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xxy相識是在大一的聯(lián)誼晚會，茫茫的人群中我的目光就被她所吸引，我不喜歡熱鬧而她喜歡安靜，就那一眼我看見了她她好似也發(fā)覺了我的目光回頭對上我這個**者，那天她沒化妝也許是洗了頭發(fā)透出一陣檀香讓我心神安定。

“你剛才是在看我嗎？”

xxy疑惑地問出這句話清冷的眼眸帶著一絲審視看向我。

“不好意思剛才分神目光瞥你那去了，只是覺得你像某部電影里的女角色多看了一會，”我實話實說，“不過我是不是在戲臺義演上見過你，那天的曲目是……白蛇傳·游湖，那天的角是我。”

她首接回答了我的話，“你喜歡戲曲？”

“還好吧，我小時候爺爺就天天在家聽?wèi)蚯F(xiàn)在也一樣，前段時間爺爺住院在里面憋不住又聽到附近有京劇義演就跑過去看了?！?br>
“那個穿著病服散場后給我們送水果的阿爺嗎？

幫我向他問聲好。”

xxy笑著說。

那是我第一次見xxy笑。

“好，我們倒是挺有緣分的在這都能遇見。”

“那天我唱得好嗎？”

xxy的目光看向我突然問出這句。

“欸，那天我是第一天看義演，”我回想那天義演的細(xì)節(jié)，“怎么說呢，演的韻味獨特念白也有力，做派美感有靈性，基本功也扎實?！?br>
“謝謝，我叫xxy?！?br>
她的臉上帶著些許感激。

這是我第一次看清她的模樣，長發(fā)瀑布般垂落在雙肩上，晚風(fēng)輕輕拂過發(fā)絲夾雜著檀香味，恬靜如蘭人淡如菊清亮的雙眸中是我。

xxy，xy，很好聽。

“陸淮清?！?br>
名字交換后，空氣中似乎有了一瞬的凝滯，卻并不尷尬。

晚風(fēng)依舊輕柔吹拂著她鬢角的發(fā)絲，也送來那縷若有若無的檀香。

“陸淮清，”xxy輕聲重復(fù)了一遍，像是在確認(rèn)讀音，又像是將這個名字在唇齒間品味，“很好聽，很有書卷氣?！?br>
我笑了笑，目光不經(jīng)意間落在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節(jié)纖細(xì)而白皙。

“澡雪而精神，掊擊而知。

上善若水，溫潤而澤。

蕭雪潁，意蘊典雅，也很好聽。”

她聞言，眼角微彎，那清冷的眸子里漾開一絲暖意。

“你這……”她望向不遠(yuǎn)處依舊喧鬧的人群，輕聲說，“我差不多該回去了，宿舍樓快關(guān)門了?！?br>
“也挺晚了我送你吧?！?br>
話出口得自然而然，“正好，我也覺得這里有些太吵了?！?br>
她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站起身。

我們并肩離開那片喧囂，走入連接著宿舍區(qū)的小路。

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周而復(fù)始。

脫離了聯(lián)誼會的**音，耳邊只剩下夜晚的蟲鳴和我們輕微的腳步聲。

“阿爺他，身體好些了嗎？”

她忽然問道，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好多了，己經(jīng)出院了。

他還念叨著說下次義演要帶他腌的糖漬梅子送給你們，唱戲的人護嗓子，那個潤喉。”

“替我謝謝阿爺，他太客氣了?！?br>
她聲音里帶著真切的笑意。

“那天在臺上，我看到你們了。

阿爺聽得很認(rèn)真，你在一旁陪著，偶爾低頭跟他耳語幾句。

那時候就在想，這孫子挺孝順的?！?br>
“小時候爺爺聽完戲都給我?guī)┏缘幕貋恚F(xiàn)在也一樣，爺爺挺疼我的?！?br>
宿舍樓的燈光己經(jīng)在前方不遠(yuǎn)處。

我們默契地放緩了腳步。

“那……”走到女生宿舍樓下，她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我，“謝謝你送我回來?！?br>
“不客氣?！?br>
我看著她清亮的眼睛，里面映著樓里的燈光，也映著我的身影，我不忍她離開只好扯了個謊：“下次義演是什么時候？

我和爺爺……或許可以去捧場?！?br>
我想每天都能見到你，蕭雪潁。

她似乎有些意外，隨即露出一抹淺笑：“下個月十五號，荷城文化中心劇場，唱《風(fēng)雪配》?！?br>
“好，我記得了?！?br>
我點頭，“那……再見，蕭雪潁。”

