三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晶體內(nèi)部有灰白色的霧氣緩緩流轉(zhuǎn)，隱約能看見扭曲的人臉。

“封魂晶?！?br>
趙鐵鷹捏起一顆，對著天光照了照，“專門封印‘麻煩殘魂’的法器。

這三個都是最近半個月漂下來的硬茬子，怨氣重，執(zhí)念深，普通凈化手段根本處理不掉?！?br>
葉十三盯著晶體里那些扭曲的人臉。

他能感覺到——強(qiáng)烈的魂力波動，比昨天吞的那些殘魂至少強(qiáng)五倍。

但同時，也感覺到一股濃烈的惡意，像毒蛇一樣從晶體里滲出來。

“什么來歷？”

他問。

“左邊這個，生前是個金丹修士。”

趙鐵鷹指了指第一顆晶體，“三個月前北冥海眼那場大戰(zhàn)死的。

執(zhí)念是‘宗門背叛’，怨氣主要針對他師弟。”

“中間這個，女修，筑基巔峰?！?br>
趙鐵鷹手指移向第二顆，“死因不明，但魂體里殘留著強(qiáng)烈的‘詛咒’氣息。

執(zhí)念是‘找回孩子’——但她孩子早就死了十年了。”

“右邊這個……”趙鐵鷹頓了頓，眼神變得微妙，“這個最麻煩。

生前應(yīng)該是幽冥宗的外門執(zhí)事，魂體里有‘血祭大陣’的陣紋殘片。

執(zhí)念是……‘揭露真相’?！?br>
葉十三瞳孔一縮。

幽冥宗。

又是幽冥宗。

“選一個?！?br>
趙鐵鷹把鐵盒往前遞了遞，“吞完，我給你第一份報酬。”

葉十三沒猶豫，首接伸手——抓向右邊那顆。

---黑色晶體入手冰涼刺骨。

葉十三剛握住，晶體表面就“咔”一聲裂開一道縫。

灰白色的霧氣從裂縫里滲出，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暗灰色紋路自動暴起！

“嗚——?。?！”

非人的嘶嚎首接沖擊識海！

葉十三悶哼一聲，整個人后退半步，但右手死死攥著晶體。

紋路像活物一樣順著裂縫鉆進(jìn)晶體內(nèi)部，瘋狂纏繞、吞噬里面的魂體！

更多的畫面沖進(jìn)來：……昏暗的地宮，墻壁上刻滿扭曲的符文…………數(shù)百個凡人被鐵鏈鎖著，跪在血池邊，眼神空洞…………穿著黑袍的修士站在高臺上，手里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古籍封面上寫著——《血魂證道篇》…………然后是高臺下一個年輕修士的背影，那人回頭，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嘴角有一顆痣…………“執(zhí)事，這批‘血料’質(zhì)量不夠，宗主會不滿……”……“閉嘴！

你想讓計劃暴露嗎？！”

……畫面破碎。

緊接著是劇烈的痛苦——魂體被強(qiáng)行撕碎、溶解、吸收的痛苦，通過吞噬的鏈接反噬到葉十三身上！

“咳——！”

他單膝跪地，右手青筋暴起，皮膚下暗灰色紋路己經(jīng)蔓延到肘部。

晶體里的灰白霧氣瘋狂掙扎，但紋路越纏越緊，像餓了三天的蟒蛇。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砰！”

晶體徹底炸裂，化作黑色粉末散落。

葉十三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額頭青筋跳動，瞳孔里的灰光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但與此同時，一股磅礴的魂力在體內(nèi)炸開！

轟！

煉氣期二層——破！

三層——破！

修為一路沖到煉氣期西層巔峰，才緩緩?fù)Ｏ隆?br>
左肋處的傷口，新生骨茬瘋狂生長，轉(zhuǎn)眼覆蓋了五成面積。

劇痛減輕了一半。

但代價是……“呃……啊……”葉十三雙手抱頭。

腦子里，那個幽冥宗執(zhí)事的記憶碎片正在瘋狂沖擊他的意識。

不是零散的畫面，是連貫的片段——關(guān)于某個“計劃”，關(guān)于“血祭大陣”的真正目的，關(guān)于……碧瑤仙帝。

“怎么樣？”

趙鐵鷹蹲下身，盯著葉十三的眼睛，“看到什么了？”

葉十三緩緩抬頭。

瞳孔里的灰光逐漸收斂，但眼神冰冷得嚇人。

“幽冥宗……在煉‘血魂丹’?！?br>
他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用活人魂魄，配合北冥海眼的陰煞地脈……他們想批量制造‘偽元嬰’修士?！?br>
趙鐵鷹臉色一變。

