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趙磊往山下走時，林夜的腦子沒閑著。

赤靈晶在地下世界叫“赤鱗”，是新型能源晶體的廢料，沒想到到了這世界竟成了寶貝。

趙磊捧著半塊碎片時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捧著整座金山，這讓林夜心里有了底——至少短期內，他不用擔心沒錢落腳。

“林前輩，您這赤靈晶是從哪兒得的？”

趙磊忍不住回頭問，眼睛還黏在手里的晶體上。

這東西對他們外門弟子來說，相當于半年的月例，能換不少修煉用的低階靈石。

林夜漫不經心地踢開腳邊的石子：“路上撿的?！?br>
趙磊仨人對視一眼，顯然不信，卻也不敢多問。

散修的路數向來野，有些機緣是不能打聽的。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得多，鋪著青石板，兩側每隔幾步就有盞石燈，只是此刻沒亮。

林夜注意到，石板縫隙里長著的雜草都帶著淡淡的熒光，掐斷一根聞了聞，竟有股類似靈石的清冽氣。

“這草叫‘熒草’，是最低階的靈植，”趙磊見他好奇，主動解釋，“汁液能用來照明，曬干了也能當引火物，就是沒什么靈氣，不值錢?！?br>
林夜“哦”了一聲，指尖悄悄蹭過草葉。

胸口的鴻蒙珠碎片微微發(fā)熱，一股極淡的暖流順著指尖游走，那株熒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蔫了下去。

他心頭一跳，不動聲色地收回手。

這珠子不僅能護著他穿越虛空，似乎還能吸收靈氣？

“前面就是外門鎮(zhèn)了?！?br>
趙磊指著前方的燈火，“鎮(zhèn)上有客棧、坊市，還有宗門開的雜貨鋪，您要是想進宗門看看，得先去雜役處登記，辦張臨時通行證?！?br>
林夜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山腳下果然有片聚居地，黑瓦白墻的屋子依山而建，隱約能看到牌匾上的字，倒有點像古裝劇里的場景。

只是空氣中漂浮的靈氣，還有偶爾掠過天際的劍光，都在提醒他——這不是演戲。

外門鎮(zhèn)的入口有兩個穿著灰袍的漢子守著，腰間掛著“玄天宗雜役”的牌子，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進出的人。

看到趙磊帶著林夜過來，其中一人皺起眉：“趙磊，這是誰？”

“王師兄，這位是林前輩，是位散修，想在鎮(zhèn)上住幾天?！?br>
趙磊連忙遞上半塊赤靈晶，“這點心意，麻煩師兄通融一下?！?br>
王姓雜役掂了掂赤靈晶，臉色緩和不少，瞥了林夜一眼：“散修？

有***明嗎？”

林夜挑眉：“什么***明？”

“就是戶籍碟或者宗門路引。”

王師兄不耐煩地說，“沒證就去那邊登記，交一塊下品靈石押金，離境時再退你?！?br>
靈石？

林夜摸了摸口袋，除了剩下的半塊赤靈晶，只有些零碎的現金，在這世界顯然沒用。

“我沒靈石，”他拿出另一半赤靈晶，“用這個抵行嗎？”

王師兄眼睛一亮，一把搶過赤靈晶：“夠了夠了！

登記個名字就行。”

林夜報了名字，看著對方在一本粗糙的冊子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林”字，算是入了境。

“鎮(zhèn)上的‘迎客來’客棧不錯，干凈，價格也公道?！?br>
趙磊熱情地指路，“您要是想換靈石，去坊市找劉老三，他是個實在人，就是壓價有點狠?！?br>
“謝了。”

林夜拍了拍他的肩膀，“后會有期?！?br>
趙磊樂呵呵地應著，揣著赤靈晶往宗門方向跑，看那樣子是急著回去交差。

林夜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這三個少年心思單純，倒是好糊弄，可玄天宗里的人未必都這么好說話。

他得盡快弄清楚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還有那部《九魂分神決》到底怎么練。

迎客來客棧就在鎮(zhèn)口不遠，二層小樓，掛著盞褪色的紅燈籠。

林夜推開門，鈴鐺“叮鈴”響了一聲，掌柜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頭，正趴在柜臺上打盹。

“住店?！?br>
林夜敲了敲柜臺。

老頭驚醒，揉了揉眼睛：“單間還是通鋪？

單間一天兩塊下品靈石，通鋪一塊?！?br>
“單間，先來三天?！?br>
林夜把趙磊給的那塊赤靈晶遞過去，“這個能換多少靈石？”

老頭眼睛一瞇，接過赤靈晶掂量片刻：“品相不錯，能換五十塊下品靈石。

住三天扣六塊，剩下的給您換成靈石袋？”

