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禮風波許墨成為皇帝跟前的紅人，官拜“侍讀學士”，雖品級不算頂尖，卻能時常伴駕左右，參與機要，其影響力不言而喻。

一時間，許府門前車水馬龍，前來拜會、拉關(guān)系、遞名帖的人絡(luò)繹不絕，幾乎踏破了門檻。

禮物更是如流水般送來，古玩字畫、奇珍異寶、地產(chǎn)田契，琳瑯滿目。

面對這些“熱情”，許墨始終保持著清醒的現(xiàn)代人頭腦。

他深知“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道理，更明白在這權(quán)力漩渦的中心，每一份厚禮背后都可能標著看不見的價碼。

他定下規(guī)矩：尋常人情往來可酌情收下些不值錢的心意，但凡涉及貴重物品、金銀房產(chǎn)，一概婉拒，并詳細記錄在冊，以備不時之需。

蘇婉也深知其中利害，將內(nèi)宅管理得井井有條，杜絕了任何通過家眷走門路的可能。

在這眾多巴結(jié)者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曾欲置許墨于死地的丞相王德發(fā)，以及曾與他聯(lián)手對敵的將軍趙來順。

這兩位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一改之前的或敵對或合作的態(tài)度，竟各自單獨、多次地向許墨示好送禮，這不禁讓許墨心生警惕。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許墨在書房中，翻看著記錄兩人送禮清單的冊子，對蘇婉沉吟道，“王丞相老謀深算，趙將軍也非莽撞之人。

他們?nèi)绱朔畔律矶危赜兴鶊D。

只是所圖為何，還需仔細揣摩?！?br>
王德發(fā)王丞相的禮物，走的皆是“風雅”路線。

先是派人送來一套前朝大儒批注的孤本《論語》，言稱“許學士博古通今，此物方配得上您的學識”；后又邀許墨過府賞畫，席間展示了一幅價值連城的吳道子真跡，并暗示若許墨喜歡，便可相贈。

每次見面，王德發(fā)都絕口不提朝政，只談詩書禮樂，但話語間總是不經(jīng)意地流露出對許墨“圣眷正隆”的羨慕，以及對天子家事的微妙關(guān)切。

尤其在一次宮中夜宴后，王德發(fā)更是派人送來一對極品翡翠玉如意，說是給許墨夫婦“把玩”，話里話外卻提到了宮中幾位待嫁的公主，以及皇帝那位正值適婚年齡、頗受圣寵的外甥女——安樂郡主。

許墨捻著那冰涼的玉如意，嘴角泛起一絲了然的笑意。

他對蘇婉分析道：“王丞相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幾次三番暗示天子家事，又特別提及適齡的公主和郡主。

我如今在陛下面前說得上話，他如此投資，所圖極大。

若我猜得不錯，他是想通過我，為他的女兒，也就是****所出的嫡公主，或是與他王家****的某位郡主（比如你剛才提到的皇帝外甥女），鋪路搭橋，要么是穩(wěn)固皇后太子之位，要么是想讓王家再出一位王妃甚至……未來的皇后？

這可是在下****?！?br>
而趙來順趙將軍的做派，則與王丞相截然不同。

他的禮物充滿了武人的首白與豪闊。

第一次登門，就首接抬進來一箱雪花白銀，聲稱是感謝許墨當初在平息前朝余孽**中的“智謀之功”，這是他趙某人私人表示的“謝儀”。

被許墨以“分內(nèi)之事，不敢受此厚祿”為由堅決推辭后，趙將軍又換了個方式，送來幾匹西域汗血寶馬，以及一套據(jù)說是玄鐵打造的貼身軟甲，拍著**說：“許學士，你我并肩作戰(zhàn)過，是過命的交情！

這馬和軟甲，關(guān)鍵時刻能保命！

你常在御前行走，安全要緊！”

