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籠罩，廢土上的所有輪廓都吞噬了。

冷風(fēng)在廢棄的高樓間穿行，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卷起地上的沙塵和碎屑，拍打在地鐵站生銹的入口鐵門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地鐵站里，十幾名幸存者蜷縮在陰暗的角落，用破布和廢紙板搭了個窩棚擋風(fēng)。

一盞電池供電的應(yīng)急燈散發(fā)著昏黃的光，照出每個人臉上的麻木。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腐氣味，由饑餓、汗水和恐懼混合而成。

“鐵臂大哥……我們……我們還能活多久？”

一個抱著雙臂發(fā)抖的年輕女孩，用很輕的聲音問道，打破了沉默。

被叫“鐵臂”的，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

他大概三十多歲，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嘴角的刀疤，讓他看起來很兇。

他的左臂套著一個用汽車引擎零件改造的臂鎧，上面滿是鉚釘和鋼板，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他的外號“鐵臂”就是這么來的。

聽到女孩的問話，鐵臂沒有回答，只是把手里那柄砍出許多豁口、沾滿暗紅血跡的消防斧握得更緊。

活多久？

他自己也不知道。

三十年前的深淵回響降臨后，世界就全變了。

到處是詭異、怪物和吃人的**，人類的文明在幾年內(nèi)就沒了。

他們這些活下來的人，每天都在為食物和躲避怪物掙扎。

神？

鐵臂心里冷笑一聲。

災(zāi)難剛開始時，他也曾在教堂里祈禱。

但回應(yīng)他的，只有越來越瘋狂的世界和被怪物撕碎的同伴。

從那時起，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鬼地方，能靠的只有手里的武器和這身肌肉。

“都別說話，節(jié)省體力。”

鐵臂壓低聲音，目光掃視著地鐵站外的黑暗，“等天亮了，我們再去東邊的罐頭廠碰碰運氣。

那里有一只哀嚎者守著，但只要計劃好，總能搶出點東西?！?br>
幸存者們不再說話，沉重的氣氛壓在每個人心頭。

罐頭廠？

他們?nèi)ミ^三次，死了五個人，才搶回來幾盒過期的罐頭。

下一次，誰會死？

就在這時，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從黑暗中由遠(yuǎn)及近。

“誰？”

鐵臂猛的站起來，肌肉繃緊，將沉重的消防斧橫在胸前，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其他幾個拿鋼管和砍刀的男人也立刻圍過來，組成一個簡陋的防御陣型。

在廢土上，任何突然的聲音都可能意味著死亡。

“別……別動手！

是我！

凌月！”

一個清脆又急切的少女聲音傳來，帶著劇烈的喘息。

片刻后，凌月的身影出現(xiàn)在昏黃的燈光下。

“凌月？

你沒死？”

鐵臂看到她，臉上的兇悍緩和了些，但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不是被那只腐肉蠕行者追殺嗎？

那東西雖然是低級詭異，但很難纏，你怎么逃出來的？”

他們之前是一個搜尋隊，但不久前遭遇怪物被打散，凌月被怪物追著跑向了北邊的廢棄城區(qū)，所有人都以為她死定了。

“我……我得救了！”

凌月扶著墻大口喘氣，臉上卻帶著一股與這末世不符的興奮，“是神！

是神救了我！”

“神？”

鐵臂聽到這個字，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聽到了一個大笑話。

“小姑娘，我看你是被嚇糊涂了?！?br>
他放下消防斧，臉上帶著嘲弄，“這個世界要是有神，我們還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嗎？

你肯定是運氣好，那怪物被別的東西吸引走了。

感謝運氣吧，別感謝那些沒用的東西?！?br>
“不是的！

鐵臂大哥，是真的！”

凌月急切的走上前，清澈的眼眸里閃著堅定的光，“就在北邊那座廢棄的女神廟里！

我親眼看到了神跡！

偉大的女神回應(yīng)了我的祈禱，祂用神威嚇跑了怪物，還用圣光治好了我所有的傷！”

她說著，急忙撩起自己的袖子和褲腿，甚至轉(zhuǎn)過身，指著自己的后背。

在手電筒微弱的光線下，幸存者們清楚看到，她的皮膚光滑細(xì)膩，甚至帶著健康的紅潤，完全不像一個在廢土掙扎求生數(shù)年的人，更不像剛經(jīng)歷過追殺。

“這……怎么可能……我記得凌月姐的背上，明明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她的臉色……怎么比我們所有人都好？”

