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鏡中的我忽然笑了。

第二天，**在我家地板下挖出一具白骨，身穿褪色學生裙，手腕銀鐲刻著“知婉”，而我腕上那只，刻的是“婉星”。

村里人說我瘋了，畫了十年死人像，終于動手殺了人。

可那張臉，分明是我自己，只是眉尾少了一顆痣。

夜里，鏡中人輕聲喚我：“姐姐，你睡了十五年……現在該醒了。”

可如果她是妹妹，那活下來的我，又是誰？

1 鏡中詭影暴雨砸在瓦片上，像有人往屋頂倒鐵豆子。

我坐在銅鏡前梳頭。

油燈昏黃，鏡面蒙著水霧。

手指一滑，木梳掉在地上，斷了幾顆齒。

我彎腰去撿。

再抬頭時——鏡里的“我”，沒動。

她還保持著梳頭的姿勢。

嘴角，卻一點點咧開。

我沒說話。

她也沒說話。

可我腦子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你終于回來了?！?br>
不是我的聲音。

太軟，太冷，像井底撈上來的綢緞。

我猛地后退，撞翻了燈。

火苗舔上窗紙，嗤啦一聲滅了。

屋里只剩雨聲，和我狂跳的心聲。

第二天，天沒亮透，門被踹開。

三個**沖進來，領頭的我認得，縣局老張。

他臉色鐵青：“林婉星，有人舉報你家藏尸?！?br>
“誰舉報的？”

我問。

他沒答，只揮手：“搜！”

他們撬開我臥室地板。

木板下是夯實的黃土。

鐵鍬挖下去，第三下，鐺——碰到了硬物。

泥土被扒開。

一具白骨蜷在坑里，穿褪色的學生裙。

頭發(fā)爛沒了，可手腕上，還套著一只銀鐲。

老張蹲下，用鑷子翻過鐲子內側。

念出兩個字：“婉知?！?br>
我渾身發(fā)冷。

因為我左手腕上，也有一只銀鐲。

刻的是，“婉星”。

村里人圍在門口，指指點點。

“早就說她不正常！”

“天天畫那個死人，原來真殺了人！”

“瘋子！

該關起來！”

我沒辯解。

我盯著那具骸骨的臉。

顴骨高，鼻梁窄，唇薄。

和我一模一樣。

只是左眉尾，少了一顆小痣。

而我畫了整整十年的女人——每一張，都有仿佛跟那個女人長得一模一樣。

老張問我認不認識沈知婉。

我說不認識。

可話出口，一陣心慌，像撒謊了一樣。

回屋時，我瞥了眼墻上那面老鏡。

鏡中我，眼神空洞。

但嘴角——似乎又往上提了一點。

夜里，我翻出所有畫稿。

三百二十七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