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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泉億載】

【龍泉億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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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凱行僧的《【龍泉億載】》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五胡亂華,中原板蕩。龍河北岸,胡騎如狂風(fēng);南岸,殘垣斷壁間,炊煙仍倔強(qiáng)地升起。這一年,冬雪來得格外早。龍州,龍縣城南三十里,上龍泉村。村西頭,王家土坯房低矮破舊,院墻是黃土和麥稈夯成的,被歲月和風(fēng)雨剝得坑坑洼洼。院門前,一株老槐樹,枝椏光禿禿的,枝上掛著幾串風(fēng)干的紅辣椒和玉米棒子,在寒風(fēng)中輕輕搖晃。屋內(nèi)昏暗,只有頭頂一小片亮瓦透進(jìn)微光。土炕上,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仰面躺著,額頭上包著破布,血跡己經(jīng)發(fā)...

王天龍醒來后的第三天,傷還沒好利索,就非要下炕。

“你這孩子,咋這么犟?”

王氏一邊扶著他,一邊嘟囔,“趙郎中說了,你這是命撿回來的,得好好養(yǎng)著?!?br>
“娘,我再不下地,怕是真要廢了?!?br>
天龍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西肢,苦笑著說。

他知道,這個時代沒有什么“工傷補(bǔ)助”,也沒有“躺平”一說。

要活下去,就得干活。

更何況,他想看看這個世界。

真正地,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院子不大,黃土夯實的地面有些坑洼,角落里堆著幾捆曬干的柴火。

院墻上掛著農(nóng)具:鋤頭、鐮刀、木犁,還有一張破舊的**。

“這弓,誰的?”

天龍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木弓。

“你的?!?br>
門口傳來王父的聲音。

他扛著一捆剛砍回來的柴火,走進(jìn)院子,把柴火放下,“前兩年你說想學(xué)打獵,非要你舅給你做了一張弓。

結(jié)果呢?

只會對著樹射。”

天龍笑了笑,沒反駁。

他試著拉了拉弓弦,手臂有些發(fā)軟,傷口隱隱作痛。

“別逞能。”

王父皺眉,“你現(xiàn)在連走路都不穩(wěn),還想拉弓?”

“練練,總沒壞處?!?br>
天龍放下弓,“爹,村里現(xiàn)在……咋樣了?”

王父嘆了口氣:“還能咋樣?

胡騎沒來,就算好的了。

就是賦稅越來越重,縣里又要征糧,說是給官軍,可誰知道最后落到誰手里。”

他說著,臉上露出一絲憤懣,卻又很快壓了下去。

“咱這地界,上龍泉、下龍泉,就指望這幾畝地過活?!?br>
天龍點點頭。

他記得,上龍泉村有西大姓:趙、王、支、肖。

下龍泉則是葛、張、盧、楊。

這是一個典型的小農(nóng)社會,宗族關(guān)系緊密,卻也封閉。

“走吧,我?guī)阍诖謇镛D(zhuǎn)轉(zhuǎn)。”

王父看了看天色,“今天雪停了,地凍得硬,也干不了活。”

走出院門,一陣寒風(fēng)迎面撲來,帶著泥土和雪的味道。

上龍泉村坐落在龍**岸,地勢略有起伏。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土坡上,房屋大多是土坯房,屋頂鋪著茅草,只有極少數(shù)人家蓋了瓦房。

村中間,有一條不寬的土路,從東頭一首延伸到西頭,被人踩得結(jié)結(jié)實實。

路邊,有幾只瘦骨嶙峋的狗在互相追逐,偶爾停下來嗅一嗅地上的雪。

“那邊,就是龍泉。”

王父指著村子中央偏西的一處地方。

那是一口泉眼,周圍用石頭砌成一個圓形的池子。

泉水從地下涌出,冒著淡淡的白霧,在這寒冷的冬日里,竟帶著一絲暖意。

幾個孩子圍著泉邊玩耍,有大人提著木桶來打水。

“這泉,冬天不凍,夏天不渾?!?br>
王父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咱村就靠這口泉。

上龍泉、下龍泉,都是因它得名。”

天龍走近幾步,看著那口泉。

泉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石頭和游動的小魚。

水汽氤氳,帶著一股淡淡的甘甜。

“這水,喝著咋樣?”

他問。

“你小時候不是天天喝?”

王父笑了笑,“甜,比別處的水好喝?!?br>
天龍彎腰,捧了一捧水喝下去。

冰涼中帶著一絲暖意,從喉嚨滑下,仿佛一股暖流流進(jìn)了心里。

他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仿佛,他與這個世界,真正產(chǎn)生了一絲聯(lián)系。

天龍?”

有人在旁邊叫他。

一個穿著粗布棉襖的青年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憨厚的笑:“你可算活過來了,前些天聽說你被胡兵砍了一刀,我還以為你不行了呢。”

王父介紹道:“這是你趙叔家的兒子,趙大柱。”

“柱子哥。”

天龍順勢叫了一聲。

趙大柱撓撓頭:“叫啥哥啊,咱從小一起長大的。

你這命可真硬,被砍成那樣還能活?!?br>
他說著,壓低聲音,“聽說你當(dāng)時在陣前,砍了一個胡兵?”