“再見，陸淮清?！?br>
她轉(zhuǎn)身走進(jìn)樓里，身影消失在門后。

我卻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晚風(fēng)中的檀香味似乎還未散盡。

心里某個地方，像是被那縷香氣和那個清淺的笑容輕輕叩了一下，余音繚繞。

晚安，蕭雪潁。

晚安，陸淮清。

心里默念著這三個字，我轉(zhuǎn)身離開，腳下的步子卻不自覺地放得很輕，仿佛怕驚擾了彌漫在周遭、那尚未散盡的，混合著夜晚涼意和她身上淡淡檀香的氣息。

回到宿舍，洗漱完畢躺在床上，聯(lián)誼會的喧鬧早己被屏蔽，耳邊反復(fù)回響的，是她說“再見，陸淮清”時那清泠的嗓音，和那雙映著燈火也映著我的眼眸。

“要我說啊，當(dāng)年牢蔣就應(yīng)該……oi~oi~oi，小鬼，隔墻有耳，想吃紫蛋了是吧。”

“同志們你們己經(jīng)違反了男寢416單身狗俱樂部公約中的第……條不成文規(guī)定12點之后噤聲，違者罰讀一遍男寢416單身狗俱樂部公約（修訂版）。”

“陳浩南，你以為單身狗俱樂部你最大啊？”

“好了好了別吵了，別妨礙牢陸在床上當(dāng)機長了?！?br>
男寢416內(nèi)部的戰(zhàn)火不知道怎么燒到陸淮清身上了，陸淮清沒好氣道：“滾犢子，明天早八，睡覺了。”

“牢陸這倒是提醒我了，機長正在檢票準(zhǔn)備起飛。”

“你也滾犢子?！?br>
話音剛落416進(jìn)入了無盡的黑夜如死一般的寂靜。

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仿佛被拉長，卻又在期待中過得飛快。

我和蕭雪潁并沒有立刻熟絡(luò)到每日聯(lián)絡(luò)，那晚的相遇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漣漪漾開，需要時間沉淀。

我們偶爾會在校園里遇見，有時是在去教學(xué)樓的林蔭道上，有時是在圖書館的角落。

每次不期而遇，彼此都會微微點頭，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簡單交談幾句，內(nèi)容無非是“去上課？”

“嗯，你呢？”

，或者關(guān)于天氣，關(guān)于某門課程。

對話簡潔，但每一次，我都能嗅到那縷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檀香，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類似那晚的笑意。

我們沒有刻意接近，卻也沒有疏遠(yuǎn)，一種微妙的默契在無聲中生長。

我常常會想起下個月十五號之約，這個日期像一個小小的光點，懸在不遠(yuǎn)的未來。

期間，我回去看了爺爺，告訴他遇見了那位在京劇義演上唱白蛇的“角兒”。

爺爺一聽就樂了，滿是皺紋的臉舒展開來：“是那個唱腔亮、身段好的小姑娘？

哎呀，真有緣！

好好好，下個月十五號，你一定得陪我去！”

他興致勃勃地翻出他的腌罐，“這糖漬梅子，我得挑最好的帶去，人家唱戲的，這個最潤喉?！?br>
終于，荷城文化中心劇場演出的日子到了。

我和爺爺?shù)降貌辉绮煌?，劇場里己?jīng)坐了不少人。

找到位置坐下后，我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心情有些莫名的緊張。

燈光暗下，鑼鼓聲響起，大幕拉開，《風(fēng)雪配》的故事徐徐展開。

當(dāng)蕭雪潁扮演的角色登場時，我的目光立刻牢牢鎖定了她。

舞臺上的她，與那晚安靜坐在聯(lián)誼會角落的女孩、與校園里擦肩而過的清冷學(xué)姐，又有所不同。

粉墨濃妝，鳳冠霞帔，唱念做表，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投足，都帶著劇中人的情感與風(fēng)骨，光芒西射，攝人心魄。

爺爺在一旁低聲贊道：“好！

真有范兒！”

“今日是我出閨的前一晚上，還缺少上轎的繡鞋一雙。

急慌忙我只把銀燈剔亮，獨坐在燈光下來繡鴛鴦……吳江縣有一個顏公子，大廳外我也曾偷把他相。

我觀他相貌好才學(xué)又廣，未說話先帶笑再把口張……明天是臘月十八好來到，奴的相公來娶俺高秋芳同回吳江……忽聽得譙樓上更鼓響亮，掀紅紗借燈光偷看新朗。

燈光萬比白天大不一樣，他好似左金童下了天堂……聽窗外冷風(fēng)吹大雪下降，只恐怕凍壞了俺的新朗。

無奈何坐一旁把他守望，把一個醉李白扶上牙床……”我?guī)缀跬撕粑耆两谒鶢I造的藝術(shù)世界里。

那一刻，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種沉靜力量來源何處——是這片屬于她的舞臺。

演出結(jié)束，掌聲雷動，經(jīng)久不息。

我和爺爺隨著人流走向**入口，手里提著爺爺精心準(zhǔn)備的糖漬梅子。

等待她卸妝的時候，爺爺還在興奮地回味著剛才的表演。

她換回常服走出來，臉上還帶著些許舞臺妝卸下后的清透紅暈，發(fā)梢微濕。

看到我們，她加快腳步走來，先是對著爺爺禮貌地欠身：“阿爺，您來了，身體都大好了吧？”

“好好好，硬朗著呢！”