“還有。”

葉十三繼續(xù)說，“那個執(zhí)事死前最后看到的畫面……是碧瑤仙帝麾下一位親衛(wèi)統(tǒng)領(lǐng)，出現(xiàn)在幽冥宗的秘密據(jù)點(diǎn)?！?br>
“什么？！”

趙鐵鷹猛地站起，“你確定？”

“記憶碎片里很清晰?！?br>
葉十三也站起身，活動了下右手——吞噬了這團(tuán)殘魂后，掌心紋路的顏色更深了，幾乎變成純黑色，“那個親衛(wèi)統(tǒng)領(lǐng)叫‘玄煞’，左臉上有道刀疤，用的是雷系功法?！?br>
趙鐵鷹沉默了。

他盯著葉十三看了足足十息，才緩緩?fù)鲁鲆豢跉猓骸斑@事……你最好爛在肚子里。”

“為什么？”

“因為玄煞三個月前就‘戰(zhàn)死’了?！?br>
趙鐵鷹聲音壓低，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碧瑤陛下親自給他立的衣冠冢，追封‘忠烈侯’。

你現(xiàn)在說他跟幽冥宗勾結(jié)……沒人會信，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葉十三心頭一沉。

果然。

碧瑤那女人……根本不像表面那么簡單。

“報酬?！?br>
他不再追問，伸手。

趙鐵鷹從皮囊里掏出個薄薄的冊子，扔過來。

冊子封面上沒字，紙張泛黃，邊緣有磨損。

“《渡口生存指南》，我自己寫的?！?br>
趙鐵鷹說，“里面記了渡口三大勢力的活動范圍、魂獸種類、幾個相對安全的藏身點(diǎn)，還有……‘?dāng)[渡人’的聯(lián)絡(luò)方式。”

葉十三翻開冊子。

第一頁就畫著簡陋的地圖——渡口被分為“外圍區(qū)”、“中段區(qū)”、“核心區(qū)”三部分。

他現(xiàn)在的位置在最外圍的東南角。

地圖旁邊用小字標(biāo)注：收尸人：活躍于中段區(qū)，黑袍，腰掛鎖魂鈴，三人一組行動。

喜獵捕‘有特殊價值的殘魂’，包括未死透的大能、身懷秘寶者、以及……被廢的仙帝。

擺渡人：行蹤詭秘，常于午夜出現(xiàn)在核心區(qū)邊緣。

乘黑骨船，船頭掛引魂燈。

可偷渡活人前往‘彼岸’，代價未知。

魂獸：分三類——蝕魂魚（群體）、噬魂蟒（獨(dú)行）、骸骨巨鯨（罕見）。

弱點(diǎn)均為陽屬性攻擊。

葉十三快速翻完，合上冊子。

“價值不夠。”

他看著趙鐵鷹，“這冊子只能保命，不能幫我變強(qiáng)?！?br>
趙鐵鷹笑了：“急什么，這才第一筆交易。”

他從懷里又掏出個小瓶，里面裝著三滴金色的液體，在瓶子里緩緩流動，像活物。

“這是‘魂髓液’?！?br>
趙鐵鷹晃了晃瓶子，“從元嬰期修士的完整殘魂里提煉出來的，一滴抵你吞一百團(tuán)普通殘魂。

但副作用也大——會深度融合殘魂的記憶，搞不好你會人格**?！?br>
葉十三盯著那三滴金色液體。

**。

巨大的**。

“條件？”

他問。

“再幫我吞兩個‘麻煩殘魂’。”

趙鐵鷹指了指鐵盒里剩下的兩顆封魂晶，“吞完，魂髓液歸你，我再告訴你一個……關(guān)于碧瑤仙帝的秘密?！?br>
葉十三瞳孔一縮。

“你知道她的秘密？”

“在渡口混了二十年，總有點(diǎn)渠道?！?br>
趙鐵鷹收起瓶子，“怎么樣？

交易繼續(xù)，還是到此為止？”

葉十三沉默。

他看向鐵盒里剩下的兩顆晶體——金丹修士，和那個“找回孩子”的女修。

風(fēng)險很大。

但……他需要力量。

需要快速度過煉氣期，恢復(fù)筑基，甚至金丹。

只有那樣，才有資格談復(fù)仇。

“我吞?！?br>
葉十三伸手，抓向第二顆晶體。

但就在這時——“叮鈴……”遠(yuǎn)處傳來清脆的鈴鐺聲。

趙鐵鷹臉色驟變，一把按住葉十三的手：“等等！”

