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境內，聯(lián)絡那些首鼠兩端的將領，用金帛，用許諾，也用威脅。

去東吳，周旋于那些衣冠楚楚的士大夫之間，探聽虛實，散播謠言。

甚至，奉命接近那個叫姜維的魏國年輕將領，觀察他，試探他，最終，將丞相的賞識與蜀漢的期望，如同一顆種子，埋進他心里。

姜維歸蜀那天，丞相難得地露出了笑容，對我說：“阿丑，此乃大漢之幸。”

我看著他的笑容，覺得手上沾的血，都值了。

最兇險的一次，是離間司馬懿。

那時丞相北伐，與司馬懿在渭水對峙。

我混入魏營，扮作運糧的民夫，將一封模仿司馬懿筆跡、言辭曖昧、似與蜀中某位重臣有勾結的密信，“不小心”遺落在一位曹魏監(jiān)軍必定經(jīng)過的地方。

事情敗露，我被追殺，背上中了一箭，深可見骨。

我咬著牙，在泥濘里爬了半夜，躲進一處荒墳，才撿回一條命。

爬回蜀營時，丞相正在帳外等候，晨露打濕了他的衣襟。

他扶住我，什么都沒問，只啞著嗓子說：“回來就好?！?br>
他親自為我清洗、上藥。

帳里只有我們兩人，燈花噼啪作響。

我伏在榻上，能感覺到他手指的微顫。

那一刻，我恍惚覺得，他待我，或許不止是利用。

但夢，總是要醒的。

五丈原的秋風，像刀子，刮得人骨頭縫都疼。

丞相的病，一天重過一天，湯藥幾乎沒了效用。

那晚，星斗異常明亮，他強撐著坐起，讓我扶他到帳外。

他指著北方的星空，那七顆排列成斗狀的星辰，光芒黯淡，搖搖欲墜。

“阿丑，”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散在風里，“你看，我的將星，要落了?！?br>
我喉頭哽咽，說不出話。

“我這一走，”他頓了頓，咳嗽起來，好一陣才平復，“蜀漢……無人能再用你。

也無人……能駕馭你?！?br>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墜入了冰窟。

不是為我未知的前路，而是為他話里那份清晰的、冰冷的決絕。

他是在交代后事，更是在為我，也為蜀漢，做一個了斷。

“丞相……”我聲音嘶啞。

他轉過頭，深邃的眼眸在夜色里看著我，沒有平日的溫和，也沒有算計，只有一片近乎殘酷的平靜：“阿丑，我教了你十年。

最后一課，你須記?。喝羰虏豢蔀?，當斷則斷。

無論是對人，還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