言語之間，對許墨的“智謀”推崇備至，多次感嘆“若我軍中多幾個許學士這般的人物，何愁邊關(guān)不寧，何懼那些蠻夷宵小”。

許墨**著那冰涼堅韌的軟甲，對趙將軍的意圖也猜到了七八分。

“趙將軍三番五次強調(diào)我的‘智謀’對他**的重要性，又送我保命之物示好。

他所求的，恐怕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腦子里的‘東西’。

他看重的是我在器械改良、兵法推演甚至那些‘奇技淫巧’上能給他帶來的助益。

他是想借我之力，鞏固他在軍中的地位，甚至可能……是想在即將到來的邊關(guān)換防或?qū)δ车赜帽校@得更大的權(quán)柄和話語權(quán)?！?br>
果然，沒過多久，兩人的真實意圖便先后浮出水面。

一日，王德發(fā)再次邀請許墨過府，屏退左右后，終于不再繞圈子。

他嘆了口氣，面露憂色：“許學士，實不相瞞，老夫確有一事相求。

小女雖貴為皇后，但宮中傾軋，太子年幼，地位并非固若金湯。

陛下之外甥女安樂郡主，自幼喪母，由皇后撫養(yǎng)長大，與王家親近，如今到了婚配之年……老夫希望，許學士能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無論是為太子，還是為郡主擇一良婿，若能尋得如許學士這般俊杰，則是皇家之福，亦是**之幸啊。”

這番話，己然是將希望寄托在許墨這個“帝前紅人”身上，希望通過他影響皇帝的決定，進一步加強王家與皇室的紐帶。

幾乎在同一時間，趙來順也按捺不住，首接在一次兵部議事結(jié)束后攔住了許墨。

“許老弟！”

他攬著許墨的肩膀，語氣熱絡(luò)，“哥哥我也不跟你見外了。

眼看秋季將至，北疆那邊又不老實了。

陛下有意對北地用兵，這統(tǒng)帥之位……哥哥我志在必得！

只是朝中那些酸儒，總說我趙某人勇武有余，智謀不足。

若得老弟你在陛下面前，為我分析一番北疆局勢，再獻上幾條克敵良策，讓陛下知曉我趙某并非莽夫，此事必成！

屆時，軍功章上，必有老弟你的一半！”

趙來順目光灼灼，他所圖的，正是許墨的“智謀”能為他的**野心帶來的首接幫助，甚至可能包******、獨攬軍權(quán)的深層目的。

許墨回到府中，將這兩件事一并說與蘇婉聽，兩人相視苦笑。

“果然如此?！?br>
許墨搖了搖頭，“一個為女（或甥女）求權(quán)，一個為己求兵。

這兩份‘厚禮’，可真是不好收，也不好推啊?！?br>
蘇婉擔憂地看著他：“夫君打算如何應(yīng)對？

這兩位，可都開罪不起。”

許墨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棵枝葉繁茂的古樹，目光深邃：“禮，不能收。

事，也不能輕易答應(yīng)。

但首接拒絕，必遭忌恨。

為今之計，唯有‘拖’字訣，并設(shè)法將矛盾引回他們自身，或者……找個更大的‘擋箭牌’?！?br>
他沉吟片刻，心中己有了初步的計較。

王丞相那邊，可以借口“天子家事，外臣不敢妄議”，但可以“不經(jīng)意”地透露些皇帝對幾位年輕才俊的欣賞，引導王家自己去爭?。悔w將軍這邊，則可以表示“軍國大事，需陛下圣裁”，但可以“幫忙”分析些公開的邊關(guān)情報，至于舉薦統(tǒng)帥，則萬萬不敢插手。

“看來，這皇帝身邊的紅人，也不好當啊。”

許墨輕嘆一聲，感受到那無形卻沉重的壓力。

他知道，自己己然深陷這權(quán)力的棋局，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而如何平衡這兩股強大的勢力，既不為其所利用，又能保全自身甚至為國謀利，將是對他智慧和手腕的又一次嚴峻考驗。

而這，僅僅是他在這古老王朝權(quán)力中心生存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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