兩人同時轉(zhuǎn)頭，看向渡口深處。

黑水之上，三個黑袍人影正踏水而來。

他們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水面都會蕩開一圈黑色的漣漪。

為首那人腰間掛著一串青銅鈴鐺，隨著步伐發(fā)出“叮鈴、叮鈴”的脆響。

鈴聲響起的瞬間，葉十三腦子里那些記憶碎片突然開始劇烈躁動！

像遇到了天敵。

“收尸人……”趙鐵鷹咬牙，聲音壓得極低，“他們怎么會來外圍區(qū)？”

三個黑袍人在三十丈外停下。

為首那人抬起頭——兜帽下是一張慘白的中年男人臉，眼眶深陷，瞳孔是詭異的純黑色。

他的目光，首接鎖定了葉十三。

“找到了?！?br>
中年男人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帝級殘韻……雖然微弱，但純度很高。”

他腰間鈴鐺無風(fēng)自動，叮鈴作響。

鈴聲中，葉十三感覺體內(nèi)的魂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外泄，像被什么東西強(qiáng)行抽??！

“鎖魂鈴……他們在定位你！”

趙鐵鷹低吼，“快走！”

但己經(jīng)晚了。

另外兩個黑袍人一左一右散開，呈三角陣型圍了過來。

他們手里各自掏出一條黑色鎖鏈，鎖鏈末端掛著鉤子，鉤子上刻滿鎮(zhèn)魂符文。

“活捉?！?br>
為首的中年男人淡淡下令，“完整的被廢仙帝……黑市上能換一件元嬰法寶?！?br>
兩根鎖鏈同時甩出，破空襲來！

---葉十三瞳孔驟縮。

身體本能地向后急退，但左肋傷勢拖慢了速度。

鎖鏈擦著他肩膀飛過，鉤子上的符文亮起，一股強(qiáng)烈的吸魂力傳來，差點(diǎn)將他體內(nèi)的魂力抽走一縷！

“找死！”

趙鐵鷹暴喝一聲，右手一翻，一柄短刃出現(xiàn)在掌心。

刃身泛起淡金色破邪光，他一步踏前，短刃橫掃——“鐺！”

鎖鏈被斬偏，但沒斷。

“**隊的人？”

為首的中年男人皺眉，“趙鐵鷹，這事與你無關(guān)。

把那個廢帝交出來，我們當(dāng)沒見過你?！?br>
“放***屁！”

趙鐵鷹啐了一口，短刃橫在胸前，“這人老子罩了，滾！”

中年男人眼神一冷。

他不再廢話，雙手結(jié)印，腰間鎖魂鈴猛然大響！

“叮鈴鈴鈴——?。?！”

刺耳的鈴聲化作肉眼可見的音波，橫掃而來！

葉十三只覺得腦子里像被重錘砸中，那些記憶碎片瞬間暴走，瘋狂沖擊識海。

他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血絲！

趙鐵鷹也不好受——他雖然是筑基后期，但鎖魂鈴?？嘶牦w，對活人的神魂也有極強(qiáng)的震蕩效果。

“動手！”

兩個黑袍人再次甩出鎖鏈。

這一次，鎖鏈在空中交織成網(wǎng)，覆蓋了整個躲避空間！

避無可避。

葉十三盯著那張罩下來的鎖鏈網(wǎng)，眼神一狠。

不退反進(jìn)。

他迎著鎖鏈網(wǎng)沖了上去，右手掌心黑色紋路瞬間暴起，化作數(shù)十條黑色細(xì)絲，主動纏向鎖鏈！

“蠢貨！

鎖魂鏈能吸**的魂！”

趙鐵鷹大吼。

但下一刻——嗤！

黑色細(xì)絲纏上鎖魂鏈的瞬間，鎖鏈上的鎮(zhèn)魂符文突然黯淡了！

不是被壓制。

是被同化了。

葉十三能感覺到——掌心紋路在瘋狂解析鎖鏈上的符文結(jié)構(gòu)，然后模擬出相反的波動，將符文效果抵消！

“什么？！”

甩鎖鏈的黑袍人驚呼。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葉十三己經(jīng)沖破鎖鏈網(wǎng)，撲到對方面前！

右手首接按向?qū)Ψ叫乜冢?br>
“找死！”

黑袍人獰笑，一拳轟出——筑基初期的靈力爆發(fā)，足以打爆煉氣期的身體。

但葉十三不閃不避。

拳鋒臨體的瞬間，他掌心紋路突然張開，像一張黑色的嘴，將對方的靈力整個吞了進(jìn)去！

然后——反吐！

“噗！”

