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林父林母驚慌失措地抬起仍在慘嚎，右眼己成血洞的林浩。

二人踉蹌地沖向**。

林川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

那支沾血的鋼筆在他指間靈活轉(zhuǎn)動，劃出令人心悸的弧線。

“爸媽，等等。”

他幾步追上魂不守舍的父母，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

“我曾是外科醫(yī)生，帶上我，對處理浩浩的傷情更有幫助?！?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父母僵硬的臉。

“還是說，你們想撇下我，好去特事局，編些別的故事？”

“你胡說什么！”

林大壯猛地回頭，眼神慌亂，“我們只是……只是擔(dān)心你又發(fā)瘋……逆子！

我們怎么會拿浩浩的身體開玩笑！”

王桂芬尖聲附和，聲音有些顫抖。

林川輕輕“嘖”了一聲，這一對老登還真是虛偽。

……車子在夜色中駛向醫(yī)院。

后座上，林浩的哀嚎己變成痛苦的嗚咽。

林川透過后視鏡，與不時偷瞄后座的林大壯對視了一眼。

“爸，看路?！?br>
林川淡淡開口。

林大壯手一抖，車子輕微偏移。

林川用手中的鋼筆虛點自己的脖頸側(cè)方：“人體結(jié)構(gòu)很奇妙。

比如頸動脈竇，位置很淺，就在這里。”

他的筆尖在喉結(jié)旁精確比劃。

“如果被這樣一支鋼筆刺入，血液會像破泵一樣噴濺。

幾十秒內(nèi)大腦就會缺氧，意識喪失，比攻擊眼睛，心臟效率高得多，也……更難防范。”

他頓了頓，目光定格在林大壯冷汗首流的后頸。

“所以，爸，專心開車。

媽，抱穩(wěn)浩浩，別讓他亂動?！?br>
他聲音平靜且冰冷。

“我們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平安到達(dá)。

任何不必要的小動作，都可能引發(fā)我的……過度反應(yīng)。

明白么？”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讓林大壯死死握緊方向盤。

王桂芬抱緊林浩的手臂也放輕了力道。

“對了媽，”林川再次開口，遞過一包未開封的紙巾，“別用袖子擦浩浩眼睛，纖維容易帶進創(chuàng)口引發(fā)感染?！?br>
……車內(nèi)只剩下引擎聲和林浩壓抑的痛哼。

突然。

后座的林浩身體猛抽起來，喉嚨里發(fā)出“咯咯”怪響，左眼上翻，右眼的紗布瞬間被血浸透。

“浩浩！

浩浩你怎么了？！”

王桂芬尖叫。

“別碰他！”

林川喝道，“爸，靠邊停車！

快！”

林大壯慌忙打方向盤，車子猛地剎在路邊。

林川推開王桂芬，手指翻開林浩眼皮查看瞳孔，又摸了摸脖子。

“劇痛引發(fā)創(chuàng)口二次出血?！?br>
林川聲音冷靜，“這里離醫(yī)院還有二十分鐘車程，他撐不到那時候?！?br>
“那怎么辦啊？！”

王桂芬哭喊。

林川看向窗外——路邊有家藥店和便利店。

“爸，你去藥店買無菌紗布、敷料、膠帶和碘伏。

媽，你去便利店買純凈水和干凈毛巾?！?br>
林川命令道，“快！

他眼睛壓力在升高，可能里面有血腫，得馬上處理！”

兩人看著抽搐的林浩，又看看冷靜得可怕的林川，一時竟不敢反駁。

他們對視一眼，哆嗦著推開車門跑了出去。

車門關(guān)上的瞬間，林川按下了車鎖。

車內(nèi)頂燈昏暗，照著林浩慘白的臉。

他沒有先處理傷口，而是將筆尖輕輕點在林浩完好的左眼皮上。

“浩浩，”他俯身，聲音低沉，“你知道我曾是外科醫(yī)生，對吧？”

林浩剩下的左眼因恐懼而暴睜。

“既然知道，”林川語調(diào)平穩(wěn)，“就該明白，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送醫(yī)途中傷情惡化死亡’，連最頂尖的法醫(yī)都找不到痕跡?！?br>
這句話徹底壓垮了林浩的心理防線。

“不…不要！

大哥！

饒命！

我都說！”

他嘶啞地供認(rèn)：“是我陷害你！

偷東西、破壞你戀情都是我干的！

我…我還能讓爸媽聽到我的心聲！”

“大哥，放過我好嗎？

都是爸**錯，他們明明知道我在撒謊也不相信你……給你下藥的也是他們，是他們的決定！”

“……”他一股腦倒出了所有罪行和底牌。

就在這時，車窗外傳來王桂芬急促的拍打聲：“開門！

東西買來了！

開門??！”

林川不慌不忙地收起鋼筆，打開車門鎖。

王桂芬和林大壯抱著買來的東西撲進車?yán)铩?br>
“浩浩怎么樣了？！”

林大壯急問。

林川接過無菌紗布和碘伏，開始專業(yè)地清理林浩右眼傷口、更換敷料、進行壓迫止血。

一**作行云流水，林浩的抽搐果然漸漸平息。

“暫時穩(wěn)定了?！?br>
林川頭也不抬，“但必須盡快手術(shù)。

爸，繼續(xù)開車，用最快速度?！?br>
車子重新發(fā)動，朝醫(yī)院疾馳而去。

后座上，王桂芬抱著林浩低聲哭泣，林大壯額頭冷汗首流。

林川則靜靜坐在一旁，指尖輕輕摩挲著口袋里的手機。

剛才的對話，己被完整錄下。

他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