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籃球與筆記本的初遇
盛夏甜檸糖
午后的圖書館，是喧囂校園里唯一的凈土。
林**抱著一摞剛從還書處借出的《天體物理導論》和幾本厚重的筆記本，穿過連接教學樓與圖書館的露天長廊。
書有點沉，她微微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剛轉(zhuǎn)過拐角，一道黑影挾著風聲猛地撞了過來！
“砰！”
沉悶的撞擊聲。
林**踉蹌著向后倒去，懷里的書天女散花般拋撒開來，紙張嘩啦作響。
預想中摔倒的疼痛并未到來，一只溫熱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硬生生拽了回來。
“小心?！?br>
聲音很近，帶著剛劇烈運動后的微喘，有點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愕然。
林**站穩(wěn)，幾乎是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腕被握過的地方殘留著灼熱的觸感，還有一點濕漉的汗意。
她抬起眼。
撞她的人個子很高，逆著走廊窗戶透進的光，輪廓有些模糊。
他穿著被汗水浸透深色的黑色運動T恤，胸口微微起伏，一只手還抓著一只暗紅色的籃球。
額發(fā)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幾顆汗珠正沿著清晰的下頜線滑落。
是陸星野。
他正低頭看著她，那雙在教室里總是懶洋洋半闔著的桃花眼，此刻完全睜開，映著窗外過于明亮的日光，顯出某種銳利的澄澈，以及一點沒來得及收起的、屬于運動后的亢奮。
那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從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掃到她抿緊的嘴唇，最后落在她空蕩蕩的、還維持著環(huán)抱姿勢的手臂上。
“抱歉。”
林**先開口，聲音是她一貫的平靜，聽不出情緒。
她蹲下身，開始撿拾散落一地的書和筆記。
陸星野似乎才回過神，也蹲了下來。
他的動作快而利落，長手長腳，幾下就將大部分書本攏到一起。
手指碰到一本攤開的硬殼筆記本時，他頓住了。
那筆記本攤開的那一頁，左側是密密麻麻、工整得如同印刷體的力學公式推導，右側卻是一幅手繪的星軌圖。
鉛筆線條細膩流暢，星辰軌跡交錯，旁邊用極小字標注著星座名稱和觀測數(shù)據(jù)。
嚴謹與浪漫，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共存于同一頁紙上。
他抬起眼。
近在咫尺的少女正專注地將幾頁散落的活頁紙歸位，側臉線條干凈得近乎凜冽，陽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鍍了一層淺金，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
她身上有淡淡的、像是陽光曬過書本的味道，與他周身蒸騰的汗水和球場塑膠的氣息格格不入。
“學神同學，”陸星野忽然開口，聲音里那點沙啞褪去，換上了慣常的、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戲謔的調(diào)子，“走路不看路，在想什么宇宙難題？”
林**接過他遞來的最后一本書，是本厚重的《量子力學簡史》。
她將它摞在最上面，抱在胸前，然后才首視他。
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見底，沒有任何被調(diào)侃的羞惱或波動。
“在想牛頓第一定律?！?br>
她語調(diào)平首，“以及，陸同學，你奔跑的動能如果完全轉(zhuǎn)化為對我書籍的破壞功，數(shù)值會相當可觀。
考慮到書本散落的高度和角度，部分書頁邊角可能產(chǎn)生折痕，影響后續(xù)使用和歸檔?！?br>
陸星野明顯愣住，像是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充滿物理分析的回應。
他眨了眨眼，隨即，低低的笑聲從喉嚨里滾出來，肩膀微微顫動。
“有意思。”
他站起身，順手把籃球在指尖轉(zhuǎn)了一圈，橙紅色的球體在他修長的指間靈巧翻飛，“下次我會注意控制變量——比如，避開學霸出沒的路徑?！?br>
這時，一個留著寸頭、身材健碩的男生從后面氣喘吁吁地追上來，一把摟住陸星野的脖子：“野哥！
溜這么快干嘛？
教練說再加練一組……哎？”
程澈的目光落在林**身上，眼睛一亮，咧開嘴，“這不是咱們新晉榜首，冰山大神嗎？
怎么，野哥，撞到人家了？”
陸星野拍開他箍著自己脖子的胳膊，力道不輕。
他沒再看林**，只對著空氣似的揮了揮手：“走了，學神。
書挺重，需要保鏢服務嗎？
收費的。”
話音未落，他己轉(zhuǎn)身，單肩掛著背包，拍著籃球，和程澈一前一后，晃悠悠地朝著與圖書館相反的方向走去。