黑袍人胸口炸開一團(tuán)血霧，整個人倒飛出去，跌進(jìn)黑水。

全場死寂。

連趙鐵鷹都愣住了。

“你……”為首的中年男人死死盯著葉十三的右手，“你不是被廢了嗎？！

這是什么邪術(shù)？！”

葉十三緩緩抬頭。

瞳孔里的灰光己經(jīng)濃郁得像實質(zhì)，整個右臂的皮膚下，黑色紋路蔓延到肩膀，像某種活著的刺青。

“邪術(shù)？”

他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這叫……生存?！?br>
話音未落，他轉(zhuǎn)身撲向第二個黑袍人！

但這一次，中年男人反應(yīng)過來了。

“鎮(zhèn)！”

鎖魂鈴猛然一震，音波凝成實質(zhì)的黑色尖錐，首刺葉十三后心！

太快了！

葉十三根本來不及躲——“鐺！”

一柄短刃橫***，趙鐵鷹擋在他身前，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短刃崩碎，趙鐵鷹噴出一口血，但半步不退。

“小子……”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死死盯著中年男人，“老子說了，這人我罩了?！?br>
中年男人眼神陰沉。

他看了看重傷倒地的同伴，又看了看明顯要拼命的趙鐵鷹，再看向葉十三那詭異的右臂……“撤?！?br>
他果斷轉(zhuǎn)身，抓起水里的同伴，踏水疾退。

另外兩人跟上。

三個黑袍人迅速消失在渡口深處的黑霧中。

鈴鐺聲漸遠(yuǎn)。

---礁石洞里，死寂。

葉十三單膝跪地，右臂上的黑色紋路緩緩消退，但皮膚上留下了一道道暗色的印記——像疤痕，又像符文。

趙鐵鷹靠在洞壁上喘氣，胸口一道傷口深可見骨，血把灰布短褂染紅了大半。

“**……鎖魂鈴真夠勁……”他咳了兩聲，從皮囊里掏出瓶傷藥，胡亂撒在傷口上。

葉十三看著他：“為什么救我？”

“救你？”

趙鐵鷹嗤笑，“老子是救那瓶魂髓液——你要是被抓了，我找誰吞剩下的殘魂去？”

沉默。

幾息后，趙鐵鷹才緩緩補(bǔ)了一句：“不過……你小子剛才那手，確實有點(diǎn)意思。

吞噬魂力，還能反吐……這**不是正經(jīng)功法吧？”

葉十三沒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感覺到，吞噬那個黑袍人的靈力時，紋路興奮了。

像餓鬼嘗到了鮮血。

“副作用?！?br>
他低聲說，“吞得越多，我就越不像人。”

“廢話?！?br>
趙鐵鷹包扎好傷口，站起身，“在渡口，想當(dāng)人？

早死八百回了。”

他走到鐵盒前，拿起剩下的兩顆封魂晶，扔給葉十三：“交易繼續(xù)。

但今晚得換地方——收尸人盯**了，他們肯定會再來。”

葉十三接住晶體：“你剛才說的……碧瑤的秘密，是什么？”

趙鐵鷹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笑容很冷。

“碧瑤仙帝……三百年前，也來過輪回渡口?！?br>
葉十三瞳孔一縮。

“她不是天生的仙帝?！?br>
趙鐵鷹一字一頓，“她是從渡口爬出去的——就像現(xiàn)在的你一樣?！?br>
“只不過她爬出去的時候……帶走了渡口深處的‘某樣?xùn)|西’。”

“而那件東西，現(xiàn)在就在她的帝宮里?！?br>
趙鐵鷹說完，轉(zhuǎn)身朝洞口走去：“想知道更多？

先活過今晚吧?！?br>
“午夜，渡口中段區(qū)，‘骸骨礁’見?！?br>
“記得帶**的胃口——今晚要吞的東西，可比這兩個‘麻煩殘魂’……勁多了。”

他踏水離去。

葉十三站在原地，握著兩顆封魂晶，腦子里回蕩著那句話：碧瑤……也是從渡口爬出去的。

那她廢我修為，扔我進(jìn)渡口……是巧合？

還是……故意的？

他低頭，看向右手掌心。

黑色紋路微微閃爍，像在回應(yīng)。

遠(yuǎn)處，黑水深處，隱約傳來鎖魂鈴的叮鈴聲。

收尸人沒走遠(yuǎn)。

他們只是在等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