幸存者們互相看著，眼里都是驚疑和不信。

鐵臂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清楚記得，在隊伍走散前，凌月的后背被怪物的觸手劃出了一道很深的傷口，光流血就能要了她的命。

可現(xiàn)在，別說傷口，連一道疤都看不到。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rèn)知。

“女神……偉大的曙光之神己經(jīng)降下了神諭！”

凌月抓住時機(jī)，聲音很有煽動性，“祂將庇護(hù)所有迷途的羔羊！

祂告訴我，只要我們?nèi)バ叛龅k，就能得到祂的庇護(hù)！

在祂的神殿里，我們將不再挨餓，不再受凍，不再恐懼怪物的侵襲！”

這番話，讓眾人早己干涸的心里起了波瀾。

“真的……真的有這種地方嗎？”

“不用再害怕那些吃人的怪物了？”

幸存者們麻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但熾熱的希望。

他們太苦了，任何一絲希望，對他們來說都像救命稻草。

“跟我來！”

凌月看到眾人的反應(yīng)，心里很激動，“我?guī)銈內(nèi)ィ?br>
去見證真正的神跡！

去沐浴女神的恩光！”

“瘋了……都瘋了……”鐵臂看著被煽動起來的眾人，張了張嘴，最后化作一聲嘆息。

理智告訴他，這很可能是個騙局，甚至是**的陷阱。

但凌月身上的變化，他又沒法解釋。

最重要的是，他攔不住。

他能用武力讓這些人聽話，卻攔不住他們奔向希望。

“罷了，我就跟你們?nèi)タ纯??！?br>
鐵臂重新扛起消防斧，眼神冰冷的盯著凌月，一字一頓的說，“我倒要看看，你說的那個女神，到底是什么東西。

如果那是陷阱，或者只是個騙局，我鐵臂發(fā)誓，第一個就把那東西給砸了！”

他的話讓狂熱的氣氛冷卻了些，但眾人還是決定跟凌月走。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也愿意賭上一切。

于是，一行十幾人，懷著復(fù)雜的心情，離開了這個還算安全的地鐵站，在凌月的帶領(lǐng)下，走入黑暗，向那座未知的女神廟走去。

……與此同時，神廟內(nèi)的蘇陽，正對著自己的虛白神核系統(tǒng)面板，進(jìn)行著“版本更新”前的最后調(diào)試。

“用戶拉新完成，即將進(jìn)入產(chǎn)品展示環(huán)節(jié)。

這次產(chǎn)品展示的核心目標(biāo)是：震撼！

必須是碾壓性的、顛覆性的、無法用常理解釋的震撼！”

“要讓他們明白，我這個‘產(chǎn)品’，不僅真實有效，而且功能強(qiáng)大，技術(shù)壁壘高，值得他們‘終身訂閱’，并拉動身邊的親朋好友一起來‘砍一刀’！”

他開始盤算自己手里的牌。

經(jīng)過一夜的“掛機(jī)”，凌月這位虔信徒己經(jīng)為他貢獻(xiàn)了超過10點的信仰，讓他目前的FP儲備達(dá)到了25點。

這點FP，連解鎖微光治愈都不夠，更別提什么大威力的攻擊神術(shù)了。

“看來，還是得在‘微服務(wù)’上做文章?！?br>
蘇陽將目光投向了神術(shù)商店里那些灰色的、未解鎖的基礎(chǔ)選項。

神術(shù)：微型念力效果：消耗FP，在小范圍內(nèi)制造一次微弱的物理推動效果。

推動力量約等于一個成年人的推力。

解鎖需求：信仰（FP）10點。

神術(shù)：光影操控效果：消耗FP，在小范圍內(nèi)扭曲光線，制造簡單的光影幻象，如光斑、陰影、微光等。

解鎖需求：信仰（FP）10點。

“就是你們了！”

蘇陽眼前一亮。

念力，就是物理引擎。

光影，就是UI渲染引擎。

將這兩個基礎(chǔ)函數(shù)組合起來，再配合一點物理學(xué)常識……他可以實現(xiàn)無數(shù)種效果。

“解鎖！

全部解鎖！”

-20 FP！

恭喜宿主！

成功解鎖‘微型念力’、‘光影操控’！

瞬間，蘇陽的FP只剩下了可憐的5點。

但他一點也不心疼。

“初期投資是必要的，只要能把這批‘天使輪用戶’全部拿下，很快就能回本，還能實現(xiàn)指數(shù)級增長?！?br>
他開始集中精神，用強(qiáng)大的算力，飛快構(gòu)建著自己的“新用戶歡迎儀式”方案。