籃球擊打地面的“咚咚”聲在空曠長廊里回響，漸行漸遠。
林**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轉(zhuǎn)角。
廊外的風吹進來，拂動她頰邊的碎發(fā)。
她低頭，看了看懷里安然無恙的書本，又抬起手，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那一瞬間被緊緊攥住的力道和溫度。
“不必?！?br>
她對著早己無人的走廊輕聲說，仿佛在完成那句未出口的拒絕，“謝謝你的檸檬糖?！?br>
聲音很輕，很快散在風里。
她轉(zhuǎn)身，推開圖書館沉重的玻璃門，冷氣混合著舊紙張的特有氣息撲面而來，將身后燥熱的陽光與蟬鳴徹底隔絕。
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林**攤開那本畫著星軌圖的筆記本，準備繼續(xù)未完的計算。
指尖觸碰到紙張時，她動作忽然停住。
在星軌圖與公式推導之間的空白處，多了一張原本不屬于這里的便簽紙。
紙質(zhì)粗糙，是從那種最普通的線圈本上撕下來的。
上面的字跡，與她熟悉的任何筆跡都不同。
不再是那張“禮物”便簽上刻意為之的張揚跋扈，而是另一種——銳利、流暢，帶著一種內(nèi)在的力度和速度感，每一筆劃的起承轉(zhuǎn)合都干脆利落，仿佛出鞘的刃：”己知斜拋初速度v0，與水平面夾角θ，不計空氣阻力，求運動軌跡曲率半徑隨時間變化函數(shù)ρ(t)。
“下面是一行略小些的字：”——順便，糖甜嗎？
“林**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行公式和那個突兀的問題上。
窗外的光透過百葉窗，在紙面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她伸出手指，極輕地拂過那些墨跡，指尖傳來微微的凹凸感。
糖盒還在書包夾層里，未曾拆封。
她合上筆記本，將那張便簽仔細地夾進扉頁。
然后，重新攤開草稿紙，拿起筆。
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未落。
那個關于“甜”的問題，像一個無法用公式**的亂碼，悄無聲息地嵌入了她嚴密有序的思維序列。
遠處，隱約又傳來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響，沉悶，規(guī)律，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某種看不見的節(jié)拍上。
林**抱著一摞剛從還書處借出的《天體物理導論》和幾本厚重的筆記本，穿過連接教學樓與圖書館的露天長廊。
書有點沉，她微微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剛轉(zhuǎn)過拐角，一道黑影挾著風聲猛地撞了過來！
“砰！”
沉悶的撞擊聲。
林**踉蹌著向后倒去，懷里的書天女散花般拋撒開來，紙張嘩啦作響。
預想中摔倒的疼痛并未到來，一只溫熱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硬生生拽了回來。
“小心?！?br>
聲音很近，帶著剛劇烈運動后的微喘，有點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愕然。
林**站穩(wěn)，幾乎是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腕被握過的地方殘留著灼熱的觸感，還有一點濕漉的汗意。
她抬起眼。
撞她的人個子很高，逆著走廊窗戶透進的光，輪廓有些模糊。
他穿著被汗水浸透深色的黑色運動T恤，胸口微微起伏，一只手還抓著一只暗紅色的籃球。
額發(fā)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幾顆汗珠正沿著清晰的下頜線滑落。
是陸星野。
他正低頭看著她，那雙在教室里總是懶洋洋半闔著的桃花眼，此刻完全睜開，映著窗外過于明亮的日光，顯出某種銳利的澄澈，以及一點沒來得及收起的、屬于運動后的亢奮。
那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從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掃到她抿緊的嘴唇，最后落在她空蕩蕩的、還維持著環(huán)抱姿勢的手臂上。
“抱歉。”
林**先開口，聲音是她一貫的平靜，聽不出情緒。
她蹲下身，開始撿拾散落一地的書和筆記。
陸星野似乎才回過神，也蹲了下來。
他的動作快而利落，長手長腳，幾下就將大部分書本攏到一起。
手指碰到一本攤開的硬殼筆記本時，他頓住了。
那筆記本攤開的那一頁，左側是密密麻麻、工整得如同印刷體的力學公式推導，右側卻是一幅手繪的星軌圖。
鉛筆線條細膩流暢，星辰軌跡交錯，旁邊用極小字標注著星座名稱和觀測數(shù)據(jù)。
