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有些意外。

但涉及兒子的恢復，還是毫不猶豫，“好。這件事你先別和阿熠說，我怕他反應太強烈。等你走了，我會委婉和他提?！?br>
他會很強烈嗎？說不定早就期待她走了。

程燦燦自嘲一笑，應下江父的話，想了想又說，“他習慣了身邊有人照顧。我會找人接替這個位置，一定比我讓他滿意。”

……

掛了電話，從廢倉庫出來，**和救護車早已不見蹤影。

程燦燦望著破舊的工業(yè)區(qū)，獨自一人走到天黑，才打上車。

回到家時，向來冷清的別墅里，傳出閑聊的聲音。

“阿熠，你不必為我這么做……活著對我來說已經(jīng)很痛苦了，昨天那一槍下去……也許反而是解脫?！?br>
透過門縫，程燦燦看到溫檸扯了扯胳膊上的繃帶，上面數(shù)十道自殘的傷疤錯橫，猙獰恐怖。

她無所謂地笑笑：“反倒是你，十年過去，有了女朋友，每天圍在你身邊，挺好的?！?br>
說著，溫檸仰起臉，“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我們還能再見。只是……也許當年過不去的……只有我吧?！?br>
她的眼淚止不住掉下來，起身想走。

江熠下意識拉住她，微微張唇，“溫檸，別走?！?br>
溫檸頓住腳步，毫不避諱地盯著他的眼睛。

“當年的事……”江熠艱難開口，“后來也找過你，溫叔叔說，你得了嚴重的抑郁癥，去M國養(yǎng)病了。”

“如果不是我，你不會被卷入綁架，更不會受心理創(chuàng)傷，對不起。”

“程燦燦……我對她，不是那種感情?！?br>
溫檸就是當初和江熠一起被綁架的小女孩？

還有，什么叫不是那種感情……

程燦燦腦袋一陣嗡鳴。

她想起江熠有個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畫著綁架那天的場景。

每次畫完，他都會把整個場景涂黑，只有角落里和他拉手的一個小女孩，清晰明亮。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于江熠，不過是多年的習慣。

他能容忍她在身邊，卻不會允許她走進心里。

可她要的，不是習慣。

程燦燦閉了閉眼，推開別墅門，里面的對話戛然而止。

江熠肩膀的傷已經(jīng)處理好，纏著紗布，看到她，刻意瞥開了視線。

“你叫燦燦……是嗎？”

溫檸蒼白的臉浮現(xiàn)一抹笑，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溫檸?！?br>
“下午的事……我太著急江熠的傷了，不是故意帶他離開的。你別誤會?！?br>
她道歉如此誠懇，程燦燦也挑不出什么，抬手和她握掌。

“嘶。”

溫檸咬唇，輕輕皺眉。

程燦燦手一僵，就見她溫溫一笑，“我忘了掌心有傷，程小姐手勁大，有些疼，不過這不怪你?！?br>
聞言，江熠沉沉看向這邊，起身上樓。

不多時，拎著醫(yī)藥箱下來，沉默著幫溫檸處理傷口。

空氣寂靜的有些詭異，程燦燦心臟刺痛，瞥開目光，“我有些困，先上樓了。”

溫檸叫住她，“今天太晚了，我想住在這兒?！?br>
程燦燦心口一陣堵，隨意點了下頭，只想趕緊逃回自己的房間。

“燦燦?！彼纸兴?，抱歉地笑笑，“我在陌生環(huán)境不敢自己睡，想和你一起睡，你介意嗎？”

喉嚨的堵塞感更強，程燦燦緩緩收緊手掌，到底沒學會拒絕。

夜半，程燦燦睡著許久，被子才被緩緩掀動。

她沒在意，直到手腕處傳來冰涼的觸感，什么東西蠕動鉆進她的衣袖。

程燦燦猛地驚醒，抓起那東西扔了出去。

“嘭”地一聲，砸碎了桌案上的臺燈。

溫檸蹙眉按亮開關(guān)，燈亮的同時，她不受控制地尖叫起來：“我的小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