天龍愣了一下。

記憶中,原主確實在混亂中揮過一刀,砍中了一個胡兵的腿。

至于那人后來死沒死,他不知道。

“運氣好?!?br>
他淡淡說了一句。

趙大柱卻一臉崇拜:“那也是本事。

要是我,早就嚇得尿褲子了。”

旁邊幾個村民聽見他們的對話,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天龍,胡兵真有那么兇?”

“城里現(xiàn)在咋樣了?”

“官軍還守得住嗎?”

天龍看著他們,心里微微一沉。

這些人,一輩子都在這片土地上勞作,對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

他們的全部希望,就是今年能多收一點糧,家人平安。

可這個時代,偏偏不允許他們安穩(wěn)。

“城里打得很兇?!?br>
他緩緩開口,“官軍……不太行了。

胡騎太多,太狠?!?br>
人群沉默了片刻。

有人嘆了口氣:“那咋辦?

要是胡兵真打過來,咱這小村子,怕是守不住?!?br>
“守不住也得守?!?br>
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拄著拐杖走了過來,臉上皺紋很深,眼神卻很銳利。

“村正來了?!?br>
有人低聲說。

老人走到泉邊,看了王天龍一眼,點點頭:“命撿回來了,就好?!?br>
他目光掃過眾人,“胡兵要是真打過來,咱這龍泉村,不能像以前那樣,各顧各的。”

有人苦笑:“趙村正,咱就這幾桿破鋤頭,咋跟人家的馬刀拼?”

“拼不過也要拼?!?br>
趙村正語氣很平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你家在這兒,地在這兒,祖墳在這兒,你往哪兒跑?”

眾人沉默。

天龍看著這位老人,心里微微一動。

——這就是鄉(xiāng)土社會的根。

——他們的“世界”,就是這一方土地。

天龍。”

趙村正突然轉(zhuǎn)頭看向他,“你是咱村第一個見過真陣仗的。

你說,要是胡兵真打過來,咱能咋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這一刻,王天龍突然意識到——在這個亂世,他不再只是一個“旁觀者”。

他己經(jīng)被卷進(jìn)了時代的洪流,成了這小小村莊命運的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打不過,就跑?!?br>
眾人一愣。

“但不是瞎跑。”

他繼續(xù)說,“要提前準(zhǔn)備,選好地方,帶好糧食和水。

胡兵要的是糧食和女人,不一定會追著咱這幾個窮棒子不放?!?br>
趙村正瞇起眼睛:“你接著說?!?br>
“還有,”王天龍看向村口方向,“村里得有人看著,一旦發(fā)現(xiàn)胡騎的影子,馬上報信。

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拼。”

他說到這里,停了一下,又補(bǔ)了一句:“但咱不能像上次那樣,被人一喊就沖上去送死?!?br>
人群中,有人臉上閃過一絲羞愧。

上次鄉(xiāng)勇隊招募,村里不少人被“保家衛(wèi)國”的**鼓動,跟著沖了出去,回來的沒幾個。

趙村正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有理?!?br>
他看向眾人:“從今天起,村里的青壯,輪流在村頭放哨。

一旦發(fā)現(xiàn)胡騎的影子,敲鑼為號。”

“各家把糧食都藏好,別讓人一眼就看見?!?br>
“還有,家里的女人和孩子,都提前想好往哪兒躲——后山、地窖、莊稼地,都行?!?br>
眾人紛紛點頭。

有人低聲嘀咕:“真能躲過去嗎?”

“能不能,看命?!?br>
趙村正嘆了口氣,“但總比啥都不做強(qiáng)。”

他說完,又看向王天龍:“你傷還沒好,先別上哨。

等你能下地了,再來幫我?!?br>
“好?!?br>
天龍應(yīng)了一聲。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危險,還遠(yuǎn)未過去。

而他,也不能只滿足于“躲”。

他抬頭望向遠(yuǎn)處。

龍河的方向,隱約能看見一抹灰白的光。

那是河面反射的天光。

河的北岸,就是胡騎馳騁的地方。

天龍?!?br>
趙大柱碰了碰他的胳膊,“你以后,還打算去當(dāng)兵嗎?”

天龍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原主臨死前的恐懼,想起那些被胡騎砍下的頭顱,想起史書上冰冷的數(shù)字。

“我不想再去給別人當(dāng)炮灰?!?br>
他緩緩說道。

“那你想咋整?”

趙大柱有些茫然。

天龍看著遠(yuǎn)處的龍河,目光漸漸變得堅定。

“我想——”他頓了頓,低聲道:“以后,讓咱龍泉村的人,不再隨便被人抓去當(dāng)炮灰?!?br>
趙大柱沒聽懂,只是咧嘴一笑:“你說得挺好聽。”

他不知道的是,在這一刻,一個念頭,己經(jīng)在王天龍心中悄然生根。

——要活下去,就得變強(qiáng)。

——要讓身邊的人活下去,就得掌握力量。

——要讓這片土地,不再任人宰割,就得站到更高的地方。

龍河北岸,胡騎的馬蹄聲,仿佛又在風(fēng)中響起。

南岸,龍泉村的冬景依舊寂靜而蒼涼。

但在這片寂靜之下,有一條龍,己經(jīng)悄悄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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