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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錯放掌中鳶
想必大臣和宮人們都在私下議論,說朕心寒似鐵。
竟把自己最心愛的女人賜給太監(jiān)做對食。
但這是朕這輩子做的最深情的決定。
他們只看到朕在宮宴上,將為朕奪下半壁江山的沈家貴女,
像物件兒一般賜給了司禮監(jiān)掌印。
卻不知,那是朕身為帝王,能給她的最深的保護(hù)。
如若有人問朕,難道就不怕貴妃移情別戀嗎?
朕當(dāng)然會怕,
但朕堅信,朕的阿鳶,絕不可能愛上一個閹人。
畢竟,朕是為了護(hù)她才將她推開。
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這盤棋我不得不這么下。
朕的皇位,是阿鳶和她身后的沈家,一刀一槍,尸山血海里拼殺出來的。
朕曾許她后位,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當(dāng)真坐上這龍椅,朕才真正懂得皇帝的身不由己。
朝堂之上,不比沙場酣暢痛快,這是看不見血的修羅場。
衛(wèi)家權(quán)傾朝野,衛(wèi)相那個老狐貍不好對付。
朕不得不立他那驕縱善妒的女兒衛(wèi)婉為后,否則我剛打下的江山就不穩(wěn)。
阿鳶那么懂事,她一定能懂我的苦衷。
畢竟,朕連自己都付出去了。
每夜宿在鳳儀宮,對著衛(wèi)婉那張臉,朕心中想的都是阿鳶。
可是衛(wèi)婉這個毒婦不懂,或者說,她太懂了。
她深知阿鳶在朕心中的分量,將阿鳶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入宮不過三個月,明槍暗箭,從未停歇。
今日是罰跪,克扣了阿鳶宮中的銀炭,明日又是無意打翻了滾燙的茶盞,燙傷了阿鳶的手。
如此種種,后宮里這些搓磨人的手段是真多呀!
朕去探望阿鳶,看著她手背上那一串丑陋的燎泡,那是她曾為朕拉弓射箭的手啊。
如今卻在為朕守著這深宮的條條框框。
捧著她的手,朕心如刀割,卻只能在衛(wèi)婉趕來時,故作冷漠地甩開她。
朕動不了衛(wèi)婉,更動不了衛(wèi)相。
那便只能將阿鳶送到一個誰也想不到,誰也碰不得的地方。
司禮監(jiān)掌印,陸執(zhí)。
他是朕親自提拔上來的鷹犬,手握東廠,為人陰鷙,無根無派。
最重要的是,他是個閹人。
將阿鳶賜給他作對食,既能徹底斷了衛(wèi)婉的念想,還能將阿鳶置于朕的眼皮子底下。
阿鳶還能幫我看著手底下的鷹犬。
實在不是朕多心,利欲熏心,手中的權(quán)柄太大,不是什么好事。
也許她會恨朕,但她會活下來,總比在后宮和衛(wèi)婉斗得你死我活強(qiáng)吧。
阿鳶是最厭惡后宮這些齷齪手段的。
待朕羽翼豐滿,鏟除衛(wèi)家,朕便會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將她接回來。
給她一個只有她一個人的后宮,讓她再不受誰的磋磨。
到那時,她自然會明白朕今日所有的苦心。
朕將這個決定告訴她時,她正在為朕縫制一件新的披風(fēng)。
上面的云紋繁復(fù),是她熬了幾個通宵的成果,只因朕隨口提了一句畏寒。
待朕說出這個決定時,她手中的繡花**入指腹,血珠沁出,不小心染紅了金色的絲線。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甚至連一句質(zhì)問也沒有。
只是整個人僵在那里,仿佛魂魄被抽離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