嚴謹與浪漫，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共存于同一頁紙上。
他抬起眼。
近在咫尺的少女正專注地將幾頁散落的活頁紙歸位，側臉線條干凈得近乎凜冽，陽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鍍了一層淺金，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
她身上有淡淡的、像是陽光曬過書本的味道，與他周身蒸騰的汗水和球場塑膠的氣息格格不入。
“學神同學，”陸星野忽然開口，聲音里那點沙啞褪去，換上了慣常的、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戲謔的調(diào)子，“走路不看路，在想什么宇宙難題？”
林**接過他遞來的最后一本書，是本厚重的《量子力學簡史》。
她將它摞在最上面，抱在胸前，然后才首視他。
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見底，沒有任何被調(diào)侃的羞惱或波動。
“在想牛頓第一定律?！?br>
她語調(diào)平首，“以及，陸同學，你奔跑的動能如果完全轉(zhuǎn)化為對我書籍的破壞功，數(shù)值會相當可觀。
考慮到書本散落的高度和角度，部分書頁邊角可能產(chǎn)生折痕，影響后續(xù)使用和歸檔?！?br>
陸星野明顯愣住，像是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充滿物理分析的回應。
他眨了眨眼，隨即，低低的笑聲從喉嚨里滾出來，肩膀微微顫動。
“有意思。”
他站起身，順手把籃球在指尖轉(zhuǎn)了一圈，橙紅色的球體在他修長的指間靈巧翻飛，“下次我會注意控制變量——比如，避開學霸出沒的路徑?！?br>
這時，一個留著寸頭、身材健碩的男生從后面氣喘吁吁地追上來，一把摟住陸星野的脖子：“野哥！
溜這么快干嘛？
教練說再加練一組……哎？”
程澈的目光落在林**身上，眼睛一亮，咧開嘴，“這不是咱們新晉榜首，冰山大神嗎？
怎么，野哥，撞到人家了？”
陸星野拍開他箍著自己脖子的胳膊，力道不輕。
他沒再看林**，只對著空氣似的揮了揮手：“走了，學神。
書挺重，需要保鏢服務嗎？
收費的。”
話音未落，他己轉(zhuǎn)身，單肩掛著背包，拍著籃球，和程澈一前一后，晃悠悠地朝著與圖書館相反的方向走去。
籃球擊打地面的“咚咚”聲在空曠長廊里回響，漸行漸遠。
林**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轉(zhuǎn)角。
廊外的風吹進來，拂動她頰邊的碎發(fā)。
她低頭，看了看懷里安然無恙的書本，又抬起手，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那一瞬間被緊緊攥住的力道和溫度。
“不必?！?br>
她對著早己無人的走廊輕聲說，仿佛在完成那句未出口的拒絕，“謝謝你的檸檬糖?！?br>
聲音很輕，很快散在風里。
她轉(zhuǎn)身，推開圖書館沉重的玻璃門，冷氣混合著舊紙張的特有氣息撲面而來，將身后燥熱的陽光與蟬鳴徹底隔絕。
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林**攤開那本畫著星軌圖的筆記本，準備繼續(xù)未完的計算。
指尖觸碰到紙張時，她動作忽然停住。
在星軌圖與公式推導之間的空白處，多了一張原本不屬于這里的便簽紙。
紙質(zhì)粗糙，是從那種最普通的線圈本上撕下來的。
上面的字跡，與她熟悉的任何筆跡都不同。
不再是那張“禮物”便簽上刻意為之的張揚跋扈，而是另一種——銳利、流暢，帶著一種內(nèi)在的力度和速度感，每一筆劃的起承轉(zhuǎn)合都干脆利落，仿佛出鞘的刃：”己知斜拋初速度v0，與水平面夾角θ，不計空氣阻力，求運動軌跡曲率半徑隨時間變化函數(shù)ρ(t)。
“下面是一行略小些的字：”——順便，糖甜嗎？
“林**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行公式和那個突兀的問題上。
窗外的光透過百葉窗，在紙面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她伸出手指，極輕地拂過那些墨跡，指尖傳來微微的凹凸感。
糖盒還在書包夾層里，未曾拆封。
她合上筆記本，將那張便簽仔細地夾進扉頁。
然后，重新攤開草稿紙，拿起筆。
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未落。
那個關于“甜”的問題，像一個無法用公式**的亂碼，悄無聲息地嵌入了她嚴密有序的思維序列。
遠處，隱約又傳來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響，沉悶，規(guī)律，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某種看不見的節(jié)拍上。