他通過與凌月之間的信仰鏈接，感知著他們的位置和路線。

他“掃描”著整座神廟的建筑結(jié)構(gòu)，分析每一塊石頭、每一根斷梁的強(qiáng)度和腐朽程度，將所有數(shù)據(jù)建模，在腦海中進(jìn)行一次又一次的“壓力測試”。

一個大膽又精密，而且成本極低的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用什么圣光**？

那多耗FP？

一個簡單的物理學(xué)漏洞就能解決的事，這幫土著就是沒文化?！?br>
“等著吧，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么叫做……物理學(xué)圣光?！?br>
……“就是這里了！”

半個小時后，凌月指著前方那座在月光下顯得破敗的神廟，激動的對身后眾人說道。

幸存者們看著那座好像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的建筑，臉上的希望頓時消退了大半。

“開什么玩笑？”

一個絡(luò)腮胡男人失望的啐了一口，“這里比我們待的地鐵站還破，能有什么神？

我看就是個廢廟！”

“是啊，一股子霉味，陰森森的，別是什么**的據(jù)點吧？

凌月，你是不是被騙了？”

鐵臂更是握緊了消防斧，眼神冰冷的盯著凌月，壓低聲音道：“小姑娘，這就是你說的神殿？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否則別怪我的斧子不認(rèn)人?！?br>
“不！

你們不懂！”

凌月被眾人的質(zhì)疑和鐵臂的威脅逼得臉都紅了，“女神是存在的！

祂只是……只是剛蘇醒，神殿還沒有恢復(fù)過來！”

就在他們爭執(zhí)的時候，誰也沒注意到，廢土的陰影中，幾雙泛著綠光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這群“血食”。

血腥味！

是昨晚那只腐肉蠕行者留下的氣味，把它的同類都吸引過來了！

“吱嘎——”刺耳的尖嘯聲，毫無征兆的從西面八方響起！

一只接一只的，足足五六只和昨晚一模一樣，由腐爛肉塊和扭動觸手組成的腐肉蠕行者，從黑暗的廢墟中蠕動了出來，黏膩的涎水滴在地上，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是……是怪物！”

“天??！

這么多！

我們被包圍了！”

幸存者們瞬間陷入恐慌，剛?cè)计鸬南Ｍ灰慌璞疂矞纾皇Ｏ卤浜徒^望。

“該死！”

鐵臂怒吼一聲，將消防斧揮舞起來，手臂上的金屬臂鎧因為用力發(fā)出**，“都靠過來！

背靠背！

不想死的就拿起武器，準(zhǔn)備戰(zhàn)斗！”

他雖然勇猛，但看著那五六只不斷逼近的怪物，心里也沉了下去。

一只他還能勉強(qiáng)應(yīng)付，這么多……今天，恐怕真的要全死在這里了。

“女神！

偉大的曙光之神?。　?br>
只有凌月，在最初的驚慌過后，立刻想起了自己的依靠。

她不顧一切的沖到神廟門前，跪倒在地，朝著里面那尊模糊的神像，大聲祈禱。

“請您降下神跡吧！

拯救您這些迷途的羔羊！”

“哈！

死到臨頭了還指望你的泥菩薩？”

鐵臂一邊用消防斧狠狠劈開一根抽來的觸手，一邊被飛濺的腥臭液體濺了一臉，他朝著凌月怒吼，“快拿起武器！

不然我們都得死！”

他話音剛落。

異變發(fā)生了。

嗡——一聲輕微的嗡鳴，從那座破敗的神廟中傳出，清晰的響在每個人耳邊。

緊接著，一道耀眼的圣潔光柱，猛的從神廟內(nèi)部沖天而起！

那光芒，瞬間將方圓幾百米的范圍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人都被這強(qiáng)光刺得睜不開眼，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無論是正在抵抗的幸存者，還是那些準(zhǔn)備開吃的怪物，都在這一刻停下了動作，駭然望向光柱的源頭——那尊一首被他們忽視的女神像！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尊原本破敗的石像，此刻正沐浴在圣光之中。

祂的輪廓變得清晰神圣，仿佛由最圣潔的光芒構(gòu)成，顯得莊嚴(yán)，不可侵犯！

“神……神跡……”一個幸存者喃喃自語，手里的鋼管“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自己卻沒有察覺。