“嗯?！?br>
老頭從柜臺下摸出個灰色的布袋，倒出西十西塊鴿子蛋大小的乳白色晶體，又拿出個更小的布袋裝好遞給林夜：“收好嘍。

二樓左轉第三間，鑰匙在門上?！?br>
林夜接過靈石袋，觸手冰涼，里面的靈氣比熒草濃郁百倍，胸口的鴻蒙珠又開始微微發(fā)燙。

他攥緊袋子上了樓，房間不大，一張木床，一張桌子，窗戶對著后山，倒是清凈。

關上門，他立刻反鎖，從懷里摸出那枚被他貼身藏了三個月的“夜明珠”——也就是鴻蒙珠碎片。

白天和那枚白珠融合后，它的顏色深了些，變成了暗黑色，表面的裂紋似乎淡了點，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

“能吸收靈氣……還能加速修煉……”林夜想起從信息流里捕捉到的信息，拿出一塊下品靈石放在桌上，指尖捏住碎片靠近靈石。

就在兩者接觸的瞬間，奇妙的事情發(fā)生了——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而鴻蒙珠碎片卻亮了幾分，一股精純的靈氣順著碎片涌入林夜的指尖，比他首接握著靈石時濃郁十倍不止！

“果然如此?！?br>
林夜眼睛發(fā)亮。

這珠子不僅能吸收靈氣，還能提純！

他盤膝坐在床上，按照從趙磊那兒聽來的粗淺吐納法，嘗試引導這股靈氣在體內運行。

靈氣入體時暖洋洋的，順著經脈游走，所過之處像是被溫水浸泡，舒服得讓人想嘆氣。

但這種舒適沒持續(xù)多久，當靈氣走到丹田位置時，突然像撞上了一堵墻，無論怎么引導都進不去。

林夜額頭冒汗，試了幾次都失敗了，反而覺得經脈隱隱作痛。

“怎么回事？”

他皺眉。

難道自己是傳說中的廢柴體質？

就在這時，胸口的鴻蒙珠碎片猛地爆發(fā)出一陣溫熱，一股更龐大、更精純的氣流從碎片中涌出，蠻橫地沖開丹田處的壁壘！

“噗——”林夜一口血噴在地上，疼得差點暈過去。

但下一秒，他就感覺到丹田處多了個氣旋，那些被提純的靈氣像找到了歸宿，瘋狂地涌入氣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這是……筑基？”

林夜又驚又喜。

他剛才聽趙磊說，外門弟子大多卡在煉氣期，能筑基的都是內門天才，他這才練了不到一個時辰，竟然首接筑基了？

不對。

林夜內視丹田，那氣旋雖然在轉，卻比趙磊描述的筑基期氣旋小了一圈，靈氣也駁雜不少。

“應該是偽筑基?！?br>
他冷靜下來。

這世界的修煉體系沒那么好鉆空子，能一步跨進偽筑基，多半是鴻蒙珠的功勞。

他拿起靈石袋，倒出五塊下品靈石放在床邊，再將鴻蒙珠碎片放在靈石中間。

碎片立刻像個貪婪的漩渦，瘋狂吸收靈石中的靈氣，表面的幽光越來越亮。

林夜再次盤膝坐下，這一次，無需刻意引導，提純后的靈氣就自動往丹田涌去，速度比剛才快了數倍。

他估摸著，照這個速度，一天吸收的靈氣抵得上普通煉氣弟子半個月的苦修——這還只是用下品靈石的效果，要是換成更好的靈石……他舔了舔嘴角，眼底閃過一絲野心。

在地下世界，他靠的是算計和狠勁；在這個能修煉的世界，有鴻蒙珠這個**，他沒理由比別人差。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雞叫聲，林夜才緩緩收功。

桌上的五塊靈石己經變成了灰白色的石頭，而他的丹田氣旋又凝實了幾分，偽筑基的境界算是穩(wěn)固了。

“該去坊市看看了?！?br>
林夜起身活動了下筋骨，渾身充滿了力量，比在地下世界時巔峰狀態(tài)還要強。

外門坊市就在鎮(zhèn)子中心，一條長街兩旁擺滿了攤子，賣丹藥的、售法器的、收靈植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跟新海市的菜市場沒兩樣，只是賣的東西不同。

林夜一路走一路看，耳朵像雷達一樣收集信息。

“聽說了嗎？

下個月的外門試煉，第一名能進內門，還能得一枚上品靈石呢！”

“得了吧，那都是內定的，輪得到咱們？”

“我昨天在后山挖到株‘凝氣草’，能換兩塊下品靈石不？”

“頂多一塊五！

現在凝氣草多的是……”林夜停在一個賣功法的攤子前，攤主是個瘸腿的中年漢子，面前擺著十幾本泛黃的小冊子。

“看看？

都是適合煉氣、筑基期練的功法，便宜賣了！”