爺爺笑得合不攏嘴，忙把手中的袋子遞過去，“丫頭，一點自己做的零嘴，潤潤喉，別嫌棄?！?br>
蕭雪潁接過，眼里的笑意真誠而溫暖：“謝謝阿爺，您太費心了，我特別喜歡這個?！?br>
然后，她的目光轉(zhuǎn)向我，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舞臺上的燈光還亮，“陸淮清，你也來了?！?br>
“嗯，唱得真好。”

千言萬語，到嘴邊只剩這最樸素的贊美。

我想說你的身段真好，眼神真有戲，把人物演活了，可最終只是看著她，重復(fù)道，“真的很好?！?br>
“謝謝?！?br>
她淺淺一笑，那縷熟悉的檀香似乎更清晰了些，混合著淡淡的卸妝油和肥皂的氣息，奇異地好聞。

她看了看時間，又看向我們：“外面涼，要不……我請你們喝杯熱茶吧？

算是感謝阿爺?shù)拿纷?，也……謝謝你們來捧場?！?br>
爺爺?shù)故亲R趣，連忙擺手：“不了不了，你們年輕人去聊聊，我這老頭子得回去歇著了，精彩是精彩，但也費精神。

淮清，你陪雪潁坐坐，好好謝謝人家的戲票。”

爺爺朝我眨眨眼，意思不言而喻，然后樂呵呵地自己先走了。

于是，送走爺爺后，我和蕭雪潁走進(jìn)了劇場附近一家安靜的茶館。

己是深夜，茶館里人不多，我們選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氤氳的茶香里，晚風(fēng)中的檀香、舞臺上的油彩味，似乎都融化在了這溫暖的靜謐之中。

“你剛才在臺上，和平常很不一樣。”

我捧著溫?zé)岬牟璞_口道。

“怎么不一樣？”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

“更耀眼，也……更遙遠(yuǎn)?！?br>
我斟酌著用詞，“好像整個人都在發(fā)光，但那光是屬于戲里的人的?！?br>
她默默地聽完，低頭輕輕轉(zhuǎn)動著茶杯，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上了臺，就不是蕭雪潁了，是戲里那個人。

得把魂兒都塞進(jìn)那身行頭里才行?！?br>
我沉默了片刻，對上了她那如秋水般蕩人心漾的雙眸開口道：“你是怎么走上戲曲演員這一條路上的。”

蕭雪潁想了下，然后自顧自的說：“因為……我外婆也因為我，我外婆是劇協(xié)的，我外婆在家又老放那些戲曲節(jié)目，天天聽后我就開始跟著里面的角兒唱雖然腔調(diào)不對，外婆就發(fā)現(xiàn)了我對戲曲的興趣就開始教我，我還記得那會我說我要成為最好的刀馬旦……”我們的話題終于不再止于簡單的寒暄，從《風(fēng)雪配》的劇情角色，聊到學(xué)戲的趣事和辛苦，從她兒時第一次登臺的緊張，聊到我陪爺爺聽?wèi)虻耐辍?br>
我發(fā)現(xiàn)，在她清冷的外表下，藏著的是一個豐富、細(xì)膩且不乏幽默感的靈魂。

她說話不疾不徐，思路清晰，偶爾說到趣處，眼角彎起的弧度格外動人。

茶續(xù)了兩次，夜?jié)u漸深了。

送她回學(xué)校宿舍的路上，月光皎潔，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拖得很長。

這一次，并肩而行，少了初識時的試探和局促，多了幾分熟稔的安寧。

到了宿舍樓下，她停下腳步：“就送到這里吧，謝謝你，淮清，也再次謝謝阿爺?shù)拿纷印！?br>
“別客氣?！?br>
我看著她，“下次……你還有演出嗎？”

她微微一笑，月光灑在她的側(cè)臉，柔和了輪廓：“暫時沒有了。

不過……”她頓了頓，聲音輕緩，“圖書館是個學(xué)習(xí)的好地方?！?br>
我的心輕輕一跳，對上她的目光，那里有清晰的笑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是啊，”我點頭，“我通常在三樓靠窗的位置，我好像還沒加你vx吧？”

“對誒，我加你吧?！?br>
下小雨申請?zhí)砑幽銥楹糜鸦春Ｓ星迦ㄟ^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xiàn)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加上了，三樓靠窗……我知道了”她眨了眨眼，“那……晚安，淮清?！?br>
“晚安，雪潁?！?br>
看著她走進(jìn)樓門，身影消失，我站在原地，夏末的夜風(fēng)帶著涼意，心里卻是一片溫潤。

這一次，不再只是默念。

那縷檀香，似乎己悄然浸潤了往后的時光。

那天之后，我和蕭雪潁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薄紗，仿佛被那晚的茶香悄然潤透，變得透明起來。

我們的交集自然而然地增多，從偶爾的校園邂逅，到相約一起去圖書館，或是在沒課的下午討論一本共同感興趣的書。

我心里的那個聲音也越來越清晰：我想每天都見到你，蕭雪潁。

而這一次，不再需要任何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