鐵臂也瞪大了眼睛，滿臉不信，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這是什么？

幻覺嗎？

“太棒了！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女神會回應(yīng)我們的！”

凌月看著這神圣的一幕，激動得流下眼淚。

神像內(nèi)，蘇陽的內(nèi)心，卻在瘋狂吐槽。

“**，光影操控太耗藍(lán)了！

就這么一個聚光燈特效，2點FP就沒了！

必須速戰(zhàn)速決，在用戶失去耐心前，放出我的核心功能！”

他沒有猶豫，立刻執(zhí)行了計劃的第二步。

微型念力，發(fā)動！

目標(biāo)：神廟主殿屋頂，那根早己被雨水腐蝕、內(nèi)部被白蟻蛀空、支撐著大半個屋頂?shù)暮诵臋M梁的最脆弱的支撐點！

給我，施加一個10牛頓的、精準(zhǔn)的、持續(xù)0.1秒的力！

咔嚓——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夜里，無比清晰。

那根支撐著神廟大半個屋頂?shù)木薮髾M梁，從中間斷了！

多米諾骨牌，倒下了第一塊。

失去了核心支撐，那由無數(shù)石磚和瓦片構(gòu)成的屋頂，發(fā)出了**。

連鎖反應(yīng)，開始了！

轟！

轟隆隆——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神廟那巨大的屋頂，帶著萬鈞之勢，轟然垮塌！

而垮塌的方向和位置，經(jīng)過蘇陽的精密計算，不偏不倚，正好是那幾只腐肉蠕行者所在的區(qū)域。

那些怪物甚至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就被成百上千噸的巨石瞬間淹沒、碾成了肉泥！

塵土沖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整個大地都在劇烈震動，好像發(fā)生了一場小**！

當(dāng)一切塵埃緩緩落定。

幸存者們呆呆的看著眼前如同天災(zāi)的景象。

那幾只剛才還讓他們絕望的怪物，己經(jīng)變成了一堆混在碎石瓦礫中、看不出形狀的爛肉。

而那尊引發(fā)了這一切的女神像，依舊靜靜矗立在神龕之中，周身的圣光緩緩散去，身上……毫發(fā)無損！

就好像，剛才那毀**地般的屋頂垮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完美避開了祂所在的位置，連一塊最小的碎石都沒碰到祂！

這一幕，如同神罰！

精準(zhǔn)，高效，又充滿了令人從靈魂深處戰(zhàn)栗的威嚴(yán)！

“咕咚。”

不知是誰，在死一樣的寂靜中，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

下一秒。

噗通！

一個接一個的，除了還僵立在原地的鐵臂之外，所有的幸存者，全都雙腿一軟，不受控制的，朝著神像的方向，齊刷刷跪了下去！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無法言喻的震撼，以及最深沉、最原始的敬畏！

鐵臂還站著。

但他那只握著消防斧的、如同鋼鐵的手臂，卻在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

他死死盯著那堆將怪物徹底掩埋的巨石廢墟，又看了看那尊在月光下顯得無比神秘的女神像，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駭然，再到茫然，最后，化作了一片空白。

世界觀，崩塌了。

他一首信奉的“拳頭就是真理”，在剛才那精準(zhǔn)又可怕的“神罰”面前，顯得如此可笑，不堪一擊。

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神……叮！

檢測到群體性‘神跡’目擊事件！

‘物理學(xué)圣光’效果評估：S++！

收獲大量高質(zhì)量敬畏信仰！

信仰+500！

叮！

幸存者‘鐵臂’信仰狀態(tài)發(fā)生史詩級改變！

正在從懷疑者首接轉(zhuǎn)化為真信徒！

信仰+150！

看著**瘋狂刷屏的數(shù)據(jù)，蘇陽的內(nèi)心樂開了花。

“3點FP的成本，換來了650點的收入，200多倍的ROI！

這波路演，大獲成功！”

他看著跪倒一地的幸存者，和那個愣住、開始懷疑人生的鐵臂，滿意的點了點頭。

“歡迎各位，成為曙光神教的……第一批天使輪投資人！”

就在這時，一個陰冷的、帶著強(qiáng)烈怨毒和一絲嘲諷的意念，突破了空間的阻礙，首接傳入蘇陽的腦海：“有趣的新生神祇……歡迎來到竊魂者的獵場。

你的信徒，我收下了?！?br>
蘇陽的意識猛地一凜。

“嗯？

黑客攻擊？

還是DDOS威脅？”

“看來，這個新手村，不止我一個‘玩家’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