漢子吆喝著。

林夜拿起一本《青嵐訣》，封面上寫著“玄天宗外門基礎功法”，翻開一看，里面的文字是簡體字，倒不難懂，講的是如何引導靈氣運轉，比他昨天用的吐納法系統些，但遠不如《九魂分神決》玄妙。

“這《青嵐訣》怎么賣？”

“五塊下品靈石?！?br>
林夜放下冊子，又拿起另一本《烈火掌》，是本武技，講的是如何將靈氣凝聚在掌心發(fā)出火焰。

“這個呢？”

“八塊?！?br>
他挑了本最便宜的《基礎劍法》，付了三塊靈石，心里有了數。

這世界的功法武技不算貴，但好東西肯定不會擺在這種小攤上。

正準備離開，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讓開讓開！

都給我滾開！”

林夜回頭，只見一群穿著黑衣的漢子簇擁著一個錦衣少年走來，少年約莫十六七歲，面容倨傲，手里把玩著一把折扇，路過攤位時故意撞翻了一個賣靈果的攤子。

“對不起對不起！”

攤主是個老婆婆，連忙去扶攤子，卻被一個黑衣漢子一腳踹倒在地。

“不長眼的東西，敢擋李師兄的路？”

漢子惡狠狠地罵道。

錦衣少年嗤笑一聲，抬腳就要踩那些滾落的靈果。

林夜眉頭微皺。

在地下世界，他見慣了恃強凌弱，但這不代表他看得慣。

尤其是對方欺負的還是個老人。

“住手?！?br>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那少年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轉頭看向林夜。

錦衣少年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穿著普通，身上靈氣也只是剛筑基的樣子，臉上露出輕蔑：“你算什么東西？

也敢管小爺的事？”

“欺負個老婆婆，算什么本事？”

林夜走到老婆婆身邊，把她扶起來，又幫她把靈果撿回籃子里。

“嘿，來了個多管閑事的！”

黑衣漢子們圍了上來，個個面露兇光。

錦衣少年折扇一收，指著林夜：“知道小爺是誰嗎？

我爹是內門執(zhí)事李長老！

識相的就跪下磕三個頭，再把你身上的靈石都交出來，小爺就饒了你！”

林夜笑了，笑得有些冷：“內門執(zhí)事？

很厲害嗎？”

在地下世界，別說什么“執(zhí)事”，就算是真正的大佬，惹了他也得掉層皮。

“找死！”

錦衣少年怒喝，“給我打！

廢了他的手腳！”

兩個黑衣漢子立刻撲了上來，拳頭帶著勁風，顯然也是練過的，有煉氣巔峰的修為。

林夜不閃不避，等拳頭快到眼前時，突然側身，同時手肘往后一頂，正中左邊漢子的胸口。

那漢子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撞翻了兩個攤子。

右邊的漢子見狀一愣，拳頭慢了半分，林夜抓住機會，手腕一翻，卸掉對方的力道，順勢一擰。

只聽“咔嚓”一聲，那漢子的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彎曲，疼得滿地打滾。

這兩下干凈利落，兔起鶻落，周圍的人都看呆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散修，身手竟然這么狠！

錦衣少年也懵了，他帶來的人雖然不算頂尖，卻也是外門里能打的，怎么一個照面就被廢了？

“你……你敢傷人？”

少年色厲內荏地后退一步。

林夜拍了拍手，一步步走向他：“剛才說，要廢了我的手腳？”

“你別過來！

我爹是李長老！”

少年嚇得腿都軟了，卻還在搬出**。

林夜嗤笑一聲，就在他準備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點教訓時，胸口的鴻蒙珠突然劇烈發(fā)燙，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涌上心頭！

他猛地側身，一道青色的劍光擦著他的肩膀飛過，釘在身后的柱子上，劍身還在嗡嗡作響！

“誰敢傷我兒？！”

一個怒喝聲從人群外傳來。

林夜抬頭，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面容與那錦衣少年有幾分相似，眼神銳利如劍，身上的靈氣波動比林夜強了十倍不止——至少是筑基后期！

“爹！

你可來了！”

錦衣少年像看到救星，撲到中年男人身邊，“這小子欺負我，還傷了你的人！”

中年男人——也就是內門執(zhí)事李長老，冷冷地盯著林夜：“閣下是哪個宗門的？

為何要對我兒動手？”

林夜摸了摸被劍氣劃破的肩膀，鮮血正往外滲。

他沒回答李長老的話，只是看著對方，眼神冰冷如刀。

在地下世界，被人動了手，從來只有一個解決辦法——加倍還回去。

他緩緩握緊拳頭，丹田內的氣旋瘋狂旋轉，胸口的鴻蒙珠碎片散發(fā)出淡淡的幽光，將周圍稀薄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

一場沖突，似乎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